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别向黑魔王低头》沈橘白

22、情人节 二月十四日

　　二月十四日早晨，礼堂像被洛哈特施了一个审美很差的粉红咒。

　　墙上挂满粉红色花饰，天花板飘着心形纸片，十二个阴沉的小矮人背着金色翅膀，挎着竖琴，站在礼堂门口。

　　它们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丘比特。

　　更像一群被强行塞进节日装饰里的地精。

　　教师席上的反应比学生更精彩。

　　弗立维教授礼貌地笑了一下，但笑得很勉强。

　　麦格教授的嘴唇抿得很紧，像在努力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斯内普坐在长桌尽头，脸色阴沉得像有人往地窖里倒了一整桶粉红色糖浆。

　　只有洛哈特本人非常满意。

　　他穿着亮粉色长袍，站在教师席前，笑得像全校都欠他一句感谢。

　　“情人节快乐！”

　　洛哈特张开双臂。

　　“我准备了一点小小的节日气氛，让大家在紧张的学习之余，也能感受到爱的温暖！”

　　德拉科停在瑟拉菲娜旁边，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

　　“情人节。”

　　德拉科的表情变得更难看。

　　“我开始讨厌这个词了。”

　　瑟拉菲娜没有立刻接话。

　　一只背着金色翅膀的小矮人正从她面前走过，竖琴歪在肩膀上，表情比斯内普还阴沉。

　　德拉科低声说：

　　“如果它敢靠近我，我会把它扔进黑湖。”

　　“洛哈特会说你不懂浪漫。”

　　“那说明他终于说对了一件事。”

　　他们走到斯莱特林长桌边坐下。

　　瑟拉菲娜的位置旁边已经多了几只小盒子。

　　有银绿色缎带的，有浅粉色卡片的，还有一盒没有署名，包装纸上印着细小的心形花纹。

　　她看了一眼，没有急着拆。

　　德拉科也看见了。

　　他的目光停在那只浅粉色盒子上，停得比必要的时间长了一点。

　　另一边，他自己的位置旁边也有几只巧克力盒。

　　包装都很精致，显然不是随便买来的。

　　他一只都没拆。

　　瑟拉菲娜看了一眼他桌边的巧克力。

　　“这么多。”

　　德拉科扫了一眼那些盒子。

　　“她们总喜欢把东西送到不该送的地方。”

　　“你一盒都不拆？”

　　“我为什么要拆？”

　　他用叉子拨开离自己最近的那只盒子，语气很嫌弃。

　　“包装成这样，还指望里面能有什么好东西？”

　　瑟拉菲娜看向其中一只银绿色盒子。

　　“那只看起来还不错。”

　　“颜色勉强。”

　　“勉强？”

　　“至少没有像洛哈特一样粉得让人眼疼。”

　　他的目光很快落到她桌边。

　　“你也收了不少。”

　　“嗯。”

　　德拉科看着那只浅粉色盒子，皱了皱眉。

　　“那只最差。”

　　瑟拉菲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你盯着它看了好几次。”

　　德拉科立刻冷下脸。

　　“因为它难看得很显眼。”

　　瑟拉菲娜把那只浅粉色盒子往旁边挪了挪。

　　德拉科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很快，布雷斯从旁边经过，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他笑了一下。

　　“那我现在有点担心我的品味了。”

　　德拉科转头。

　　“你什么意思？”

　　布雷斯把一只深棕色小盒放到瑟拉菲娜桌边。

　　包装不粉，丝带是很深的金色。

　　“苦橙巧克力。”

　　他对瑟拉菲娜说。

　　“今天这里甜得让人头疼，我猜你会需要这个。”

　　瑟拉菲娜看了他一眼。

　　“谢谢。”

　　布雷斯笑得很轻。

　　“不客气。”

　　然后他才像刚想起来一样，看向德拉科。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送巧克力的人没有好品味？”

　　德拉科脸色立刻沉了。

　　“布雷斯。”

　　布雷斯看向他。

　　“怎么？”

　　“你很闲？”

　　“今天情人节。”

　　布雷斯笑了笑。

　　“大家都很闲。”

　　德拉科冷冷看着他。

　　布雷斯却完全不像准备立刻离开。

　　他甚至还看了一眼瑟拉菲娜桌边那只被挪开的粉色盒子。

　　“至少我的包装不粉。”

　　德拉科说：

　　“这不代表它不蠢。”

　　“但你刚才已经把最蠢的名额给那盒了。”

　　布雷斯说得很认真。

　　“我很欣慰。”

　　瑟拉菲娜打开那只深棕色盒子。

　　里面是很小的苦橙巧克力，颜色很深，香气不甜。

　　德拉科的目光落在盒子上。

　　“你还真打算试？”

　　瑟拉菲娜拿起一颗，看了看。

　　“苦橙味。”

　　“听起来就很布雷斯。”

　　布雷斯在旁边笑了一声。

　　“谢谢夸奖。”

　　“不是夸你。”

　　“那也比你那句‘粉色盒子最差’好听。”

　　德拉科冷冷看向他。

　　“你还没走？”

