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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名侦探柯南 木纶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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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光斜切过百叶窗,在蒲木纶眼睑上投下细密栅格。
他的银睫颤了颤,像被光惊扰的蝶翼,眼皮下的眼球缓慢转动,随即掀开一道窄缝。
瞳孔初时涣散,如蒙雾的琉璃,几秒后骤然收缩,猛然坐起身,却撞上一片尖锐的空白。
冷汗瞬间浸透病号服,他弓起脊背,手指死死抠进床垫,指节泛白。
耳鸣如潮,嗡——嗡——嗡——,压过窗外风声与走廊人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像破旧风箱在胸腔里拉扯。
视野渐渐恢复正常,但只有左眼能看到自己所处病房的情况,而右眼一片漆黑,像是被什么东西所遮挡。
他下意识抬手去摸右眼,指尖触到一层薄而韧的医用敷料。
在确认自己安全、房间无人后,他松开了紧绷的指节,身体慢慢躺了下来,后知后觉感受到手背上冰凉滞涩的输液针管,所带来的细微刺痛。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道缝,不锈钢托盘边缘先映入视野。
托盘上放着一个输液袋、一支拆封的体温计、两根消毒棉签和褐色碘伏瓶。
两只骨节分明的手端着托盘进来,袖口微卷至小臂,露出一截蜜色皮肤。
来人脚步轻而稳,鞋底未触地般无声,忽然在门槛处顿了半拍,感知到了病床上那道骤然绷紧的视线。
他抬眸,目光温和,直直地落进蒲木纶金瞳深处,眼底的平和瞬间被惊喜所替代。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宫川医师快步上前,将托盘搁在床头柜上,指尖顺势搭上蒲木纶额头,体温微高,但比昨夜稳定许多。
接下来,根本不需要蒲木纶开口询问,宫川医师就把大致情况讲了个清楚。
“失血性休克,多处软组织撕裂,右膝韧带拉伤,后脑遭受重击,所幸没伤及语言中枢。”
他顿了顿,“至于你的右眼,并没有受过伤,但不聚焦,可能是由于心理问题,更准确地说,是神经性创伤引发的视觉抑制。”
蒲木纶安静地平躺着,左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任由医师换药、说话,就是不给半点反应。
宫川医师见此,不再多言,“等会儿,我让护士给你送餐,并通知白马先生来探视,有任何不舒服,你随时按呼叫铃。”
待门轻轻合拢,锁舌“咔哒”一声咬进锁槽。
蒲木纶依旧是放空脑袋,丝毫没有失忆者该有的惊惶、困惑、自我诘问。
甚至是翻个身,面朝墙壁,把脸埋进微凉的枕套褶皱里,开始了刚醒来的第一次回笼觉。
枕套上残留着消毒水与旧棉布的混合气味,很好地安抚住他骤然绷紧的神经。
像一根被雨水泡胀的琴弦,终于松弛了下来。
窗外雨声渐密,一滴、两滴,敲在金属窗沿上,碎成更细的银线。
蒲木纶醒来的时间很巧。
白马探从早上就过来守着,还特意跟老师请了假,在病房里待到了中午,却突然被家里人叫了回去。
他临走前问了医师,医师说蒲木纶无大碍,就是暂时不能醒来,他才放心离开。
他没料到蒲木纶会在三小时后睁眼,而他这会儿正在家里跟妈妈一起接待客人,一时半会也过不来,倒是方便了蒲木纶好好睡个觉。
“……都安排好了?”
