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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暗杀 “那就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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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宋知予皆不通武艺,手边又没有半分兵器,只好狼狈躲闪,转瞬被逼至雅间角落,进退两难。
温书猗攥紧袖中药粉包,正思量伺机将这群人迷晕,回头望见身侧的宋知予,面色一怔。
他虽处境狼狈,可神色依旧沉静,不见半分慌乱。
弄不好他们下一刻要交代在这儿了,难道他不会害怕吗?
忽然,面前黑衣杀手大吼一声,发了狠似的,刀锋直指宋知予,就要劈下。
不好!宋知予若是出事,今后她还怎么查卷宗。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认识的大理寺人脉!
再说了,他是个如此好的官员,若是出事了,今后将有多少人要含冤而死!
电光火石之间,温书猗向他扑去,一把将他拉到安全处,同时单手将怀中药粉撒出去,动作干净利落。
那人手中长刀刚落到一半,眼睛便进了药粉,眼睛如烈火灼烧般疼痛呻吟,挣扎着往一旁倒去。
他身后几个黑衣杀手见状,将他往身后一藏,握紧了手中兵刃。
温书猗半个身子挡在宋知予身前,喘着粗气。
她握紧了手中余量不多的药粉。
这里最少也有数十个杀手,她手里剩下的这点药粉恐怕只能再用一次了。
这该如何是好?
不行。
她大仇未报,不能折损在这里。
她观察着杀手站位之间的间隙,余光瞥向窗外,如今窗户洞开,肃杀的冷风从窗外灌进来。二人若从窗户翻出去,混入人群中,逃上马车,也许方有一线生机。
而另一边,宋知予轻轻揉着方才被温书猗紧攥着的地方,酸酸麻麻的,还残存着她的体温。
二人分明相识不久,她为何要这样奋力救他?
手臂上那处的余温似乎也缠缠绕绕地蜿蜒进他心里,熏得暖融融的。
可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宋知予上前两步,扣着温书猗的肩膀,伸长手臂将她揽在身后。温书猗见状有些慌了神,凑上前耳语:“宋兄,你身上一点防身的东西都没有,如何对付这些歹人?我这好歹还有药粉,你还是站在我身后吧,我们伺机逃跑。”
“你安心,我自有办法。”
他言语镇定,不知为何,让温书猗紧张的心脏慢慢平稳了下来。
也对,他可是大理寺卿宋知予,让朝臣们都闻风丧胆的男子,应当给予他几分信任。
可自己也要时刻准备着后手。
她不断演算逃跑路线,预备着一旦宋知予抵挡不住,马上拉着他跳窗逃跑。
宋知予厉声质问面前的歹人:“是谁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黑衣杀手猖狂笑道:“你以为我们会告诉你吗?再说了,你马上就要成为刀下亡魂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宋知予故作玄虚:“冤有头债有主,我如今枉死,必定是要化作厉鬼讨命。到时候,我不知真凶,就只好来找各位讨要了……”
温书猗心中腹诽:宋知予子不语怪力乱神,没想到你这文化人也学会用这招了。举国上下信神佛的人不计其数,说不定还真能震慑一二。
为首的黑衣杀手果然有些忌惮,可也没有就这样说出来:“干我们这行的,每天都要杀多少人,你以为我们会怕你这轻飘飘一句话吗?”
宋知予冷笑一声:“那可能是他们的威力不够吧。我从出生时,家中就帮我算过,是文曲星下凡。果然十八岁前连中两元,做了最年轻的大理寺卿。若我变了厉鬼,定是顶顶厉害的厉鬼,缠得你们夜夜不得安睡。”
宋知予可真能忽悠。
温书猗用力抿住下唇,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要笑出声来。
为首黑衣杀手身侧几个杀手劝道:“老大,他说得怪吓人的,不然就告诉他吧。”
“是啊是啊,谁知道他说得是不是真的。”
为首的黑衣杀手冷哼道:“你们平日里杀人如麻倒不怕,这时候怎么怕起来了?”
其中一个黑衣杀手战战兢兢道:“老大,举国之内连中二元之人屈指可数,说不定真是文曲星下凡呢?”
另一个黑衣杀手接话:“老大,反正他马上就要死了,说说又何妨。”
“那我不妨告诉你,买凶之人是李……”正要说到关键处,他止住话头,神色微变,“不对,你如今马上要成为刀下亡魂,为何神情还如此悠闲?难不成你有后手?”
