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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39 凛冬已至 ...


  •   两人在货架旁轻轻打闹,细碎的笑声落在喧嚣的商超里。

      沈舒文和南迦挑完所有用品,柔软的云朵猫窝、防滑猫碗、可爱的玩具、温和的洗护用品。

      两人一一仔细挑选,放进购物车。

      沈舒文全程纵容着南迦的小纠结、小幼稚,时不时借着小事捉弄她,只为多引她说几句话、多逗她笑一次,一点点撬开她封闭已久的世界。

      她太想让南迦好起来,太想把她从情绪的泥沼里拉出来。

      回到家后,小小的南瓜饼成了家里唯一的亮色。

      小猫乖巧,喜欢蜷在南迦的腿上睡觉,轻轻的呼噜声响起,温热的脑袋瓜贴着南迦的掌心。

      南迦慢慢抬手,轻轻顺着小猫柔软的毛发,她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状态好一点的时候,南迦会耐心给南瓜饼喂粮、换水、清理猫砂,看着小猫围着自己蹭来蹭去,蹦跳玩耍,心底的虚无感会短暂消散。

      可情绪从来都是反复无常、时好时坏的。

      这是创伤最残忍的地方,没有彻底的痊愈,只有间歇性的清醒和持续性的沉沦。

      状态尚可的日子,南迦能叠好被子、收拾干净房子,在沈舒文下班前按下电饭煲,蹲在地上陪南瓜饼玩很久,对着小猫轻轻说话。

      可只要情绪骤然下坠,所有的鲜活都会瞬间归零。

      南迦会再次陷入死寂,呆呆坐在沙发上,看着小猫凑过来蹭她的手,也懒得回应,任由南瓜饼在脚边打转,喵喵叫唤,她也无动于衷。

      沈舒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默默接手一切,南迦没力气打理小猫,她就下班回家打扫猫砂,给小猫喂食,陪小猫玩耍。

      夜里南迦失眠发呆,她就抱着南瓜饼坐到她身边,让软糯的小猫窝在两人中间,用这小小的柔软填补两人之间的隔阂。

      沈舒文像一个永远精力充沛、坚韧的治愈者,拼尽全力,想要捂热那块冰封的土地。

      南迦清醒地知道沈舒文的温柔和付出,心底无比感激,却做不到彻底敞开自己,她会在温暖里短暂松动,也会在低落里瞬间封闭。

      一个拼命靠近、全力治愈。

      一个本能退缩,自我禁锢。

      两个人之间无声的拉扯与内耗,最是磨人。

      感情在一天一天,一点一点地流逝。

      _

      南迦开始变得不一样了,沈舒文察觉出来,但是隐隐又觉得有些不对。

      那天她下班回来,厨房里飘出排骨汤的味道,餐桌上的碗筷摆得整整齐齐,南迦系着那条歪嘴猫围裙,正往碗里盛汤。

      一切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沈舒文从后面抱住南迦的腰。

      南迦问她:“今天在公司怎么样?”

      她语气正常,动作正常,还偏头在沈舒文脸上亲了一下。

      沈舒文说挺好的,放开南迦,靠在冰箱上看她盛汤,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她想了一路,从厨房想到客厅,从客厅想到睡前刷牙,终于想明白了。

      南迦亲她的那一下,没看她,不是刻意避开,是她的嘴唇找到了沈舒文的脸颊,但她的眼睛在看锅里的汤。

      沈舒文对着镜子吐掉牙膏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想,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接下来的一整个星期,沈舒文都在观察。

      南迦没有任何异常,她会笑,会回应沈舒文的玩笑,也会在沈舒文做饭的时候从背后抱住她的腰,在睡前窝在沈舒文怀里刷手机。

      但沈舒文发现了一些她以前从未注意过的细节。

      南迦喜欢站在阳台发呆。

      维港的夜景在落地窗外亮着,她就那么看着,什么表情都没有。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沈舒文走过去敲了敲阳台的玻璃门,南迦回过头来看她。

      在回头的瞬间,她的脸上浮出一个笑容,那个过程快到沈舒文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就好像上一秒那张脸还是一张空白的纸,下一秒有人用笔画上了五官,一切都刚刚好。

      沈舒文看着那个笑容,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因为她第一次觉得,那个笑容是南迦每天早上出门前对着镜子练的那一个,是一样的。

      但她没说,她告诉自己,每个人都需要独处的时间。

      段闻来家里喝酒那天,气氛其实很好。

      沈舒文约他来看球,南迦从厨房端了零食和啤酒出来,盘腿坐在沈舒文旁边。

      段闻一进门就嘴欠:“哟,你俩这过日子呢?”

