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今日你们不必走了 密谍潜伏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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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县平和光景持续半月有余，集市兴旺，田垄新苗长势喜人，城外迁徙而来的流民尽数划分田地，扎根安居。表面一派盛世安宁，可温朔收到多份暗哨密报，隐隐透出几分潜藏的阴云。
清晨县衙大堂，书卷铺陈于案，温朔将一卷密信推至林晚与沈策面前，神色不复往日从容。
“各处哨探接连上报，近十日，城中多了不少陌生行商、游医。这些人行踪诡秘，白日游走街巷打探粮仓、城墙布防，入夜之后相互隐秘联络，十有八九，皆是兖州荀彧派来的密探。”
林晚伸手展开密报，细细阅览上面记录的踪迹，眉头缓缓蹙起。桥蕤大军撤离，淮南威胁暂时消散，兖州终于腾出手，再度将目光锁定许县。荀彧向来擅长运筹布局，派遣密谍潜入城内，目的无非两点：搜集守备情报，伺机煽动流民生乱。
沈策指尖轻轻叩击桌沿，一身劲装，眼神锐利如锋。
“密探潜藏城内，如同心腹之患。若是任由他们探查城防布防、粮草储量，一旦兖州决意兴兵，我们将处处被动。依我之见，立刻调动巡城乡勇，加大街巷盘查力度，逐步排查外来之人。”
“贸然大肆搜捕不可取。”温朔轻轻摇头，冷静剖析利弊，“许县流民数量庞大，外来人口繁杂，一旦不分缘由四处盘查，极易引得百姓人心惶惶，恰好落入密探圈套，他们便可借机散播官府苛待流民的谣言。荀彧心思缜密，必然料到我们会有所防备，硬搜只会打草惊蛇，逼得密谍四散藏匿，难以一网打尽。”
林晚微微颔首，心中已有谋划，抬眼看向二人，缓缓道出计策：“既然不可强攻搜捕，那我们便布下一张无形罗网，引蛇出洞。分三步行事。第一，对外刻意放松警戒，巡城士卒看似照常值守，却减少公开盘问，营造出我们疏于防备的假象，麻痹兖州密探。第二，安排可靠暗哨，乔装成商贩、流民，分散驻扎各个街巷酒楼，暗中跟踪可疑之人，摸清密探落脚点与联络方式。第三，刻意放出半真半假的城防情报，诱导他们传递虚假讯息回兖州。”
沈策认真聆听，迅速承接部署：“暗哨人选交由我挑选，尽数是跟随我守城多年、心性沉稳之人，不易暴露。我再悄悄调整城头布防，表面看似防务松懈，实则要害隘口增派精锐，就算密探送出消息，兖州依据假情报判断局势，日后若是起兵，定然预估失误。”
商议既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白日的许县依旧热闹如常。巡城乡勇态度缓和，街上往来客商不再被频繁拦下问话，看上去危机消散之后，城中主事渐渐松懈。潜藏各处的兖州密探果真放下警惕，活动愈发大胆，频繁聚集在城南客栈、城郊破庙互通消息。
沈策挑选的暗哨悄然散布全城。有人守在茶楼，有人摆起果蔬小摊，不动声色记下可疑人物的样貌、落脚之处，每日黄昏悄悄返回县衙汇总线索。
午后，林晚打算前往城郊粮仓巡查。沈策放心不下，放下操练乡勇的事务，一路相伴同行。官道两侧青苗连绵，行人往来不绝，他刻意放慢步伐，与林晚稍稍落后随行护卫半步。
“昨夜暗哨传回消息，已经锁定三处密探聚集点，只是尚未查清这群人领头之人是谁。”沈策低声开口，目光警惕扫视四周来往路人，“我担心领头者潜藏深处，就算抓住一众小探子，依旧无法斩断兖州情报线。”
“不急。”林晚望向远处仓廪连绵的屋舍，语气沉稳，“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耐心等候。密探搜集情报之后，必然会安排专人携带讯息出城，联络兖州大军。只要抓住传信之人，顺藤摸瓜，便能揪出首领。”
交谈之间，一名衣衫破旧、背着药箱的游医擦肩而过。那人看似寻常，擦肩而过的一瞬，目光飞快打量林晚与沈策，转瞬恢复平淡，快步走向城南方向。
沈策不动声色，手臂微微靠近林晚，无声将她护在内侧，嘴唇轻启，用气声低语：“此人踪迹和暗哨记录的可疑游医吻合。”
林晚若无其事继续前行，没有转头回望，淡淡应声：“不必当场拦截，让暗哨持续尾随，看他去往何处，与何人会面。”
二人抵达粮仓，核查粮食出入账目，叮嘱仓管严加防范外人随意靠近粮库。处置完毕返程时，天边日头渐渐西斜。
路过城西小院，苏芜正坐在石阶上晾晒草药，远远望见二人，连忙起身招手。待走近，小姑娘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同往日。
“林姐姐，沈大哥，你们今日好像格外小心，一直留意路上行人。”
林晚弯腰，轻轻抚过她的发顶，柔声安抚：“城中来了一些不怀好意的陌生人，我们多加防备，只是不想惊扰百姓，你安心待在院内，不要独自去往城南人多的客栈一带。”
苏芜郑重点头，牢牢记住叮嘱。
夜幕缓缓笼罩城池，街巷灯火次第点亮。寻常百姓闭门歇息，暗处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沈策亲自挑选数十名精锐乡勇，悄无声息分散在城南各处巷口，潜伏于民居阴影之内。县衙之中，林晚与温朔对着街巷舆图，标记暗哨汇总的可疑据点，推演密探可能的出城路线。
“根据连日踪迹判断，密探首领极有可能藏在城南悦来客栈后院。”温朔指尖点在地图一处，“多数可疑之人，都会间断前往客栈落脚。”
林晚思索片刻，定下行动时机：“等到后半夜，大部分百姓入睡，我们再动手。留一部分人手守住各个城门，防止有人提前出逃传递消息，其余人包围客栈，切勿大肆喧哗，避免惊扰街坊邻里。”
夜色渐深，三更将近。沈策身披劲甲，前来县衙等候指令。
“人手已经全部就位，只待号令。”
林晚起身，取过一卷记录完整的线索简牍：“万事谨慎，优先生擒领头之人，切勿就地斩杀。我们需要从他口中，得知荀彧下一步谋划。”
“我明白。”沈策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添了几分温柔，“城内各处暗哨持续巡逻，县衙与城西小院都增派护卫，你安心在此等候消息，不必亲自前往险地。”
林晚知晓他顾虑，没有执意同行，轻轻颔首：“万事当心。”
沈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快步走入沉沉夜色。马蹄轻响，数十名精锐借着街巷阴影，悄然向城南客栈合围。
城南悦来客栈后院，几盏油灯微弱摇曳。数名男子围坐屋中，低声交谈，正是潜伏许县的兖州密探。领头男子摊开竹简，将多日打探到的城防、粮草讯息整理妥当，交给一名黑衣斥候。
“这份情报火速送往兖州，递交荀令君。告知令君，许县如今防备松懈，正是伺机而动的好时机。”
黑衣斥候接过竹简，贴身藏好，正准备从后院小门悄然离开，墙外骤然响起轻微的甲胄摩擦之声。
院门被猛地推开，沈策立在月光之下，身后持盾士卒迅速包围整座院落。
“诸位远道而来潜伏许县，今日，不必再走了。”
屋内众人脸色骤变，惊慌失措想要拔刀反抗，四周早已被层层围困，无路可逃。一场针对兖州密谍的收网行动，就此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今日你们不必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