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若三辰》凌大江

13、黑虎山土匪由来 黑虎山土匪

　　云奕带着人马浩浩荡荡的往黑虎山前行，黑虎山距离京城约莫六七十里的距离，按照云奕等人的行军速度，傍晚时分即可抵达黑虎山地界。
　　“云大哥，这黑虎山离京城并不算远，为何土匪集结在此占山为王数年，朝廷却不管不问呢？”

　　“黑虎山位于青州与京都之间，从青州到京都有两条路，一条是沿着青州河的官道，官道沿途不难看到客栈酒家，青州衙门会定时巡逻，从青州去往京都，大部分人会走这条官道。近两年，青州的商业越来越发达，众所周知，青州盛产河鲜珍珠，商人们为了能让河鲜运到京都时保持新鲜，卖上好价钱，便想到缩短从青州到京都的通行距离，于是开发了沿黑虎山山腰至京都这条路。”
　　“走官道，要一天一夜的时间，走黑虎山，虽道路狭窄，但只要路上不耽搁，朝发夕至，于是越来越多的商户开始走黑虎山。黑虎山上有个寨子，叫黑风寨，是山上的土著居民，前两年这老寨主故去，新寨主雷震继位。雷震继位后见青州的商户们赚的盆满钵满，便打起了商户的主意，要求过往商户交过费。”
　　“刚开始，黑风寨问商户们收的过山费并不高，一户也就五十文，商户们见钱不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部分都给了，然而这让雷震尝到了甜头，收过山费成了这黑风寨的主要营生”。
　　云奕不紧不慢的继续说着，沈宁怕云奕口渴，在边上递上水壶，云奕接过喝了口水，继续道：
　　“然而人心不足，贪念难填，渐渐雷震便不满足一户收五十文，直接给每户的过山费加到五百文，于是商户们不愿意了，纷纷拒缴。然而雷震本就是山野莽夫，见商户们不交过山费就直接命人抢，这一抢，失手给商户的银子全抢了来，雷震见钱眼开，想着抢十两也是抢，抢一百两也是抢，不如干大的，于是彻彻底底让黑风寨沦为土匪窝，专门抢劫往来的商户”。

　　“商户们为何不去衙门报案？”
　　“去了，然而这黑风寨的土匪只在黑虎山地界内猖狂，坚决不踏出黑虎山一步，若是这商户逃跑出了黑虎山地界，哪怕是什么也没抢到，也不会再追，因此这青州的衙门只倡导商户们走官道，却并不想管着黑虎山的事。”
　　“毕竟走黑虎山这条路的以商户为主，真正的达官贵人都是走官道，普通老百姓没事也不会进入这黑虎山的地界，因此至今没闹出来什么大的动静，朝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云大哥，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消息的？”沈宁很好奇云奕对黑虎山的过往甚至寨主的名字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前几日让探子去黑风寨和青州打探了一番，知己知彼方能有备无患。”

　　“本殿不明白这黑虎山匪患已久，且又不在通政司管辖范围内，司马琰为何突然启奏要剿匪，在大殿上说的那是一个冠冕堂皇，情真意切，谁晓得心里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传言齐赫不受陛下喜爱，但云奕总觉得并非如此，恰恰相反，他隐约能感觉到洪元帝对齐赫的冷淡实为刻意，刻意中又夹杂着其他复杂情感。
　　齐赫说的不无道理，云奕也蹙了蹙眉，关于这点他也没想明白。

　　沈宁倒是心里门清，看着二人，正盘算着要不要说出司马君返京途中被黑虎山土匪打劫一事，毕竟关乎女子声誉，沈宁正犹豫着，又听到云奕说：
　　“我的探子打听到前段时间司马家老太太过世，司马琰曾去过青州，只是并没有走黑虎山，而是走的官道。”
　　“听说司马家的大小姐也是最近从青州回来的？”齐赫问道。
　　“按时间应该是和司马琰同一时间回京的。”云奕答。

