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黎轶杳

18、方向 不经意的思

　　中午，教室里面窗帘被拉上，开着灯，一部分人在练舞。
　　“欸，梁茵，你知道甘子枫分手了吗？”李佳怡跑来问她。
　　早知道了，别人告诉过她。
　　梁茵“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李佳怡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本来就是想告诉你的。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没有必要告诉你了。唉，你知道康沫荞又和谁谈了吗？”
　　腾溪是偷偷从自己班里面溜过来的，怕别人发现，就坐在靠墙的地方，被人挡住：“她是不是跟许文谈喽？我听他们说哩。”
　　“啊是哩，康沫荞就是跟许文谈了，昨天谈的。”李佳怡回答腾溪。
　　腾溪像是想到什么，脸色有些难看，神情复杂：“那许文算是把我身边的所有朋友都给我集全了，王思薇、李佳怡、朱瑶瑶、陈玉莎……我身边的所有姐妹，好像都跟他谈过。”
　　梁茵自己也是一个喜欢听八卦的人，但听到这个，第一反应是震惊。
　　我去，真有人能谈这么多个姑娘吗？
　　这已经不是人了吧。
　　还专找认识的谈。
　　只是，许文这个名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何止这么多，许文还和王静耍过。”李雾泽在一旁说道。
　　谁？
　　你们说谁和谁耍过？
　　王静？
　　梁茵面容复杂，小心翼翼问了一句：“那个等等啊，我问问，你们说的这个王静，是不是上一届初三那个考得最好的，荣誉墙上的优秀学生王静？”
　　李佳怡“啊”一声，“不然呢？哦，许文以前和我在耍的时候还没和梅莹莹分手呢。”
　　腾溪也是立马爆出大瓜，“你这么一说，我又想起来了。就是以前我五年级的时候，和许文谈了嘛，然后他那个时候和郑松芃还在耍。”
　　这个叫许文的，耍过这么多女朋友吗。
　　李雾泽持续爆料：“不止这些。我跟你们说嘛，还有沈情，他也耍过，就张扬他女朋友。许文他还耍过陈菲、李嘉雨、尚馨儿、甲雪、刘梦容、张文涵。”
　　耍这么多个，那得从很早之前就开始耍了吧。
　　腾溪又说：“许文好像从四年级就开始耍了吧。”
　　甚至都不是疑问句，看来是真的。
　　虽然知道自己的提问很冒昧，但是梁茵还是想要知道这个叫许文的男生到底为啥能让这么多女生和他谈啊。
　　“所以说各位，许文魅力是不是特别大？这么多女生都和他谈过。”梁茵问。
　　李佳怡想了想，摇头否定，“得了吧，人家可是龙头，龙头吼！而且我和他谈了只有十几天，他往我身上花了七八千。”
　　什么七八千？
　　如果一个女生就花这么多，那么所有女生加起来是多少？
　　梁茵问：“人傻钱多嘛？”
　　“并非人傻钱多哈，许文也挺聪明的，只是没有把聪明劲用在学习这方面。”腾溪想起来什么，又接着说，“不瞒你们说，龙玉就是我和许文分手后他介绍给我的。”
　　还给前女友介绍对象？
　　这个许文，有点说法。
　　李雾泽也露出一个笑容，“龙头牛逼吼，许文牛逼吼。不瞒你们说，许文就是董老板他的偶像，董老板他就想谈这么多个。”
　　梁茵看向一旁熟睡的董老板。
　　呃，该怎么去形容呢？
　　还真看不出来。
　　“行呗行呗，康沫荞是他耍的第几个喽？”李佳怡问。
　　腾溪想了几分钟，终于给出了一个答案，“第三十几个了吧，反正我跟他谈的时候，我是第十九个。”
　　朋友们你们继续爆料，我还想听。
　　于是，他们花了整整15分钟的时间，都在那里讲许文。
　　不知道哪个脑子有病的在那里放伤感歌。
　　董宁俊睡得好好的，被人吵醒，心情极度不爽，站起身来就破口大骂：“我操/你们爹我操/你们妈，哪个老不死的在那里听歌，不知道老子在睡觉？！”
　　话一说完，董老板就被人狠狠推了一下，梁茵一脸嫌弃，“叫你/妈哦，说这么大声不怕别人听到？叫什么叫。”
　　歌曲还在播放着。
　　“好不好，要解释都已经来不及”。
　　“算了吧，我付出过什么没关系”。
　　“我忽略自己，就因为遇见你”。
　　………
　　方雨本以为自己声音已经弄得够小了，没想到董老板耳朵这么尖。
　　腾溪在一旁默默吐槽一句“你耳朵真是尖得很，我在这里都没有听到”。
　　董老板也是直接破口大骂，根本就不给任何人解释的机会，他就是这样的人，潇洒惯了，谁也不惯着。
　　“操/你妈哦死方雨，放放放放你妈，老子在睡觉你看不到吗？”董宁俊一边骂着，一边在脑海里面思索着什么，想到什么，他立马说出来，不过如果要准确来说的话，应该是唱出来，“为什么没有发现遇见了你，是生命最好的事情。”
