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半夏》姜汁不兑

4、第 4 章 何思昭

　　何思昭接过一看，正是他的弟子铭牌，原本别在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那人扯了下来。
　　被耍了！哪有人叫昭昭的！我叫思昭他叫昭昭这不摆明了占我便宜。一路上想着刚刚的窘迫，何思昭的脸臊得发红，以至于回到住处被好哥俩担心是不是发烧了。
　　顶着被凉水浸湿的冰毛巾躺在床上，何思昭努力地把那个自称昭昭的赶出脑海，终于解决了灵根问题，何思昭想起来凌霄宗的初心得找个方法给在家里捎个信，把营业执照续上。
　　稀里糊涂地睡着又迷迷瞪瞪地被拉去上制符的课程。凌霄宗的凡境课程包括不同修行方向的基础，意图开发弟子们对各个方向的兴趣。何思昭对枯燥的画符实在提不起兴趣，于是坐在后排偷偷跟胖子打探怎么把东西送出去。
　　胖子对画符也不感兴趣，两人对凌霄宗的种种禁令大肆吐槽起来。不能饮酒不让带小人书还不让出去，入宗之前也没想到普通弟子的禁令这么多，二人聊起违纪违规就忘情了就像高山流水遇知音了，讲台上的老头讲得激情四射，台下的伯牙和子期也聊得热火朝天，两人从怎么带东西出去聊到哪里禁令结界稀薄再到怎么出去买酒买小人书。直到坐前面的木头朝他们踢了个小笔架过来，他们才注意到台上那个老头正怒气冲冲地走下来。
　　老头走过的地方引起一片翻书的噼里啪啦，，何思昭手忙脚乱好不容易翻到在讲的那页，快画快画，唰唰地垫上纸描了一页。
　　然后何思昭就遇上了他发誓辈子见过最诡异的事，刚描好的一页基础符咒突然在纸上有规律地跳动，赶紧再翻一页空白的纸，何思昭就这样看着一张白纸慢慢浸上几个黑点，开始模仿他歪歪扭扭的笔画。画符老头此时正好走到他身边，懵逼的何思昭看着懵逼的老头看着歪歪扭扭粗细不均的笔画在纸上调皮地组成了“晚上带糯米团子来”八个字。老头的怒喝在何思昭头顶炸响，连累着刚刚和他说话的胖子一同站到后排。
　　“你刚才说怎么把东西带出去来着？”何思昭偷偷歪着嘴低声问身旁的胖子。
　　“找带我们上来的师兄啊……”
　　“靠。我害人受罚人家能答应吗！”何思昭瘪瘪嘴，开始想让自己受罚的诡异字条。嘶……晚上？何思昭脑袋里突然蹦出一个少年的声音，那个问他“是怎么飞的”的声音和让那个引领使者去领罚的声音慢慢重叠“我靠！”何思昭大叫出声“他俩是一个人！”“滚出去！”讲台上的老头怒不可遏，一卷竹简正中何思昭面门。
　　当天晚上饭点，顶着竹简红印的何思昭还真在食堂领到了糯米团子。思前想后何思昭还是待到晚上熄灯，拎着饭盒赴约。
　　逢半夏斜靠在门框上，正抱着装酒酿的坛子犯困，眼睛在见到何思昭带的饭盒瞬间变得亮晶晶，见何思昭臭脸装作矜持地伸手向他讨。何思昭见状直接把饭盒举高到身后：“不解释一下吗，害我罚站你还想吃？”“那怎么了，你都带来了不给我？”两人身高差距摆在那，逢半夏见自己够不到直接给何思昭来了个膝击，借他受击弯腰的一瞬间勾到饭盒“活该，老头一上课就讲解了怎么分辨被动过手脚的符纸，你要是听课了至于吗。”
　　没管何思昭嗷嗷呜呜的鬼叫，逢半夏尝了口小丸子，快乐地开始制作酒酿圆子。等何思昭缓过劲来，被逢半夏转移进小丹炉的的酒酿和小圆子已经在手里欢乐地冒泡了。
　　“你酒酿哪来的，不是说凡境禁酒吗？”
　　“酒酿不算酒。”逢半夏嘟囔着诡辩。
　　凡境没有买酒的地方，何思昭眼睛提溜一转：“你，有办法出去啊。”何思昭立刻切换出殷勤的笑。“有点门路。”逢半夏腮帮被酒酿圆子填得鼓囊囊，有点自豪地摇头，“你要送东西出去啊，我可不帮这忙。”
　　被拒绝的何思昭也没气馁，“我就是想给我妈捎点东西。”说着摘下腰间的铃铛晃了晃。
　　逢半夏看着那枚晃动的素银铃铛脸色唰一下变了“你什么意思？”虽然认定这人大概是不知道自己身份，但拿自己送的东西往外送，逢半夏心里有点说不出的不舒服，不过何思昭接下来的话就有点出乎他意料了。
　　“我知道是你送的，家里的生意需要凌霄宗的东西撑面子，我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能带下去的了。”何思昭低着身子，神情诚恳又带了点可怜，“求求你了，好人做到底吧。”逢半夏仔细打量面前的人：锐利微扬的眼角微微放软，高挺的鼻梁下的薄唇微抿，唇边的肌肉被月光勾勒出一个立体的轮廓。在凌霄宗生活多年，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逢半夏不知道眼前这人施了什么法术，看得他有点脸颊发烫。
　　“答应你就是，”逢半夏别过脸：“不过凌霄宗的钢印到了外人手里会自毁，你拿着这个下去没用。”经这一提醒何思昭才意识到——平时市面流通的凌霄宗法器确实是钢印模糊或被毁的。
　　已是晚春但院子里的梅花才刚到花期，逢半夏转身从院里唯一的梅树上折了一枝，把那枚铃铛挂在枝丫上。“这样就行。”
　　银色的铃铛融入月色，仿佛是落在枝头的积雪。一阵微风撩动了逢半夏的衣带和花枝上的香气，随着铃铛轻轻晃动的声音，逢半夏消失在何思昭面前。
　　过了两天，何思昭的窗台上出现了逢半夏带的东西。逢半夏这人够意思，不光把何母的家书带了回来，还给何思昭整了两壶桃花醉。何母在信里快要把何思昭撕碎，但看起来心情估计不错，对逢半夏赞不绝口，末尾还叫何思昭要好好谢谢送梅花来的小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