处于青春期的少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尚未褪尽的沙哑,但也透出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峻。
回应他的是一道温润的成年男声:“是的,少爷。”
蒲木纶的睫毛颤了颤,迷糊睁眼,耳畔残留着那句低语的余震,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溶金夕阳。
他缓缓转头,视线掠向病床对面,那里摆着一把坐椅,椅面微陷,长相英俊的少年正斜倚其上,腕骨抵着额角,闭目小憩。
他旁边站着一位身着深黑燕尾服的年轻管家,燕尾服袖口缀着一枚银质怀表链,在斜阳里泛着幽然冷光。
管家垂眸静立,呼吸平稳而克制,正在低声汇报着什么,而少年只是偶尔回应两句。
但让蒲木纶羡慕的是少年一米八的身高,体型匀称,肩线与腰线勾勒出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利落轮廓,给人一种帅气里透着惊艳的压迫感。
他闭着眼,睫毛在夕阳下投出细密阴影,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如刀削般清晰,唇色偏淡,气质透着贵族般的教养和与生俱来的骄傲感。
蒲木纶毫不掩饰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最后视线顿在了少年胸口处,神情开始变得有些不解。
试着眨了眨眼睛,又抬手揉了揉,再看向旁边管家的胸口进行对比,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后,蒲木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出声就惊动了少年,他倏然睁眼,目光如春芽破土般锐利而清冽,直直撞进蒲木纶眼底。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种被惊扰的、近乎本能的警觉。
蒲木纶下意识屏住呼吸,看见少年眸光微顿,随即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松弛,仿佛绷紧的弓弦悄然卸力。
白马探起身向病床走近,俯身时,一缕阳光恰好掠过他微扬的眉梢,“醒了?感觉如何?”
他声音清越,尾音略带沙哑,像松针拂过初晴的檐角。
说话的过程中,他伸出一只手穿过后颈,垫在蒲木纶肩背下方。
他另一只手取过靠枕轻轻托起蒲木纶上身,动作熟稔而轻柔。
蒲木纶后背刚贴上柔软靠枕,管家便紧随其后,把原本放在病房门口柜子里的保温桶一起拎了过来。
接着又动作利落地把病床上自带的折叠小桌板展开,把保温桶稳稳搁在桌板上,旋开盖子,温润的莲子羹香气悄然弥漫开来。
配套的瓷碗勺与素白手帕,一并置于保温桶旁,管家便识趣地退出了病房。
白马探亲自舀了几勺莲子羹在瓷碗里,再舀了一口莲子羹放在嘴边吹了吹,才递到蒲木纶唇边:“张嘴。”
蒲木纶怔了一瞬,被这俩主仆一连串的动作,弄得都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张开嘴,温润清甜的莲子羹滑入喉间,舌尖泛起微甜。
不是,他还没有回答问题呢,怎么就吃上了呢?
他回过神来,刚想开口。
白马探已将瓷勺收回,指尖沾了一星羹渍,他垂眸凝视那点莲子,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舔掉。
蒲木纶心头一紧,生怕自己错过说话的机会,忙不迭道:“我感觉好多了,谢谢!但是,请问你是谁?”
白马探将瓷勺搁回碗沿,抬眼时,眸光如静水映月,“白马探,你的童养夫。”
蒲木纶喉头一哽,莲子羹的甜意霎时凝在舌尖。
他指尖无意识攥紧被角,眼眸微微睁大,不可置信地呢喃道:“怎么可能?”
白马探淡然一笑,坐在病床边缘,抬手拂过他额前微乱的碎发,“医生说你脑震荡后出现短暂性记忆缺失,属正常现象。”
他指尖微顿,神情慢慢失去了笑意,垂眸看着手中的瓷碗,眉宇间满是自责和懊恼:”那天若不是我离开,你也不会从楼梯上摔下来。”
蒲木纶怔怔望着他低垂的睫毛,欲言又止,忽然想起什么,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刚才说,童养夫?”
