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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坦白身份后 住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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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营帐内。
牧茸端着黑陶托盘，缩在最昏暗的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原地变成一棵蘑菇。
他双腿发酸，心跳如鼓，脑子里却在疯狂打转。
要是今天被这群狼扫地出门，之前做那几顿饭的工钱，也不知道能不能厚着脸皮要回来。
长桌尽头，厉渊坐在王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大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
他停下敲击的动作，抬起那双熔金般的眼眸，声音冷淡：“前日虎族发难，全靠有人搅局，才免了一场被动血战。”
他顿了顿，目光准确无误地越过人群，锁定了角落里那团瑟瑟发抖的狗崽子。
“他立了大功，但也隐瞒了…。”厉渊语气平淡，却丢下了一颗惊雷，“他并非狼族，而是一只混进来的…咳咳。”
他咳嗽了两声，才缓缓吐出三个字。
“田园犬”
“但他对狼族有功，我已决定将他正式留用，任何人不得私下为难。”
话音刚落，大帐里瞬间炸了。
几名保守派老将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低贱的狗？混进了王帐？
十几道凶狠的视线齐刷刷扎过来，牧茸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已经成了一锅香喷喷的狗肉煲，随时准备被分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沉重的斩骨刀“砰”地一声砸在桌面上。
霜刃一脚踹开椅子，站了起来。
“我同意他留下！”
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血统顶个屁用！那天要不是他敢站出来怼那老虎，咱们早就拔刀了。敢在巴鸠面前亮牙子，就是自家人！”
大帐里的气氛被这气场镇住，几个老将被噎得吹胡子瞪眼。
这时，灰朵靠在椅子上，傻笑了一声，“话糙理不糙。”
他冲角落里的牧茸抛了个媚眼，“再说了，你们还没啃够那些石头一样的生肉干吗？为了那锅绝顶美味的酱排骨，我第二个投赞成票，谁敢把我兄弟赶走，以后就自己去雪地里啃草根吧。”
这番话一出，几个年轻将领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默默把手从刀柄上挪开了。
美食的诱惑，显然比虚无缥缈的血统管用得多。
牧茸在角落里长舒了一口气，暗想自己这门手艺算是保住了项上人头。
长桌最前端，骨长老始终没有吭声。
他紧闭着双眼，脸上的褶皱拧在一起，像一截枯木。
那双干瘪的手死死捏着兽骨拐杖，青筋直跳，展现出他内心极度的不满。
厉渊没有理会骨长老的沉默，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挥了挥手，为这场风暴画上了句号。
那消息传得比北境的寒风还要快。
没出半天，整个狼族营地就都知道这件事。
那些传统派战士，一个个气得直磨牙。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只来路不明的田园犬，凭什么能堂而皇之地留在核心营区。
这对狼族来说，简直比打个败仗还要憋屈。
牧茸蹲在灶房的阴影里，听着外头那些毫不避讳的骂娘声。
他愁得直揪自己的耳朵，感觉那对好不容易竖起来的折耳又要耷拉下去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现在自己就是个行走的活靶子，走在路上都怕被哪头脾气暴的狼套麻袋打闷棍。
“惹不起，我总躲得起吧。”
牧茸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他手脚麻利地把那几件可怜的破衣服卷成一个铺盖卷。
灶房后头有间堆杂物的破柴房。
虽然四处漏风，到了半夜能冻得人直打寒颤。
但胜在偏僻清静，是个避风头保命的绝佳风水宝地。
打定了主意，牧茸背着小包袱，溜着墙根摸到了主帐。
他掐准了厉渊巡营结束的空档，硬着头皮凑上前，把搬去柴房的伟大计划提了出来。
厉渊大马金刀地坐在火盆旁。
他正用一块手帕擦拭着刀刃上的血污，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牧茸。
就在牧茸以为自己要被无视的时候，狼王随手把骨刀扔回了刀鞘。
“不准。”
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直接把牧茸的退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牧茸急了，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暴君又抽什么疯？难道非要看着他被狼群撕碎才开心吗？！
