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黎轶杳

1、痴迷 情不知所起

　　“我见过盛夏的骄阳，我见过寒冬的大雪，我见过世间万物，我见过大好河山，我见过十五岁，正值青春、意气风发、最耀眼而又最美好的你。如此值得庆幸的一件事情，我在我不算优秀的青春里面，遇到了一个很耀眼的男孩子。他是我毕生的荣光，照亮我前进的方向，你是上天赐我的礼物，是我这辈子最最最耀眼的少年。我遇见十五岁的你，风华正茂又锋芒毕露，少年肆意张扬，是我心中明月，是我眼中爱人，是我最渴望的存在。你是人间六月骄阳，也是我的光芒。你夺目，让人沉醉其中，我在这段感情里自甘堕落、义无反顾沉沦。学长，你知道的，每一次的擦肩而过，都是我用心机换来的。我恨到最后，其实也只是很当初的我不够勇敢。其实是骗你的，我根本就没有恨过你。学长，不知道是不是永别，但还是说一句再见。”
　　————梁茵《岁月见证过》。

　　四月份，微风轻拂，春意盎然，今日晴空万里。杨城每年春日，总是让人心旷神怡。上午春光正好，体育课安排在第三节。
　　“看看看，梁茵快点看，你男神在那打篮球。”王思薇拉过一旁的梁茵，示意她看操场上打球的男生。
　　梁茵有些羞怯，小心翼翼往他们那群男生打球的地方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看向旁边的朋友们。
　　王思薇轻推一下梁茵，笑得贱兮兮地，说：“好帅哦对吧？甘子枫是不是超帅？”
　　闻言，梁茵轻声开口：“帅，特别帅。”
　　操场中央，甘子枫穿了件玫红色的衬衫，搭配一件黑色的束脚裤，与黑白配色的运动鞋构成别样风景。他站在阳光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散发着光芒，如同从天堂而来的天使。少年此时意气风发、嚣张又不羁，带着青春期男生的坏，可眉眼间又带着好学生的乖。坏和乖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却一点也不出突。只是因为，他是甘子枫。
　　梁茵眼中情谊深切，她只是轻轻笑笑。真应了那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当初只是看了他一眼，如今便沉溺于其中，不肯醒来。她的故事，因甘子枫而开始，却不知何时结束。
　　只是，现在，能少看还是少看吧。
　　“别让我看了，甘子枫有女朋友了。”梁茵语气平静，但内心却平静不下来。
　　刚做完课间操得知这个消息，梁茵只觉得闷。说不出来的难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不过，心中依然难受。
　　本来想装作不在意的，可偏偏，越是想装作不在意，就越在意。
　　梁茵别过头，垂眸沉默。
　　王思薇皱眉：“真的假的？谁和你说的？可不可笑，他亲自说的？”
　　不是亲自说的，难道还是假的吗？
　　大课间刚结束那会儿，方雨等男生去找甘子枫，问了嘴他有没有女朋友，当时梁茵就在旁边，没有太听清楚。但是那几个男生回来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梁茵，你再想也得不到了，人家有女朋友了”。
　　真真切切，不可能是谎话。
　　梁茵不太情愿地答道：“方雨他们去问过了，甘子枫自己说的。”
　　一旁的王思薇翻了个白眼，轻轻推了把梁茵。她对甘子枫那个方向假装咳嗽几声，又“喂”了十几声。
　　一个初三的男生挑眉，转头看向王思薇：“你叫你妈呢王狗狗儿，狗叫什么呢。”
　　王狗狗儿是王思薇的外号，许多人都叫她“王狗狗儿”。
　　“过来一下祖昊，过来一下。”王思薇叫着刚才那个说话的男生。
　　祖昊把手中的篮球扔给旁边的男生，慢慢走过来，一脸无奈，不耐烦开口：“什么事情，你说吧，我还要去打球呢。”
　　王思薇没有说别的，凑近祖昊，声音轻柔，也就周围的人能听见：“那个甘子枫，我就问一下哈，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祖昊退后一步，冷呵一声：“没有，他谈个鸡/巴谈，都要中考了还谈，生怕自己考不上高中啊，现在谈了以后就去工厂拧螺丝。”
　　语毕，祖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王思薇，“你要和甘子枫耍朋友哦？”
