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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鸡爪之道 “多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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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大师兄。”韦岑立即抱拳谢过陆澈,转身扯着戚祝跑回小塘峰,“食堂饭不好吃,我回去给你做大餐。”
韩启春慢慢走到陆澈身边,有礼拱手道:“大师兄。”
“启春师弟。”陆澈回礼,问:“你可找到了宗门大比组队的人选?”
“找到了,正是戚祝和韦岑两个人。”韩启春道。
陆澈不经意间皱了下眉头,却没多说什么。怪不得韦岑刚刚来找他申请比武场,原来是为了宗门大比。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可思议。那个往日里只会跟在他身后、对修炼敷衍了事的小师妹,现在变得上进了……他捻了捻指尖,将一丝疑虑压在心底,且看看她三日后能有何表现吧。
韩启春也没打算多聊,朝陆澈点了点头,转身便往比武场那边走去。
另一边,小塘峰。
“快快快,趁现在没人!”韦岑猫着腰,拉着戚祝熟门熟路地绕到小塘峰后山一处隐蔽的石壁前。
这里是白云道人名义上的藏宝库,实际上更像是她随手堆放杂物的地方,洞口禁制年久失修,早就形同虚设。
韦岑看着戚祝掏出一根发簪在石壁某处捅了几下,一阵微光闪过,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忍不住感叹:“戚戚,你好像对我家比我还熟?”
“还不是以前陪你……咳,偷……不对,是来借过零花钱!”戚祝理直气壮,率先钻了进去。
洞里灰尘蛛网遍布,杂七杂八堆着些陈旧家具、破损的丹炉,还有几箱根本不能用的低级灵石。两人翻找了半晌,终于在角落一堆破布下,找到了目标。
武器架。
可惜架上空空如也,只在底下滚落着两根黑漆漆、长短不一的金属棍子,非铁非木,入手沉重冰凉,毫不起眼。
“就这?”韦岑拎起两根棍子,哭笑不得,“我师父这藏宝库也太衰了吧。”
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好歹留一柄剑,一把刀下来啊!
穷鬼师父和她可怜的徒儿。
“有总比没有强,先凑合用。”戚祝接过来掂量一下,“材质不明,但挺结实。你幻术不是厉害吗?变个样子先。”
韦岑眼睛一亮,双手握住两根棍子,心中默念幻化口诀。只见微光闪过,两根其貌不扬的棍子在她手中缓缓变形、缩短,最后竟化作了两根乌木镶银、造型别致的……长筷。
吃饭夹菜的一双筷子。
戚祝:“?”
“哈哈,这个好!”韦岑满意地把两支长筷往腰间特制的布囊里一插,长短正好,“既不显眼,必要时抽出来还能当短棍使,完美。”
“向孙大圣看齐,嚯嚯哈嘿。”韦岑又掏出好多破铜烂铁,很是无语。
敢情之前原主他爹给她师父的灵石都私藏起来了,还是说都拿下人间去吃美食了。
折腾一番,两人都觉腹中空空。戚祝摸着肚子:“饿了,你小塘峰厨房还有存粮吗?”
韦岑:“去看看!”
一推开小塘峰那间久未开启的厨房木门,一股陈年烟火气扑面而来。
“看本小厨大显身手。”
“戚戚,生火!咱们今天搓顿好的!”
韦岑一进厨房如同游鱼入海,眼睛瞬间亮了。
灶台、铁锅、碗架……虽然落满灰尘,但器具齐全。
她深吸一口气,那是久违的、属于厨房的踏实感。
她是现代厨师魂穿来的,这正合她的心意。
韦岑挽起袖子,动作麻利地清理灶台,翻找出角落里幸存的半袋灵谷米,一些干香菇。
这铁锅、这砧板,甚至角落里那把豁了口的老菜刀,都比那些飞来飞去的法器更像她的武器。
戚祝被她指挥得团团转:“戚戚,你去后山逮两只咕咕鸡,记得挑肥的!记得用法术拔毛。”
她自己则蹲在米缸前,小心地舀出仅剩的灵谷。
米粒在她掌心沙沙作响,干瘪了些,但足够香。又翻出几朵干香菇,泡进温水里。
卤汁是她用残余的酱油、几块冰糖,加上从后墙摘来的野花椒匆匆熬成的,滋味未必醇厚,但热气腾起来时,那股咸香裹着微甜的气味,瞬间香满整个小塘峰。
清洗、焯水、备料……韦岑手法娴熟得让戚祝目瞪口呆。
戚祝逮回来的咕咕鸡褪了毛,她拎着鸡腿在灵谷粉里滚过,一丢进热油里,“滋啦——”一声,油星飞溅,香气炸开。
戚祝一边躲一边笑:“之筱,你什么时候会这些的?之前看不出来啊,比炼丹还熟练。”
“咳,那个东西没了,也就没有限制,终于可以做我喜欢的事情了,我喜欢做饭。”韦岑嘿嘿一笑,面不改色地胡诌,手下却没停。
她熬了一小锅简易卤汁,将几只鸡腿卤上。
另一边,又将另几只鸡腿腌制后,裹上灵谷粉,准备油炸。
很快,厨房里香气四溢。卤鸡腿色泽红亮,咸香入味。
炸鸡腿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她还用灵谷米焖了饭,炒了个香菇青菜。
简单几样,却做得有声有色。
没有靠复杂的灵气蒸饪,完全靠手感。
两人围坐在厨房外的小石桌旁,大快朵颐。
卤鸡腿的皮浸透卤汁,咬下去软烂入味。
炸鸡腿金黄酥脆,戚祝一口下去,眼睛都眯了起来:“唔……这个比聚灵丹好吃多了!”