　　布雷斯抬了抬手。

　　“这就走。毕竟我已经贡献过品味了。”

　　瑟拉菲娜把巧克力放回盒子里，没有立刻吃。

　　德拉科的脸色这才没那么难看。

　　这时，一个小矮人经过斯莱特林长桌，粗鲁地挤开两个一年级学生，把一张粉色卡片塞给了一个高年级男生。

　　男生的脸一下子红了。

　　小矮人清了清嗓子，当场唱了起来。

　　声音粗哑得像坏掉的门轴。

　　斯莱特林长桌上有人笑出了声。

　　礼堂里越来越乱。

　　小矮人们开始穿梭在四张长桌之间，送出一封又一封情人节贺卡。

　　有个赫奇帕奇女生被唱得捂住脸。

　　一个拉文克劳男生试图躲到书后面，结果小矮人直接绕到他背后，把情诗唱给了整张桌子听。

　　洛哈特站在教师席前，显然认为这一切非常成功。

　　麦格教授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斯内普像是已经开始考虑如何把十二个小矮人同时关进地窖。

　　瑟拉菲娜抬眼时，看见西奥多从礼堂门口进来。

　　他手里拿着书，袍袋边缘被手指轻轻压着。

　　没有人注意到，他袍袋里有一只很小的深蓝色盒子。

　　包装简单，丝带系得很低调。

　　他在拉文克劳长桌旁停了一下，抬眼看向斯莱特林那边。

　　瑟拉菲娜桌边已经放了几只巧克力盒。

　　德拉科坐在她旁边，脸色不太好。

　　布雷斯刚从她身边离开。

　　西奥多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手从袍袋边移开，坐下，翻开书。

　　那只盒子没有拿出来。

　　瑟拉菲娜没有看见。

　　她正在把桌边的盒子往书包旁挪，给课本腾出一点位置。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哈利抬头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的目光停了一下。

　　其中一只深棕色盒子刚被布雷斯放过去，丝带还没有拆。

　　哈利很快低下头。

　　他把叉子拿起来，又放下。

　　盘子里的烤番茄被他拨到一边。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又往斯莱特林长桌那边看了一眼。

　　这一次，瑟拉菲娜正低头整理自己的书。

　　哈利看了片刻，才把视线收回来。

　　?

　　上午的课被洛哈特的“丘比特”搅得七零八落。

　　小矮人完全不管课堂是否正在进行。

　　有一只小矮人甚至在走廊里追着一个三年级学生跑了半层楼，只为了把一句“你的头发像温暖的姜汁饼”唱完。

　　另一个小矮人在楼梯拐角处被移动的楼梯耍了一次，抱着竖琴差点滚下去。

　　学生们笑成一片。

　　洛哈特对此显然十分骄傲。

　　“看见了吗？”

　　他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说。

　　“爱总是能让霍格沃茨充满活力。”

　　斯内普如果在场，大概会扣掉整个教室的分。

　　瑟拉菲娜坐在后排，把洛哈特的句子从笔记里划掉。

　　这一整节课，真正有用的内容没有超过三行。

　　德拉科坐在她旁边，低声说：

　　“他要是再说一次‘爱’，我就申请去医疗翼。”

　　“庞弗雷夫人不会收治这种病。”

　　“她应该为我破例。”

　　瑟拉菲娜没有忍住，唇角动了一下。

　　德拉科看见了，脸色终于好了一点。

　　下一秒，洛哈特忽然点了他的名字。

　　“马尔福先生，你看起来很有想法。”

　　德拉科脸色一僵。

　　全教室转头看他。

　　洛哈特笑容灿烂。

　　“来，说说你对情人节精神的理解。”

　　德拉科沉默了一瞬。

　　“我认为它应该限制在早餐前结束。”

　　教室里有人没忍住笑。

　　洛哈特的笑容停顿了一下。

　　“非常……独特的见解。”

　　瑟拉菲娜低头翻书。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

　　这次换他觉得她不笑出来已经很给面子。

　　?

　　午饭前，真正的混乱发生在二楼走廊。

　　学生们刚从不同教室里涌出来，走廊里人很多。

　　哈利正从楼梯口下来。

　　他显然已经尽量避开那些背着金色翅膀的小矮人。

　　可惜没有用。

　　一个小矮人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动作快得不像它那副笨重的样子。

　　“哈利·波特！”

　　哈利脸色一变，立刻想绕过去。

　　小矮人一步跨到他面前，挡住路。

　　“我有一封音乐贺卡要送给你！”

　　“不用了。”

　　哈利几乎立刻说。

　　“真的不用。”

　　可小矮人根本不听。

　　它把竖琴往身前一横，清了清嗓子。

　　周围学生一下子围了过来。

　　哈利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红。

　　“请别——”

　　小矮人扯开嗓子唱了起来：

　　“他的眼睛绿得像新腌癞蛤蟆，

　　他的头发黑得像黑板，

　　我真希望他属于我，

　　他是打败黑魔王的英雄男孩……”