宋知予摩挲着手指关节:“可惜,差一点就问出来了……你猜得不错,我确有后手。”
杀手老大面色微变,高举长刀:“那就看你的后手快,还是我的刀快了。”
宋知予不轻不重地抬了抬手:“杀。”
一声极轻的哨音隐在喧闹里。
数名黑衣暗卫骤然现身,动作迅疾如鬼魅,顷刻间持刀拦在杀手身前。
那些黑衣杀手本以为胜券在握,全然没有防备突如其来的袭击,极力反击,短刃交击之声响起,不过片刻功夫,一众杀手尽数被制服,再无反扑之力。
血腥味悄然弥散在雅间。
有几位杀手见回天乏术,果断抹脖自尽,还有几位动作慢了些,被宋知予的暗卫横刀拦下,三下五除二绑得严严实实。
温书猗见杀手已除,将药粉妥帖收好:“宋兄,你原来早有安排。”
好你个宋知予,明明安排了暗卫,也不和她通个气,害得她方才还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
岂有此理!
亏得自己方才还舍身相救。
宋知予理了理凌乱的衣摆,目光掠过地上瘫倒的杀手:“上次我们遇袭后,我刚添的人手。”
“如此,你是早料到今日会有埋伏?”
她这句话说得有些冲,宋知予惊讶地望了她一眼,心里已有几分了然,挥退暗卫后,擒住她的双臂,一字一顿地解释道:
“我并非诚心瞒你,实在是事出紧急。这些杀手耳力极好,若是打草惊蛇,恐怕就无法一网打尽了。平白无故扰了一顿饭,扫兴了温兄的兴致了。”
温书猗抱着手臂,抬脚就走。
宋知予急急问道:“温兄,你?”
温书猗回首:“走啊?我们不是要去吃饭吗?”
宋知予一愣,旋即笑道:“好。”
二人下楼,酒楼里人早已经注意到楼上的刀光剑影,全跑光了,连店小二和掌柜的都撤出店外,估计在远处观望着,等事情平息了再回来。
宋知予从怀中掏出些银两,压在账簿上:“这些杀手越发嚣张了,上次还是在无人野外下手,这次直接敢在酒楼里下手,看来凶手已经急不可耐了。”
温书猗说道:“我上次本就有点疑惑,这下可以坐实了。”
宋知予与温书猗对视,明白了她眼中传递的意思,说道:“是的,这些人必不是王家的。像王家这样的家族,我们去查案时,明明事情没有败露,他们只需要糊弄过去,完全没必要兵行险招。目前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要借王家的名头除掉我。
“方才那人说买凶之人姓李。我忽然想到手上一桩贪腐案子,那家主犯正巧姓李。贪腐数额极大,性质恶劣,几次贿赂不成,估计是想除之而后快。”
温书猗叹道:“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宋知予摩挲着手指:“是啊,先前还有王家为掩护,现下露出马脚。我得尽快将他们绳之以法。只是温兄,恐怕接下来几日我恐怕又没空陪你查阅卷宗了。”
温书猗颔首,虽有些失落,但也理解大理寺事务繁忙,刚想出言表示理解,未料他接着说道:“你可以照常来,我让阿毛陪你。”
温书猗面露感激,叹道:“啊,多谢宋兄行此方便。一会你别和我抢,这顿饭一定由我来请!”
“不必了。”宋知予笑道,“我平日吃穿用度花销极少,这俸禄用不出去,难得出来一趟,还是我来吧。再说了,你几次救我,这也是应该的。”
“可是……”
“你若是觉得过意不去,那今后多来帮我的忙便是。”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宋知予未受方才刺杀的影响,心情极好,一直笑呵呵的,简直换了个人似的。两人难得在断案之外,聊些天南地北,古今中外之事,颇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意味。
这顿晚膳吃得宾主尽欢。
今日之后,温书猗又连着去了几日。宋知予果然信守诺言,让阿毛陪在她身边。
因上次撞见她与宋知予亲密之事,她与阿毛之间的气氛莫名有些尴尬,一日说不了几句话。
后来,温书猗遍寻卷宗不得,眼睛酸胀,头脑迟钝,便主动寻阿毛搭话,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了宋知予。
“宋大人也挺难的,我们虽怕他,却都怜惜他,出身寒门,父母双亡,一手拉扯家中幼弟长大。”
温书猗心中震颤。
她与宋知予相识许久,还不知道他竟然有这样凄惨的身世。从前,她还只当他是清流世家出身。
若是毫无家庭背景,能在十八岁连中两元,成为最年轻的大理寺卿,确实能称得上一句文曲星下凡了。
“好在幼弟今年也入朝为官了,那个性听说和大人似的,不怕天不怕地,连圣上都敢反驳。真怕哪天圣上发怒,将他俩人都捉了去,这样我们一下子就少了两个好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