　　方雨听到这段歌词歌也不听了，很无奈很崩溃的样子，只是一个劲说“哥我真求你了，别唱了，那是我黑历史啊……”
　　然而尽管董老板不说话，梁茵也是立马就说：“突然就想起来了，你们等我深情朗诵一下哈。‘同学，我见到你我就好开心，我就是好喜欢你，你喜欢我吗，我们在一起吧’，‘我喜欢你’，‘滚，我不喜欢你’。”
　　“臾陵第一深情方雨吼，为什么没有发现遇见了你，是生命最好的事情。”董老板又开始唱起来了。
　　方雨：………………
　　大哥哥大姐姐些，我真求你们了。
　　梁茵可能也感受到方雨现在心情十分不美妙，她心情现在十分美妙，接着说：“哎呀，方大第一深情别伤感了，我给你写了首歌，来听听吧。2008，火山爆发，可爱的方雨变成烤鸭。我喜欢你，滚我不喜欢你。为什么没有发现遇见了你，是生命最好的事情。”
　　方雨现在近乎绝望，早知道他就不听歌了，谁知道黑历史还会被别人拉出来说啊。
　　音乐在这一刻响起。
　　“爱上你的时候还不懂感情”。
　　“离别了才觉得刻骨铭心”。
　　“为什么没有发现遇见了你，是生命最好的事情”。
　　“也许当时忙着微笑和哭泣”。
　　“忙着追逐天空中的流星”。
　　………
　　听到这熟悉的歌词，方雨笑容再也不会露出来了，他想死的心都有了：“大哥哥大姐姐们，你们真的要把我置于死地吗？求你们真的不要再唱了，弟弟认错还不行吗。”
　　只可惜董老板并没有打算放过他，和梁茵在那里一唱一和：“同学，我见到你我就好开心，我就是好喜欢你，我喜欢你。”
　　梁茵笑着说，“滚，我不喜欢你。”
　　腾溪并不是七年级二班的学生，也不了解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就问旁边的李佳怡：“怡怡，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李雾泽抢先一步开口，详细回答，“这个啊，这个要从很久之前说起了，就是七年级上册的时候，刚开学一个月。”
　　“方雨那个时候喜欢上了杜呦呦，你知道的，就是那个杜呦呦，八班那个。然后他也是特别深情，写了九百七十八封信……”李雾泽深情并茂讲述着这一段故事，只是刚刚讲到这里，就被董老板打断了。
　　董老板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心情不爽，一直揪着方雨不放，“虽然说一共写了九百七十八封信，但每封信不超过十个字哈。”
　　李雾泽没有理会他，继续讲述着：“不是写了几百封信嘛，然后过了几天，他就拿着其中一份写得比较好的信去找人家杜呦呦，然后就说了那么一些话。”
　　腾溪问，“是那个‘同学，我见到你就特别高兴，我就是好喜欢你，我喜欢你’吗？”
　　李雾泽点了点头，继续说：“是的，就是这一句话。然后杜呦呦觉得他特别莫名其妙，就说‘滚，我不喜欢你’。”
　　“方雨然后就伤感了，回来一直忧郁，循环播放这首歌，还在本子上抄下这段歌词‘为什么没有发现遇见了你，是生命最好的事情’。后面也恰好，下面一节课就是音乐课，音乐老师让我们自己选歌来唱。方雨当时上台去唱的就是这首歌，最后还说了一句什么‘我把这首歌献给我最爱的女孩，只可惜她并不喜欢我’。然后音乐老师可能也是很感动吧，给了他一个称呼——‘臾陵第一深情’。后面，音乐老师也不叫他的名字了，就一直叫方雨是‘臾陵第一深情’。现在你知道了吧。”
　　梁茵也不打算接着整方雨了，说，“如果我在二十二岁遇见了你，我会拉着你去民政局领证结婚，可偏偏我遇见你的时候才十二岁，我们有缘无分，终究错过。我去我去，这是哪位小朋友写的呀？咳咳，十二岁的那个女孩你现在还记得吗？”
　　严嵩：………………………
　　躺着也中枪。
　　能不能不要每一次都莫名其妙提到他。
　　而且还提的是自己的黑历史。
　　董老板也是想起来了，“你们不说我还忘记了，唉，可惜，我遇见你的时候，才十二岁，唉……有缘无分啊，有缘无分。”
　　严嵩有些崩溃了。
　　大哥哥大姐姐们，你们继续去祸害方雨行不行，不要来祸害他了。
　　腾溪在一旁笑得开怀，“你们班还挺有意思的，再这样我都想转到你们班来了。”
　　董宁俊可能是喝多了吧，或者是刚睡醒脑子不清醒，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说出了这么不要脸的一句话——
　　“可以啊可以，快点转来我们班吧腾溪。你转来我们班的话，你就是我的108个老婆之中的一位，到时候我离我实现我108个老婆的梦想就不远了。”