　　这话，真是让人不爱听呢。
　　王思薇站起来狠狠踹了一脚祖昊，大吼着：“去打你的球吧！傻逼东西，潲水婆娘。”
　　祖昊也不客气地骂回去：“你妈要死哦，老子又不是女的，真是的。”他说完就走，重新回到篮球场。
　　这时，朱瑶瑶狠狠拍了下梁茵的后背，说：“听到没有，人家没有女朋友。”
　　梁茵并不是很相信，还是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万一人家也不知道呢？再说了，又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把自己谈恋爱的事情，告诉身边的朋友。”
　　也是这个道理。
　　不过，王思薇可不管这么多，又喊了喊在石阶右边那一处拍排球的男生，道：“时枫，过来一下时枫，你过来，我问你个问题。”
　　石阶右边的男生眼神不解，抱着排球走过来。时枫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衣服背面印着单词“plunder”，翻译过来就是“掠夺”。他穿的是深蓝色的校服裤子，白色运动鞋有一点脏。他歪了歪头，站的地方，刚好又挡住了甘子枫。
　　“时枫时枫，那个就是我问一下你啊，那个甘子枫有没有女朋友？”王思薇问出了与刚才相同的问题。
　　时枫也和祖昊一样一脸的不耐烦和不理解，说：“人家有没有女朋友关你什么事。”
　　王思薇并不惯着这群男生，一脚踹在时枫小腿上，道：“问一下难道都不可以吗？你们一个个的都是病娇吗？怎么连问一下都不可以？”
　　时枫现在也顾不上小腿的疼痛，皱着眉，也只能忍让，“得嘛得嘛，老子和你说嘛。甘子枫有个蛋的女朋友，还有一个多月就要中考了，他在这个时候耍女朋友，他是疯了还是怎么样？”
　　这已经是第二个人说出没有的答案了。
　　梁茵都有些动容了。
　　万一人家真的没有女朋友呢？但是为什么要那样说呢？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时枫根本就不想理面前的这几个姑娘，抱着排球就和自己的好兄弟们打排球去了。
　　时枫上一秒刚走，下一秒，跑道上面又出现一个穿黑衣服、有点微胖的男生，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很可爱。
　　而这个男生，梁茵认识。他是甘子枫关系特别好的兄弟，也是好学生。
　　“欸欸欸，胡文辰胡文辰，你过来一下。”这是王思薇第三次这么说了。
　　胡文辰停下脚步，直接一屁股坐到石阶上面，不像前面两个男生那样站着，倒是很豪爽：“有事快说有屁快放，老子没有心情在这里和你玩。”
　　梁茵发现个事情，初三的男生好像都挺喜欢自称“老子”的。几乎每一个男生都是如此，她之前也听到过甘子枫这么称呼自己。
　　“脾气好点喂，谁想和你在这里叫板。我就是说想问一下，就是那个甘子枫，他有没有谈恋爱？就是他有没有女朋友？”王思薇又又又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如果胡文辰也说出否定的答案，那么甘子枫就有很大的几率没有谈恋爱。那也就是说，他现在没有女朋友。可是他没有女朋友，为什么还要说自己有女朋友？
　　梁茵仔细听着，生怕错过些什么。
　　胡文辰竟然也是一脸不耐烦，那表情看起来像是要打人，下一秒可能就打过去了。不过可能是别人控制得太好了，竟然没有发脾气：“把老子叫过来就是为了说做这种事情？你妈是不是有神经病哦？改天老子带你去精神病院看看脑子。”
　　同样的脾气不好，同样的拽天拽地。初三二班怎么每一个男生都这样？别人就叫了他们一声，一个个的都这样，不知道这样很没有礼貌吗。
　　胡文辰往甘子枫那瞥了一眼，“人家有没有女朋友和你有什么关系嘛，你又不和人家耍朋友。”
　　王思薇一巴掌扇在胡文辰的后脑勺上，看来是烦得不行了：“老子好声好气和你说话，你就是这个态度哦？”
　　胡文辰呵呵两声，不紧不慢回答问题：“甘子枫有没有女朋友我能不晓得哦？他每回有女朋友，第一个告诉的人就是我。他上一次谈恋爱都是在去年十月的时候，分手之后就不谈了，现在应该也不谈。还有一个多月就中考，谈个鸡/巴谈。”