“之筱,你简直神了!”戚祝吃得满嘴流油,毫无形象。
韦岑也吃得心满意足,穿越以来的那些惶惑、那些被人议论的憋闷,仿佛都被这油锅里的翻滚声、卤汁的咕嘟声煮化了,蒸散了
就在她啃完最后一个卤鸡爪,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时,异变突生。
她感觉身侧微微一沉,扭头一看,差发出了鸡叫,鸭叫声。
叽叽叽~嘎嘎嘎~
旁边居然坐着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正拿着半只炸鸡腿在啃的“韦岑”!
对方还冲她眨了眨眼。
“嘛呀!”戚祝也看到了,吓得往后一仰,随即反应过来,“分、分身?!你的幻术?”
韦岑惊疑不定地看着旁边的“自己”。那分身似乎仅有其形,就是不太灵光,动作呆呆的,但确确实实坐在那里,占着一个位置,分享着同一桌饭菜。
这个分身不是简单的光影假象,它是她在极度专注于“吃”这件事时,由意念凝聚而成的实体。
它还能进行简单的同步动作,比如咀嚼、唆鸡腿。
她心念一动,尝试控制,分身便放下鸡腿,站了起来。
“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幻术虽能骗过金丹修士,但没什么直接战力,最多化出一个幻象牵扯一人注意力?”戚祝凑近观察着分身,简直一模一样。
“你说过你吃饱了,分身就会出现。”戚祝想起好姐妹说过的话,不自觉摸了摸韦岑的肚子,随后重重地点头。
“撑了。”戚祝摸着她肚子道。
也就是在这一瞬,韦岑的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
“我得去查点东西!”她饭也不吃了,拉起还在研究分身的戚祝就往小塘峰那间几乎成了摆设的书房跑。
在积灰的书架上一通翻找,她没找到什么正经的道法典籍。
都是不正经的图文话本。
她那师父本来也不像是会收藏那种高深古籍的人。
最后,她翻出了一本被虫蛀了不少洞的、封面写着《江湖异闻录》的旧书,看样子是师父早年游历凡俗时带回来的江湖话本杂集,里面尽是些奇谈怪论和民间传说。
翻到中间,她看到一段被朱砂笔圈起来的、字迹潦草的笔记,旁边还有师父白云道人随手画的小蓝人涂鸦。
笔记写道:
“余尝于南疆遇一散修,其言:修士畏俗念,非畏金铁雷电。何为俗念?便是那凡人日日营营之生计——柴米油盐,衣食住行,生老病死,爱憎喜怒……此念粘稠如胶,沉重如石……最惧者,反是这最平常、最无法摆脱的人间牵绊。”
她师父白云道人,一个痴迷凡间美食元婴美女,恐怕就是这段话最好的反例。
她非但不怕俗念,反而乐在其中。
但这不正说明,人间烟火气,对某些极度追求清净超脱、道心纯粹的修士而言,可能真的是一种干扰甚至弱点吗?
韦岑猛地看向手中的鸡爪骨。
鸡爪在凡俗市井里,不是什么珍贵灵兽,不蕴含天地灵气,它代表的,就是最实实在在的“人要吃饭”的欲望,是街头巷尾、家常餐桌上的那股活生生的人生气。
“我明白了!”韦岑对戚祝说,眼中闪着光,“不是怕鸡爪,也不是怕烟火气本身,而是怕与这修士之道截然相反的凡尘。”
如果把这股最浓烈、最俗气的人间烟火气,凝练成剑意呢?
“所以你想……”戚祝若有所思。
“我想到了!”韦岑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只有真正的大厨才懂的对味道的极致自信。
“戚戚,帮我护法!”
“你要干嘛?”戚祝一脸懵。
韦岑没有解释,她右手一挥,那一双乌木长筷瞬间入手。
她没有调动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而是将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在手中的鸡爪骨和周遭那股卤肉的香气上。
“起!”
她低喝一声,手中的长筷如剑般刺出。
没有凛冽的剑气,没有耀眼的灵光。
只有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带着红烧酱香味的“红尘气息”。
此气息如同一团粘稠的雾气,裹挟着那根鸡爪骨头,直直地射向前方三丈外的一棵老歪脖子树。
“噗!”
一声闷响。
那根普普通通的鸡爪骨,竟然像被绝世飞剑灌注了一般,深深嵌入了坚硬的树干之中,入木三分!
而且,那树干受击之处,并未断裂,却隐隐散发着一股让人莫名感到饥饿、心浮气躁的奇怪波动。
“这……”戚祝张大了嘴巴,鼻子嗅了嗅,“这是什么招式?好香,又好……怪?”
“这不是剑气。”
韦岑收回长筷,看着那个鸡爪骨,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弧度。
“这是我的美食大道。”韦岑将鸡爪郑重地收起,眼神清亮如雪。
“戚戚,三日后的大师兄,我有信心接他的那一剑了!”
戚祝想象了一下:月华峰清冷的比武场上,大师兄陆澈一剑破开幻影,迎面却撞上一股浓烈到近乎荒谬的生计执念,它不伤人,不带杀伐之气,却充满了与修者格格不入的人味。
这对一个心思澄澈、道心追求清净无扰的剑修来说,会是什么感受?
“就像在他精心擦拭的明镜上,突然抹了一把油腻的猪油?”戚祝试着比喻。
“对!不伤人,但恶心人……不对,是干扰人!”韦岑拍手,“就算不能伤他分毫,只要能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我就算成功了!”
“这比硬碰硬更有机会接住他那一剑,至少够特别,够让他记住!”
她嘻嘻笑起来,将鸡爪郑重地用布包好,和乌木筷子放在一起。
“我真是太聪明了。”韦岑自卖自夸。
戚祝看她臭屁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道:“庄子有言:道在屎溺,这鸡爪比屎香一点哈哈哈,但道理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