　　腾溪：？？？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你真的不怕龙玉打你吗？
　　梁茵“呵呵”两声，“别理他，董老板最近脑子有点不好使，总感觉全部的女人都是他的老婆，把学校都成自己后宫了。”
　　董老板还是一副“老子全天下第一”的样子，丝毫不顾及自己在学校的形象，“学校不就是我的后宫吗？不过你可不一样梁茵，你不适合当朕后宫里面的红颜，朕就封你个大将军的吧，为国为民的大将军。”
　　梁茵直接往他背上踹了一脚，“我当你奶奶当你爹行了吧。”
　　呵呵呵……
　　腾溪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们：“你们班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啊。”
　　李雾泽接了一句“毕竟除了我都是一群畜牲嘛，我是动物园的园长，得管着他们”。
　　班上听到这句话的同学都暴怒了，严嵩撸起袖子，使劲摇晃李雾泽的脑袋，笑着说：“你这死东西骂谁呢，小心我把你妈挂暗网上杀了。”
　　热闹一片，彰显青春少年的蓬勃朝气。
　　下午，道德与法治和历史考完。这次题目并不难，梁茵感觉这是自己这两科都能拿满分。
　　这题目太简单了吧，随随便便写写。
　　她拿起手机点开社交平台，看到99+消息的时候，沉默片刻，谁给她评论那么多个？
　　点进去一看，全是点赞收藏评论。
　　梁茵前几天发的那个文案火了。
　　也不能说是文案，类似于随笔。
　　【直到那天我喜欢上你，我才知道一见钟情的含义。不后悔曾经爱过，哭过痛过都值得。学长，你知道的，每一次的擦肩而过，都是我用心机换来的。从喜欢上你那一天起，你是我的终身梦想。】
　　还真火了。
　　当时就是随便写写。
　　0918意中人：【哭了哭了，我好想你啊学长，你已经离开我一年了，我一定会考上你在的学校的。】
　　泪水模糊视线：【从那一天起，你的一切都开始和我有关。】
　　把誓言留给最珍惜的人：【我有多爱你，你从来都不会知道。】
　　…………
　　评论区伤感程度堪比1800个重度抑郁症患者聚集在一起。
　　梁茵没有全部刷完这些评论，看了一半就退出去。她没有玩游戏，她把号给时枫了。
　　时枫说帮她玩一阵子，保证到手的时候是高等级高战力高段位。
　　她相信他。
　　他说是这样的，那一定就是这样的。
　　教室的窗户被打开，空气清新。
　　梁茵本来还想说和身边的人再聊聊天，结果他们都聚在腾溪那里，好像和什么人打着视频。
　　“剑萍回来喽？那你星期四放学，就是明天，明天我们聚一聚哈，好久没有看到过你了。”李雾泽道。
　　视频那头的男生穿着当下潮流的衣服，匪里匪气的，染了一头黄发，看上去就不像好人，更别提他手里还拿着烟呢。
　　剑萍？
　　怎么感觉这个名字有一点……
　　梁茵在一旁听着。
　　剑萍抽了一口烟，只是笑笑，“你哥不也回来了吗？到时候一起聚聚。”
　　李雾泽答应了他。
　　操场乒乓球场上，一群男生在那打乒乓。
　　甘子枫坐在另外一张乒乓球台上，和旁边的祖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剑萍回来了。”祖昊道。
　　这个消息在上大多数人都是知道的，好兄弟回来了，自然是值得令人高兴的。
　　以前，甘子枫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要叫那么好看的一个男生是“剑萍”，为什么父母给孩子取这样一个名字？
　　可能是当时觉得这两个好听吧。
　　后面他才明白，剑萍是沈汀他爹的名字。
　　好吧，以父亲的名字来称呼儿子吗，那……
　　呵呵呵。
　　甘子枫并没有和他们一起聊天，看着手腕上写着的“1225”，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他找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隐蔽的地方，拿出手机，最近搜索第一个是“0507的金牛和什么星座最般配”。
　　当时看视频不知道怎么就刷到这个了，闲的没事去看了看。
　　他盯着手腕上的“1225”，发布了一条动态，并不是在那个社交平台上，而是在另外一个软件上面。
　　【Craving】。
　　今天天气挺好。
　　甘子枫眯了眯眼，不再抬头去看阳光。
　　马上就快到他生日了，最近都挺值得庆幸的。
　　这底几天心情都还不错。
　　总体来说。
　　初夏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