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三次生日 故人不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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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一个多月的变态……更正，侦探，江潮终于放弃了。
跟不了也听不到，那干脆不浪费时间了。
没有任务。
没有朋友。
没有娱乐。
现在连伴侣都不回家了。
「人生好难……」
江潮一边叹气，一边走着。
他不想闷在房间里，只能去每个楼层闲晃。
『我记得……这层是医务层？』
『这里都查得差不多了，还有哪层可以去？』
来到『底层』两年多了，江潮一直都在观察这个设施。
能去的楼层早被他翻了个底朝天，实在没什么新东西可看了。
但他就是还想知道更多。
『既然是地下设施，那它可能藏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
『范围真大啊……』
『还以为升上D级就能得到更多情报，结果啥也没有……是在提防吗？』
『也是，这里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地方。』
『底层』是名副其实的黑暗组织。
杀人无数。
敌人无数。
还有七个行走的一等功和无数二、三等功……
这样的组织一旦被世人知晓，一定会引起社会动荡。
『能存在几百年都没被发现，不可能没点手段。』
『难道要升上A级才能知道更多？』
『不，或许连他们都不清楚……』
自从『太阳』讨伐战后，江潮就一直在思考——
A级的上头是谁？
A级都不超过三十岁，不可能是他们一手建立了『底层』。
是谁在急躁？
是谁组织了大范围的试炼？
是谁……在计划削减人数？
等级最低的YZ级已经很久没出现了，这代表『底层』已经很久没有来新人了。
如果这不是意外……
『别想……我只需要做好我的工作……』
事到如今，他早就没有退路了。
踩着无数人的尸体，才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他绝对不能动摇。
七月二日……
「已经过去一年了啊……」
这是来到『底层』后，江潮的第三次生日。
第一次，他忙着活下去。
第二次，他和朋友一起庆祝。
第三次……物是人非。
他不会忘，也不敢忘。
但他更不能停。
为了更多人。
为了社会安定。
这是必要的牺牲——江潮只能这样一遍遍给自己洗脑。
现在的他能做的，只有珍惜当下。
在这最后的时间里……
……
「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回来……」
江潮低头，踢了一下脚边不存在的石头。
走廊地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就像他今天也什么都没有。
没有蛋糕。
没有礼物。
没有一句生日快乐。
倒是终端不知道抽了什么疯，跳出了一条系统通知——
【恭喜您存活满二十七年。】
连生日祝福都写得像死亡倒数。
「真他妈吉利。」
江潮扯了扯嘴角，随手将通知划掉。
……算了。
慕长恨本来就不像会记得生日的人。
江潮的脚步慢了一点。
走到4444门前时，他没有立刻刷开房门。
只将指尖停在感应区上方。
他忽然有点不想进去。
空荡荡的房间。
没有动过的床。
没有人的呼吸声。
……糟透了。
还不如继续在外面晃。
就在江潮准备转身离开时——
门从里面开了。
慕长恨站在门后。
一身黑衣，神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好像他消失的那些日子根本不存在。
江潮愣愣地盯着他足足三秒。
「……你还知道回来？」
慕长恨不语，只是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拉进屋。
「喂，我还没骂完——」
砰。
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
只有桌面中央摆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形物体。
上面插着几根蜡烛，火光摇摇晃晃，照亮了一圈熟悉的脸。
江潮僵在原地。
杉之坐在桌边，手里还拿着一把沾满奶油的刮刀。
慕未央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正在偷吃蛋糕边缘的草莓。
暴怒抱着手臂站在墙边，脸上写满了『老子为什么要来』。
