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半夏》姜汁不兑

2、第 2 章 “喂，

　　“喂，醒醒”
　　何思昭猛地睁开眼，冰凉的水流顺着卷曲的头发在眼前聚成一股。一胖一瘦两个身影出现在他水幕交织的眼前“你梦游啊，有床不睡睡地上。”较瘦的身影手里还端着水盆，凑近了问他。
　　视线被浸得发花，何思昭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用力甩掉水滴的阻碍，出现在何思昭眼前的景色要多落魄有多落魄——荒村，老树，昏鸦，茂密的树冠几乎挡住阳光，身下的树叶厚厚的积了一层，四周景色和深山老林别无二致，身后那条漫长的石阶也消失了，昨天的经历像一场漫长的梦。
　　“这是在哪！”何思昭发懵，脸上的颜色像抽了骨的墨鱼一样慢慢流失。身前两人面面相觑，你一言我一语道：“真梦游了？”“在哪？这应该算是在凌霄宗吧。”“什么叫算是？”何思昭的声音拉得变形，激动的快让人拉不住。“我也不知道到没到，”较胖那人挠挠头：“你不记得了？正午才会有人来接我们。”偷渡过来的何思昭哪知道这些，见那两人怀疑心虚地“哦哦”答应。
　　来接人的逢半夏走一路就把他的三师兄骂了一路，为了缩小特意穿了可以随身形改变大小的衣服，没想到这么勒得慌，硬质的布料更是把脚磨了个大泡。走走停停磨蹭一路，逢半夏终于是踩着时间赶到，见来人接应选拔使者也没在意他是个小孩子，把入选的众人都叫醒集中在他面前。
　　缩小后的身形不过五六岁高，为了拉平和众人的身高差，逢半夏用力一撑，翻身踩上一块大石头。被召集来的众人看到他爬石头的窘态，在人群中发出一些低低的笑声
　　小孩逢半夏似乎没听到那些笑声，捋捋衣服转身面对众人，何思昭在脑袋里放映了一遍悲伤事情的集锦，这才忍住不笑出来，身边的人也都是一副憋出内伤的样子——眼前的小孩身上穿得齐整端庄，脸上却挂了两个大大的腮红。虽说细看下来五官粉雕玉琢的可爱，但是在红彤彤的妆下显得像抱鱼的年画娃娃。不过何思昭很快就要笑不出来了，因为那个年画娃娃接过了点名册。
　　“怎么少个名字？”逢半夏粗看一眼觉察出人数不对，问负责选拔的使者，那使者显得有点慌张“不能啊。”说着就伸手要去夺逢半夏手里的名单，选拔五年一次，漏写名字倒不要紧，怕的是放了歪门邪道的人进凌霄宗。
　　逢半夏正眼都没给他，一个扭身灵活地躲过，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根青色的毛笔，贴近嘴念了什么，那笔好像就有了意识。逢半夏抬起手在空中每点一个人头，笔就引着手在对应名字上画圈。名单上的人名被一一圈起，逢半夏迅速锁定了何思昭，笔头一垂，没反应过来的何思昭瞬间被一股力量压到地上。
　　众人被这个孩子爆发出的力量吓得噤声，纷纷往何思昭这里看来。何思昭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压得喘不上气，上方伸过一片阴影遮挡住他面前的光线——面前的孩子俯下身看他，垂下来的细软长发悬在何思昭头顶，深色的眼睛透出不符合年龄的严肃狠厉，配合着年画娃娃般的妆造，给人一种诡异的危险感。
　　“哪里人？”年画娃娃的声音有点沙哑，听起来像个变声期的少年。“江东何家……”逢半夏显然没听到想听到的内容，有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随手从腰间扯下一个银色小铃铛，丢在何思昭手边。小铃铛碰过何思昭，发出叮当的脆响。那孩子直起身，何思昭背后的压力和头顶的低气压也随之消失“你叫什么？”“何思昭。”何思昭半撑起身子喘气。
　　“怎么来的？”“走凌霄阶……”逢半夏举起笔，刚要添上何思昭的名字，被一旁的选拔使者打断“这人来历不明，直接添上会不会不合规矩了。”逢半夏听着挑了挑眉目光从何思昭转向一旁的使者“你给我的不应该就是从凌霄阶上来的名单吗，怎么一个从凌霄阶爬上来的在你嘴里变成来路不明的了？”
　　“他……他不是我在山下选来的。”眼前的小孩散发出不符合外貌的气场，受不了逢半夏问责，使者只能坦白，还不忘给自己找补“上上届也是这么做的，我以为只是默许的。”“那是你们的规矩，不是凌霄宗的规矩。”逢半夏不再看他，低头写下何思昭的名字“宗门选拔由不得你在这偷懒耍滑，自己去找戒律受罚。”
　　使者自认理亏，退到一旁。逢半夏一甩袖子，背对众人：“其他人我没空再看你们爬楼梯，捡了便宜就都老实点。”逢半夏手里的笔向身前一点，眼前的景色像被搅入清水中的墨一样被揉皱晕开，结界像蛛网一样被拂去，破败的景象随着逢半夏的动作搅入笔下，随即一派崭新的气象出现在众人面前——破败的草屋变成一列整齐的吊脚木屋，逢半夏脚下那块凸起的石头变成一片玉台，不远处，凌霄宗主峰直入云霄，层层云雾环绕，给人庄严肃穆的感觉。周遭的装饰乍一看很质朴，但作为第一宗门的财大气粗还是掩饰不住——他们脚下那片石子路竟都是成色极好的灵石铺就的，而逢半夏脚下那块玉台更是一块天然的寒天灵玉。有着法器贩卖的血脉的何思昭看着这么好的灵石被踩在脚下眉头直突突。
　　逢半夏得意地看着这帮乡巴佬沉浸在震惊的神色，拍拍手让众人的注意力回到他身上“诸位还未拜师，现在所处的是凌霄宗凡境，五年后宗门会检测你们的修炼成果，留在凡境还是去主峰深造全看诸位造化。”随后指了指那排木屋“房间你们自己分配，明天就会有老师指导你们修行，有问题找他们。”
　　逢半夏急于回去复命，说完就要走，何思昭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攥着那枚铃铛，忙叫住他“那个，”觉得叫小朋友不太妥当“小师父，这个铃铛……”逢半夏头也不回“送你了。”然后打着哈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