      沈舒文踹了他一脚,南迦在旁边笑,拿抱枕砸段闻。

      三个人喝了几轮,段闻开始讲他新交的女朋友。

      沈舒文损他注意身体健康,南迦配合得堪称天衣无缝。

      段闻说“她至少比我前任好”,南迦接了一句“是你不行吧”,沈舒文笑得啤酒差点喷出来。

      段闻指着南迦对沈舒文说:“这个人跟你学坏了。”

      沈舒文揽过南迦的肩膀,冲段闻挑眉:“我的。”

      南迦靠在她肩上,抬头冲她笑了一下,眼睛很亮。

      段闻走后,沈舒文送他到楼下,两个人在电梯里聊了几句。

      段闻问她最近怎么样,沈舒文说挺好的。

      段闻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沈舒文回到公寓,推开门,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刚才还热热闹闹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

      南迦正在收拾茶几上的啤酒罐和零食袋,动作麻利,撕开的包装袋叠好,空罐子摞在一起,茶几上的水渍用纸巾擦干净。

      她的脸上没有和刚才丝毫相关的笑意,没有疲惫,没有放松,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张安安静静的脸。

      沈舒文靠在玄关的鞋柜上,看着她收拾完茶几又去收拾厨房,把没喝完的啤酒倒掉,罐子冲洗干净放进回收袋,盘子归位,灶台擦了一遍。

      整个过程流畅高效,像一个进行任务的机器人。

      沈舒文忽然想到一个念头,是不是段闻说了什么让她不高兴了?

      她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南迦把最后一只杯子放回杯架。

      沈舒文问:“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段闻?”

      南迦转过头看她,愣了一下:“没有啊。”

      “那你怎么——”

      沈舒文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她想说“那段闻一走你怎么就不笑了”,“你刚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是笑得很开心吗”,“你到底哪个样子是真的”。

      但这些话在她喉咙里转了一圈,全咽回去了。

      “没什么,”沈舒文把毛巾递给南迦,“辛苦了。”

      南迦接过毛巾擦了擦手,从她身边走过去,踮脚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进了浴室。

      沈舒文站在厨房门口,听着浴室里传出来的水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南迦亲她的时候,她数了一下,嘴唇碰上去的时间不到一秒。

      十一月,凛冬已至,寒意浸透整座港岛。

      公司项目出了问题,沈舒文连续加了五天班,每天回家都已经是深夜。

      公寓的灯是亮的,南迦给她留的。

      餐桌上扣着保鲜膜盖好的饭菜,有时候是西红柿鸡蛋面,有时候是简单的炒饭,旁边放一张便签,写着“热两分钟”。

      沈舒文把饭热了吃掉,洗完碗,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

      南迦已经睡着了,侧躺着,被子裹到下巴,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透的水和她的褪黑素瓶子。

      沈舒文在她旁边躺下来,从后面抱住她的腰,南迦在睡梦中轻轻动了一下,没醒。

      第五天晚上,沈舒文加班到凌晨一点。

      她回到家,灯还是亮的,饭菜还是扣在桌上,便签上的字迹比前几天潦草了一些。

      沈舒文吃完洗完,推开卧室门,床头灯还亮着,南迦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她来来回回刷了好几遍的短视频。

      南迦听见门响,抬起头来,冲沈舒文笑了一下。

      沈舒文坐过去:“怎么还没睡?”

      南迦笑着说:“等你呀。”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身体滑下来,侧过身,脸贴在沈舒文的肩膀上。

      沈舒文低头亲了一下南迦的额头,手搭在她后背上,感觉到南迦的呼吸慢慢变均匀。

      沈舒文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画面。

      南迦抬起头来冲她笑的那一下,那个笑标准,好看,但和她以前在办公室里每天对别人笑着的是一样的。

      那是她的面具。

      沈舒文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人。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南迦的侧脸上,她的睫毛是湿的。

      沈舒文伸手想去擦,但手指在碰到南迦脸颊之前收了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收回来,她只是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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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已重修,新增5W字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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