　　走廊里先是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笑声。

　　哈利的脸红得厉害，几乎不敢看任何人。

　　他试图从小矮人旁边挤过去，对方却不依不饶地挡着他，像一定要把整首诗唱完。

　　德拉科在人群外笑出了声。

　　“绿得像新腌癞蛤蟆。”

　　他拖长声音。

　　“波特，你的仰慕者很有想象力。”

　　布雷斯慢悠悠道：

　　“黑板那句也不错。”

　　德拉科看起来终于觉得布雷斯今天说了句顺耳的话。

　　周围笑声更大。

　　哈利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

　　瑟拉菲娜站在人群边缘。

　　她没有笑。

　　她只是觉得这场面太难堪。

　　如果喜欢一个人，至少不该让他在一整条走廊的人面前难堪。

　　哈利在一片笑声里抬眼。

　　他像是不知道该看哪里，最后还是看向了斯莱特林这边。

　　瑟拉菲娜没有笑。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

　　哈利像是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又因为她确实听见了整首诗，脸更红了。

　　瑟拉菲娜忽然想，如果是她，她大概不会喜欢这样的表白。

　　太多人。

　　太吵。

　　也太没有余地。

　　她想起汤姆。

　　汤姆当然不会这样。

　　他会等她先露出破绽。

　　小矮人终于唱完了。

　　哈利几乎是从人群里逃出去的。

　　他的书包被撞歪，几本书差点掉出来。

　　德拉科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个小矮人却突然朝他看了过来。

　　德拉科脸色一变。

　　“别靠近我。”

　　小矮人抱着竖琴，显然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德拉科往后退了一步。

　　布雷斯笑出了声。

　　“你怕它？”

　　“我只是讨厌蠢东西靠近我。”

　　布雷斯点头。

　　“非常合理。”

　　瑟拉菲娜的目光越过他们，看见人群后面的金妮·韦斯莱。

　　金妮的脸色白得厉害。

　　她没有笑。

　　小矮人唱完时，她低下头，很快从人群边缘离开。

　　瑟拉菲娜的目光在她背影上停了一下。

　　很快又收回来。

　　?

　　下午，哈利几乎成了全校最不想被提起的人。

　　偏偏所有人都在提他。

　　“新腌癞蛤蟆”这句话传播得比任何魔咒都快。

　　有两个低年级学生路过他身边时憋笑，哈利的脸色看起来像想立刻钻进盔甲后面。

　　瑟拉菲娜在楼梯上遇见他时，他正抱着一摞书往下走。

　　看见她，哈利明显停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比上午被小矮人拦住时还要难为情。

　　他大概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惜耳朵先出卖了他。

　　瑟拉菲娜没有提那首诗。

　　她看了一眼他怀里的书。

　　“洛哈特的书总是很会挑时候让人尴尬。”

　　哈利怔了一下。

　　他低头，才发现最上面那本《与女鬼决裂》的封面正大咧咧地露在外面。

　　封面上的洛哈特冲他们眨了一下眼。

　　哈利的表情更痛苦了。

　　“我现在有点讨厌这本书。”

　　“只有现在？”

　　哈利没忍住，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点笑很快又被不好意思盖过去。

　　“上午的事……”

　　他说到一半，停住。

　　瑟拉菲娜看着他。

　　“这个情人节本来就没什么意思。”

　　哈利抬眼。

　　“你不喜欢？”

　　“真正想让一个人知道心意，不该把他推到所有人的目光里。”

　　瑟拉菲娜看了他一眼。

　　“至少不该让那份心意变成别人的笑料。”

　　哈利的脸又红了一点。

　　但这一次，不全是因为尴尬。

　　楼梯旁的画像里，有个戴帽子的女巫探头看热闹。

　　哈利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还站在楼梯中央，连忙往旁边让了让。

　　“谢谢。”

　　这一次他说得很轻，却没有刚才那么狼狈。

　　瑟拉菲娜从他身边走过去。

　　哈利没有再追着解释。

　　只是等她走下几级台阶后，才低头把那本《与女鬼决裂》翻了个面，像这样就能让洛哈特少丢一点人。

　　?

　　傍晚时，城堡里的粉红色纸片已经被踩皱了不少。

　　洛哈特的“丘比特”仍然没有完全停止工作。

　　远处还能听见一只小矮人在用破锣一样的声音唱什么“你的眼睛像热汤”。

　　瑟拉菲娜从图书馆出来，走过二楼时，听见一阵尖锐的哭声。

　　哭泣的桃金娘。

　　声音从废弃盥洗室里传出来。

　　水从门缝里慢慢流出，沿着石砖缝隙往外淌。

　　“她们总是这样！”

　　桃金娘的声音又尖又湿。

　　“谁都可以把不要的东西扔到我这里！好像我死了就不需要礼貌了！”

　　瑟拉菲娜停在走廊尽头。

　　水已经漫到她鞋尖前。

　　盥洗室里，桃金娘还在哭。

　　“我讨厌她们！”

　　“讨厌所有把东西扔进我这里的人！”

　　水声越来越清楚。

　　她抬手，推开了盥洗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