　　还有一个多月就中考，时间所剩无几。初三的学生每时每刻都泡在学习之中，虽说是体育课，但想考高中的同学还是把书本拿出来复习。不能再耽误下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哪怕是临时抱佛脚，应该也要有点用。
　　初三的学生前天才体考完，回来之后一个个抓紧学习。好学生和坏学生已经形成差距，那句老话说的好，想学习的人自然会学习、想学习的人不论在哪里都能学习。
　　胡文辰继续说：“甘子枫要谈也是上高中之后再谈，现在要中考了，谈不得。”
　　说完，胡文辰起身，继续跑步。
　　连续问了三个甘子枫他们班上的学生，并且都是和甘子枫关系要好的兄弟，他们的答案都是否定的，没有一个人说“甘子枫有女朋友”。如此一来，他可能真的没有。
　　不过，梁茵一直是一个容易多想的人。她总觉得事情应该不是这样的，如果没有在学校里面谈，那就是谈了一个校外的，或者说是网恋了一个。
　　不是没有那两个可能。
　　想到这些东西，梁茵还是没有去看甘子枫。能不看就不看吧，别人都有女朋友了，而且他们班上的人都是知道她的，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这份喜欢，就藏在心里面吧。
　　王思薇还能不知道梁茵心里面在想一些什么？她都是一个谈过好几段恋爱的女生了，不像没有接触过恋爱的女生，什么也不懂：“说没谈就没谈嘛，你还不信。再说了，梁茵，可能是我们审美不一样。你男神真的长得不帅，那声音更是我都不想说。”
　　梁茵不想理会这些东西，并没有说话。
　　见状，王思薇也不再开口说话。
　　微风轻轻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蓝天白云，骄阳似火，鸟啼虫鸣。春日如此美好，让人流连忘返。
　　难得星期五下午最后一节课被放出去玩，梁茵也没有想到，初三二班也被他们的班主任放出来了。
　　只不过，不同的是，梁茵他们是出来玩的，可是九年级二班的这些学长学姐们一人拿着好几本书，大概是拿出来复习的。他们自律，安安静静在那里看着。
　　梁茵一回头就可以看到甘子枫，不是有意去看他，如果都是缘分，如果这是命中注定。她想，这应该就是上天的安排。
　　“时枫时枫，回头回头！”不知道是不是哪个男生喊了一嘴。
　　班主任是要求过自己班的学生不能和其他班的学生一起玩的，尤其是和高年级的。但是时枫不一样，他就喜欢逗一下学妹学弟，和学妹学弟的关系特别好。梁茵不太认识他，因为两个人没怎么接触过。
　　时枫旁边就是甘子枫，两个人坐在一起。时枫一做出动作，甘子枫也会被影响一下。他们两个男生一起回头，梁茵就站在操场中央，两个男生一回头就可以看到她。
　　只是短短几秒。
　　梁茵慌张地转过头，不知所措。
　　刚刚是被看到了吗？但是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心虚呢？又不是自己在偷看他们，是他们不小心看到的。
　　但，心里面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阳光洒在少女的身上，构成一张别样的风景图。她像是被镀了一层金，整个人都发着光一样。
　　梁茵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目光忍不住飘向甘子枫，心里面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更加强烈。朦朦胧胧的情感，在此刻，逐渐被放大，让人无法忘怀这种感觉。
　　蓝天白云之下，少年坐在操场上，只是翻着书的动作，就如此吸引梁茵。
　　刚才那不小心的对视，梁茵会记很久。
　　十几分钟的时间过去，对视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梁茵收拾好书包，还没有走出校门。
　　她是故意在底楼盘旋的，甘子枫他们在二楼教室，甘子枫下楼梯，她就可以看到他。梁茵已经这样干了好几个月了，起码有一两个月。
　　每一次星期五都是这样，这一次也如愿看到了。
　　即使是背影。
　　梁茵莫名其妙勾了勾唇，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情绪又冉冉升起，像是要占据整颗心脏，让全身上下只有这一种情绪。
　　莫名其妙的感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