他刚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动用三寸不烂之舌据理力争。
厉渊却直接转过头，对着守在帐外的心腹亲卫下了一道死命令。
“去。”
“在王帐右侧那片空地，给他搭个帐篷。”
这话一出，别说牧茸了，连门口那几个身经百战的亲卫都傻了眼。
王帐旁边？
那可是只有王族血脉才能涉足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一顶崭新的牛皮小帐篷就在王帐旁边拔地而起。
这消息一传开，全族上下哗然。
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差点没把营地的顶给掀翻。
牧茸抱着自己的小破包袱，站在那顶扎眼的小帐篷前。
他双腿直打哆嗦，觉得周围那些想要吃人的目光已经快把他烤熟了。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正准备带兵外出的狼王。
“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啊？”
牧茸的声音都带着哭腔，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那团快要碎掉的毛球，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最后只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声：“住你的。”
他没有给牧茸继续抱怨的机会，直接带着那队狼骑兵消失在风雪交加的地平线尽头。
牧茸站在原地被寒风吹得缩起了脖子，看着眼前这顶紧挨着王帐的牛皮帐篷，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强行架在火炉上烤的肥鸭。
他认命地叹了一口气，搓着那张僵硬的脸颊，把那个寒酸的包袱扔进了帐篷里，决定就算死也要死在距离权力中心最近的地方。
接下来的几天里，狼族营地的气氛堪称诡异。
那些原本叫嚣着要把流浪狗赶出去的保守派战士们，每天都会故意绕到王帐附近，用那种恨不得把人活剥了的眼神死死盯着那顶小帐篷。
但摄于狼王那句绝对不容忤逆的禁令，谁也不敢真的越雷池半步，只能站在安全距离外用眼神进行着无声的恐吓。
牧茸为了保住自己那条小命，发挥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灶房的铁锅里。
他深知这群北境狼族虽然嘴上喊着血统至上，但胃却是一个比一个诚实，只要把他们的肚子填饱，自己的脑袋就能在脖子上多待一天。
当那锅吸满了浓郁酱汁的大棒骨被端出来的时候，那些上一秒还在咬牙切齿的狼兵们，下一秒就非常没有骨气地端着黑陶碗排起了长队。
虽然他们打饭的时候依旧板着一张脸，甚至还故意重重地哼上两声，但吃完之后总会把碗舔得比狗舔的还要干净。
这种荒谬的反差感让营地里剑拔弩张的氛围莫名其妙地滑稽了起来。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厉渊带着满身的霜雪和浓重的血腥气从边境巡视归来。
整个营地都已经陷入了沉睡，唯独王帐旁边的那顶小帐篷里还亮着一团昏黄温暖的火光，简直让人以为是有人在故意等他。
厉渊迈着步子朝那团火光走了过去，眼底倒映着帐篷上那个正在忙碌晃动的影子。
他没有出声打断帐篷里的动静，只是静静地站在毡帘外，听着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今天那个刀疤脸打饭的时候多要了一块肉，明天必须得从他的份例里扣掉。”
“还有上次灰朵欠我的五个铜板，这笔账绝对不能糊涂！”
牧茸一边拨弄着用来记账的木筹，一边嘟嘟囔囔地盘算着。
厉渊听着那些财迷心窍的絮叨，原本阴沉的眼底染上了一抹温和之色。
他掀开厚重的毡帘，带着冷风大步跨了进去，将一块极品雪狐皮重重扔在了牧茸的面前。
牧茸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木筹差点掉在地上，但在看清那块价值连城的雪狐皮后，那双眼睛瞬间亮得像是两盏探照灯。
“这雪狐皮拿去垫那个破木箱，免得你每天晚上数钱的时候冻死在王帐旁边，脏了我的地盘。”
厉渊的声音依旧冷硬，但若是仔细去听，却能发现那语气中没了往日的杀伐，只剩下一种别扭的纵容。
牧茸赶紧把那块狐皮死死抱在怀里，脸上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笑得像个傻子。
“王上英明，我就知道王上不会眼睁睁看着您的首席大厨被冻成冰棍！”
牧茸毫不吝啬拍厉渊的屁，完全忘记了自己前几天还因为这顶帐篷而吓得腿肚子转筋。
厉渊沉默注视着眼前这个因为一块兽皮就喜笑颜开的家伙，脑海中浮现出了之前他调戏牧茸的画面。
他不需要去进行那些的情感剖白，也不屑于用什么誓言去捆绑，他只知道，自己既然已经把人护在了这顶最靠近王权的帐篷里，那就没有任何东西能把他们分开。
“少废话，做好你分内的时。”
厉渊丢下这句结语，转身大步走出了小帐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