贪婪则笑得一脸欠揍，手中还晃着一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彩色生日帽。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感不感动？」
江潮没有回应。
他的视线慢慢落在桌上的蛋糕上。
蛋糕很丑。
丑得惊天动地。
奶油没有抹平，边缘甚至缺了一块。
上头用一种像血、又像红色果酱的东西，写着几个歪斜的大字——
【恭喜又老了一岁】
「……」
江潮眼皮跳了一下。
刚冒出来的感动，瞬间被一脚踹死。
「谁写的？」
慕未央默默抬手，指向慕长恨。
后者面无表情，看不出丝毫悔意。
「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没写『离死亡又近一步』？」
慕长恨是个诚实的好宝宝，完全没有隐瞒：「本来是，但未央说不吉利。」
「……」
江潮想弑夫了。
贪婪已经笑得趴到桌上。
暴怒偏过头，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就连慕未央都放下草莓，语气十分真诚地评价：「哥哥已经进步了。」
「他原本想写『恭喜还活着』。」
「……」
「这哪里进步了？！」江潮气得声音都破了。
偏偏慕长恨还觉得没问题——因为他觉得这是实话。
「你还活着。」
「我真他妈的谢谢你啊！」
骂着骂着，江潮渐渐安静了下来。
烛火在眼前晃动。
照亮每一张脸。
慕未央嘴角沾着一点奶油，显然是偷吃了。
杉之正在给她擦嘴。
贪婪戴着两顶生日帽，还想往暴怒头上套一顶——
后者赏了他一巴掌，却没有真的发火。
慕长恨站在江潮身边。
手还抓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也不想松开。
房间很小。
人很多。
有点挤。
江潮忽然想起去年。
李枝安给他戴上生日帽。
林砚在蛋糕里偷偷掺酒。
莫梧桐送了他一个手工吊坠。
暴食笑吟吟地“肢解”蛋糕。
傅北看着蛋糕下不去嘴。
......
那时候，他还以为明年还会一样。
原来不会。
世上根本没有理所当然的下一次。
「怎么了？」
慕长恨低头看他。
江潮立刻移开视线。
「没什么。」
声音却有些哑。
贪婪难得没有拆穿，只敲了敲桌面。
「行了，寿星许愿。」
「先说好，不能许世界和平。」
「为什么？」
「难度太高，我们办不到。」
「那暴怒脾气变好？」
「你想死？」
「慕未央不再把我当工具人？」
慕未央面无表情。
「下一个。」
「杉之秃头？」
杉之微笑着举起了刀。
「你今天最好睁着眼睡。」
江潮笑了。
不是勉强。
是真的没忍住。
他走到蛋糕前，双手合十。
火光映在他的眼睛里。
那几张他曾恐惧、厌恶过的脸都在那片微弱的光里，近得触手可及。
该许什么呢……
希望所有人都活下去？
太贪心了。
希望任务顺利？
不，他现在无法真心期待这件事。
希望慕长恨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希望这份幸福不要再破碎？
……
江潮闭上眼睛。
脑中却再次浮现那些冰冷的文字。
【慕未央是特别的，必须确保她活下来。】
还有另一份从未被正式写下，却早已存在于所有命令之中的结论——
『其余人员可以放弃。』
指尖缓缓收紧。
烛芯燃烧的焦味混着奶油的甜香，堵在他的喉咙里。
就像带着甜的毒药，吞不下去又舍不得吐出来。
「好了没？」暴怒不耐烦地催促，「蜡烛快烧没了。」
江潮睁开眼，看着他们。
一个一个看过去。
都不陌生。
却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简直像在做梦……』
他的视线最后停在慕长恨身上。
慕长恨也在看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仍旧平静。
没有怀疑。
没有防备。
只有毫无保留的信任。
江潮忽然有点喘不过气。
他低下头，吹熄了蜡烛。
黑暗落下的那一瞬间，谁都没有看见他的表情。
也没有人听见他没有说出口的愿望。
——那不是一个合格的执行者应该拥有的愿望。
灯很快重新亮起。
「许了什么？」贪婪问。
江潮抬起头，笑得和平时一样。
「说出来就不灵了。」
「还挺迷信。」
「关你屁事。」
慕长恨把第一块蛋糕递给他。
蛋糕切得很丑。
奶油还塌了一半。
最重要的是——里头的蛋糕是黑的。
不是巧克力。
不是咖啡。
是货真价实的焦黑。
江潮将蛋糕接了过来，但……
他怕这口下去，今年生日得在急诊过。
『到底是谁让这个炼金术传人进厨房的……？』
心里吐槽着，眼睛却莫名有些发酸。
但他知道……这辈子，大概再也吃不到这种蛋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