　　另一边黑风寨内，一个皮肤黝黑，体型魁梧，面目方圆合度，鼻梁宽阔看起来粗狂的壮年男子，身着黑色棉布大褂，腰系粗布宽腰带，此刻正在来回踱步，此人正是黑风寨的寨主雷震。
　　“小五，这次看清了吗，来了多少人？”
　　被唤作小五的男子约莫十四五岁，个子不高，却看起来机灵聪慧。
　　“大概有二万兵马，后面还跟着四五十车粮草。”
　　“按他们目前的速度，大概几十到山寨？”
　　“他们人马较多，算上休整，预计天黑之前能到山寨”。
　　“小六，去请二当家和三当家来”。
　　“是！”被唤做小六的男子立刻答应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小六领着两个中年男子进来，其中一个身材瘦高，身着大袖襕衫，看起来气质儒雅，不似土匪反倒像个教书先生，此人正是黑风寨的二当家雷泓，另一个身材和雷震一样魁梧，略微肥胖，个子稍矮些的是黑风寨的三当家雷彪。
　　“大哥，喊我们甚事？”雷彪脚还没跨进门，粗哑的声音已经先传来。
　　“二弟、三弟坐下来说”。
　　几人围着一个小方桌坐了下来，小五很有眼力见的给各个当家到了茶水，雷震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大哥，是为了朝廷剿匪的是吗？”雷鸿率先开口。
　　“二弟，你怎么知道的？”雷震一脸惊讶，朝廷派兵剿匪的人马今天才出发，自己也是今日才知道。
　　“上个月，弟兄们劫了一个青州女眷的马车，失手给那车夫杀了，我知晓后和小五去了趟青州和城门的衙役以及城里的百姓打探了一下，那女眷竟是青州司马家的小姐，其父是银台右通政司马琰。今日一早又听得小五说京城有一堆人马出发朝黑虎山方向来了，眼下国泰民安，咱这也不是边境，大批兵马来此除了剿匪，也就是剿匪了”。

　　众人一时沉默都没有说话，雷彪性子急，忍不住了：
　　“大不了拼了，银台通政又如何，兄弟们一直以来劫财不假，可这车夫明明是那司马家的小娘们推出来撞在刀口上的，人命如何能算在我黑虎寨头上，何况阿铁当时弯腰想去看一下车夫的伤势，结果那小娘们直接一刀刺来，辛亏阿铁躲的快，不然这会也丧命了，若不是中途遇到个多管闲事的少年出手，我定是要给那娘们抓回寨里给阿铁赔罪”。

　　“眼下说这些没有意义，小五说来人有二万人左右，黑虎山总共就二千人不到，有一半还是老弱妇孺，硬拼毫无胜算”。
　　“那大哥叫我们来是要商讨投降吗？”雷彪的语气又急又气。
　　“二弟，你是黑风寨的智囊，你说说看”。
　　雷鸿刚刚一直没说话，此刻开了口：
　　“硬拼自是不可取的，智取尚有一线生机。敌人在明，我们在暗，黑风寨地势险恶，东侧是悬崖峭壁，北侧是冥海，只需守住西侧和南侧两个山口，西侧山林常年瘴气，别说外人，就是寨里的人进去也会失了方向，一般人就算进得去也出不来，易守难攻。如此，兄弟们只要集中力量守住南侧，眼下是已是四月初，即将进入黑虎山多雨季节，如此一来咱们天时地利人和已占其二，二千对二万未尝不可拼上一拼”。

　　雷鸿有条不紊的分析者黑风寨的形势，雷彪听得连连点头。
　　“既如此，咱们就智取一回”。
　　几人来到许久不曾用的沙盘前，雷震拿起边上立的竹竿在沙盘上画起作战图来，几人站起身来挨在一起，聚精会神讨论起哪些地方设置关卡，如何设置，一共设置几层。一番讨论后，防守计划就制定的差不多了，雷震立刻让小五通知各个小分队队长进行关卡布置，武器准备。小六则负责挨家挨户通知各家家主安顿好老弱妇孺，不要惊慌，每一家每一个人都留一些顺手的武器，锄头也好，镰刀也罢，以防万一。

　　待安排差不多了，雷鸿对着雷震又道：
　　“大哥可否想过，万一此番战败，该如何？”
　　雷震和雷彪两人一楞，雷彪是完全没想过，毕竟深谋远虑从来不符合自己的智商，雷震倒是想过战败，却没想到万一战败该如何。
　　过了许久，雷震才开口：
　　“若是不幸战败，后果我一力承担，断不会牵连寨里的乡亲。”
　　“大哥，三弟定会和你共进退，绝不忍辱偷生。”雷彪眼眶一红，跟着道。
　　雷鸿看着兄弟二人，有些后悔，好好的说什么万一战败，眼看气氛沉重，只得宽慰：
　　“凭咱们兄弟上下一心，断没有战败的道理”。
　　“对，兄弟齐心，其力断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