白马探指尖一顿,抬眸时,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嗯,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你是我在福利院带回来的。”
话罢,白马探伸手拉开床头柜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黄色资料袋,“里面是我连夜整理的资料,是你这些年和我相处的日记、照片等证明。”
他将资料袋放在蒲木纶手里,神态平静而笃定,对上蒲木纶犹豫的目光,眼底满是鼓励:“你慢慢看,不急。”
蒲木纶指尖微颤,袋口纸边压得指腹发烫。
白马探静静等了两分钟,见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便自顾自地用瓷勺一口口地喂他吃下剩余莲羹。
蒲木纶怔愣的盯着资料袋,状态犹如人们在打电话时,满心都放在了跟电话那头的沟通上,对于身边发生的事情,全然失了感觉。
在此期间,不管谁给他什么东西,他都会不自觉地接过去,这种现象在心理学上称为自动行为反应。
所以对于白马探的喂食,蒲木纶也会毫无抗拒地咽下每一口,其实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吃东西。
待白马探已经喂完一碗莲羹后,蒲木纶才终于解开了资料袋。
里面的纸张少说得有二十几张,每张都标注着日期与简短批注,字迹清峻如松竹。
最上方是泛黄的领养协议,记录着蒲木纶的出生日期、健康状况与监护人信息,右下角盖着十八年前的鲜红公章。
再往后的纸张,清楚记着他的生活习惯、兴趣爱好、生病时的服药偏好等,许多细节性的日常。
倒数第二张是他的学历,内容有些让蒲木纶感到诧异。
他居然毕业于伦敦政治经济学院,主修商业与金融学,兼修国际关系理论,是实打实的双学位获得者。
最后一页记录着他出门和白马探去餐厅吃饭的事。
他在中途去洗手间返回时,迷路找不到自己的包房,误打误撞站在了其他包房门口,被人误解成了在偷听谈话。
其实包房隔音很好,他啥也没有听见。
但就是这场误会,让他惹来了追捕,惊慌之下从楼梯上滚落,后脑撞在了大理石阶棱角上,导致了重度失忆。
可他当时不知道,晕了两秒后醒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逃,绝对不能被抓住。
等白马探找到他时,才如实查清楚这件事,如今纸张上只备注了一句话:已经全部料理干净,可安心出行。
蒲木纶指尖停在那行字上,指节微微发白。
说实话,看完资料的他,既觉得内容似曾相识,又觉得陌生的令人心慌。
这种熟悉与陌生交织的震颤,让他很难保持平静的呼吸节奏。
突然,苍白唇瓣被轻轻覆上温热的触感,白马探的吻如柳絮,带着不动声色的安抚意味。
蒲木纶的眼眸微微睁大,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推开,却被白马探提前扣住手腕,十指交叠。
掌心相贴的瞬间,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陡然加快。
下一秒,濡湿感在唇面舔过,舌尖轻巧地撬开他的唇齿。
气息交缠间,白马探用另一只手覆盖住他的眼睛,把自己困在墙面与他之间的方寸里,不容挣扎。
黑暗温柔地裹住他,世界骤然失重,唯留有唇齿间的交缠与掌心传来的稳定搏动。
蒲木纶呼吸被碾碎成细小的气音,白马探刚开始忐忑青涩的亲吻,逐渐变得熟稔而克制。
等两人分开时,失去支撑的蒲木纶,额角抵着对方肩头,气息微颤,耳畔是白马探低沉的呼吸声,温热拂过他汗湿的颈侧。
白马探一手紧紧环住他的腰,防止他滑落。
另一只手沿颈侧缓缓上移,停驻在艳红的双痣上,指腹轻压,双眼微眯,喉结随着吞咽缓缓滚动。
他凝视着蒲木纶泛红的眼尾与微微张合的唇,低哑嗓音擦过耳际:“木纶哥,我们回家吧。”
蒲木纶喉间逸出一声浅哼,指尖无意识攥紧白马探后背的衣料。
白马探垂眸,将他额前一缕碎发别至耳后,指腹顺势滑过他微烫的耳垂,落下点到为止的一吻。
蒲木纶睫毛颤了颤,耳垂泛起更灼人的温度。
但白马探没有着急起身,而是留足时间给他平复呼吸,缓冲这个亲密接触带来的异样感。
殊不知,蒲木纶正震惊地看着白马探胸口那团黑色雾气!
那雾气如活物般蠕动,占满整个上半身,蒲木纶仔细确认过,好像只有自己看得见。
在白马探和他接吻后,一缕黑雾自动离开,向着他的心口融入。
蒲木纶心口一烫,仿佛有细针刺入又迅速融化,接着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收集它,不要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