《少年曾遇见你》白复年

22、第 22 章 男生宿舍楼

　　男生宿舍楼道喧闹嘈杂，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室友打闹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和方才林荫小道的安静晚风判若两地。
　　两人宿舍刚好就在隔壁，一步之遥，进门之前依旧安分地保持着普通同学的距离，不敢有半点多余动作。贺恒站在自己宿舍门口，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靳杭，周遭人来人往，他只能压低声音，用气音轻声补了一句：“有事发消息。”
　　靳杭攥着书包带，耳尖还泛着未褪的红，乖乖点头，快步走进了隔壁宿舍。
　　宿舍四人寝，室友们都在洗漱、闲聊，没人留意到他进门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靳杭放下书包坐在床边，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自己的手心，那里还牢牢残留着贺恒掌心的温度，温热干燥，挥之不去。
　　明明才分开短短几十秒，想念就已经悄无声息漫了上来。
　　他平日里作息规律，回宿舍总会第一时间拿出错题本复盘当天习题，可今晚摊开本子，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题目上，脑海里全是晚自习桌下偷偷相扣的手、小路里贴近的呼吸、还有贺恒满眼温柔的眼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是贺恒发来的消息，没有花哨的表情包，简简单单一句话：【洗漱了吗？】
　　靳杭指尖立刻点开对话框，指尖都带着点慌乱，飞快回复：【还没有，刚坐下。】
　　几乎是秒回，贺恒的消息立刻弹了出来：【别一直发呆，早点洗漱，熬夜头疼。】
　　靳杭盯着屏幕，忍不住抿嘴笑了笑，眉眼软软的。平日里冷漠寡言、惜字如金的贺恒，谈了恋爱之后，总会忍不住说很多细碎又贴心的叮嘱。
　　他低头打字：【知道啦，你也别刷题太晚。】
　　消息发出去，他抬头看向宿舍阳台，两栋宿舍阳台紧紧挨着，中间只隔了一道不到半米高的水泥隔断，抬头就能看见隔壁宿舍的阳台。
　　晚风从纱窗吹进来，带着夜里微凉的湿气，靳杭鬼使神差地起身，悄咪咪走到阳台，扶着栏杆往外看。
　　下一瞬，他猝不及防对上了一道熟悉的目光。
　　贺恒也站在隔壁阳台，单手搭着栏杆，安安静静看着这边，显然早就知道他会过来。
　　两人隔着一道矮墙，近到能看清对方眼底细碎的灯光倒影，近到风吹过来，能共享同一片晚风，却没办法光明正大靠在一起。
　　楼道里室友还在打闹，阳台无人，刚好属于他们又一段隐秘的独处时光。
　　靳杭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有点害羞，下意识想要转身躲回宿舍。
　　贺恒见状，轻轻抬手，隔着隔断，朝他轻轻勾了勾手指。
　　动作很轻，慢悠悠的，带着无声的挽留。
　　靳杭脚步顿住，再也挪不开视线，乖乖留在阳台，抬头看着对面的人。
　　不用说话，周遭的风声就足够温柔。
　　贺恒看着他白皙泛红的脸颊，看着少年局促不安攥着栏杆的手指，眼底盛满笑意，依旧是无声的口型，缓缓开口：想你了。
　　没有声音，可靳杭一眼就看懂了。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慌忙低下头，指尖抠着冰凉的栏杆，耳根彻底红透，连脖颈都染上薄红。过了几秒，他才鼓起勇气重新抬头，轻轻眨了眨眼，小声用气音回应：“我也想你。”
　　声音很轻，被晚风吹散，只有彼此能够听见。
　　贺恒看着他羞怯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慢慢伸出右手，悬在隔断上方，掌心朝上，静静等着。
　　靳杭迟疑了一瞬，小心翼翼抬起自己的手，慢慢伸过隔断，两只手再次隔空相触。
　　指尖轻轻相碰，隔着微凉的夜风，再次十指相扣。
　　不能拥抱，不能并肩行走，只能隔着一道薄薄的墙，偷偷牵住彼此的手。
　　这是宿舍里独属于他们的秘密，克制、隐秘，却又无比滚烫。
　　贺恒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背，动作温柔，舍不得松开。他怕停留太久会被路过阳台的同学撞见，只能贪恋这短短十几秒的触碰。
　　楼下宿舍管理员开始巡查，广播里响起睡前温馨提示，提醒所有学生尽快回到宿舍，关好阳台门窗。
　　不得不分开了。
　　贺恒慢慢松开指尖，不舍地收回手，对着靳杭轻轻歪了一下头，示意他赶紧回宿舍。
　　靳杭点点头，却还是站在原地，多看了他两秒，才转身走回宿舍，关上阳台推拉门。
　　刚回到床边，手机又响了。
　　贺恒发来一条消息：【早点睡，明天早上我等你一起去食堂吃早饭。】
　　靳杭抱着手机，躺在床上，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被窝里都染上甜甜的暖意，飞快回复：【好。】
　　熄灯铃声准时响起，宿舍灯光瞬间全部熄灭，四周陷入安静，只剩下室友均匀的呼吸声。
　　靳杭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从傍晚天台告白、晚自习桌下牵手、小路同行，再到刚刚阳台隔空牵手的所有画面。
　　原来少年时期的喜欢，从来都不用轰轰烈烈。
　　是课桌下不敢见光的牵手，是林荫小路放慢的脚步，是隔墙相望的眼神，是黑夜里一句温柔的晚安。
　　他侧过身，攥紧手心，仿佛还能一直留住贺恒的温度。
　　明天一早，又可以见到他了。
　　带着满心安稳又甜蜜的念想，靳杭缓缓闭上双眼，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