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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沈舒文是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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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舒文改掉了南迦很多坏习惯,南迦是后来才意识到这一点的。像水滴石穿,一点一点的、润物细无声的渗透。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块石头已经被滴穿了。
比如南迦以前是个标准的夜猫子,凌晨一两点睡算早的,三四点是常态。睡不着就刷手机,刷到眼睛发涩、手腕发酸,刷到没什么可刷了还在机械地往下划。
很早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但沈舒文不让她这样。
一开始南迦没当回事,她们刚住在一起的时候,沈舒文发现她凌晨两点还在沙发上刷手机,什么也没说,从卧室里走出来,站在沙发旁边,把客厅的灯关了。
南迦在黑暗里愣住,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她听见沈舒文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不带商量的余地:“睡觉。”
“马上——”
“现在。”
南迦撇了撇嘴,关了手机,爬起来回房间。
她心想,这人控制欲真强。
后来每天晚上一到十一点,沈舒文不管在做什么,在书房看文件也好,在客厅看电视也好,都会准时站起来,走到南迦面前。把她的手机从手里抽走,放在茶几上,然后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南迦有时候正在兴头上,看综艺看到一半,或者在跟段闻在小群里斗图,手机突然被人从手里抽走,她本能地伸手去捞。
沈舒文就把手机举高,南迦比她高但够不着她举起来的手,因为沈舒文每次都会微微往后退半步,让她刚好够不到。
“再看十分钟!”
“你昨天也这么说。”
“这次真的,就十分钟!”
沈舒文不说话,只是看着她。那个表情不算凶,但南迦已经从无数次交锋中学会了识别。
沈舒文眼神里那种不动声色的坚定,比她见过的任何表情都难对付。
南迦跟她对视了片刻,然后认输了。她嘴里嘟囔着“暴君”,“独裁”,“控制狂”,但还是乖乖站起来,任由沈舒文牵着她的手往卧室走。
南迦躺在床上,心想才十一点,她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在十一点睡过觉,她的夜晚是从凌晨才正式开始的。
南迦转过身,闭上眼睛,做好了像往常一样辗转反侧到后半夜的准备。
沈舒文没有给她这个准备。
一只手从她腰侧伸过来,温热的掌心贴上她的小腹,把她转过来,南迦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沈舒文把她整个揽进怀里,呼吸拂过她的发间。
“睡吧。”她说。
南迦想说“你这样抱着我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但沈舒文把她抱紧了一点,往怀里又带了带。
她的鼻尖贴着沈舒文的锁骨,能听到她平稳有力的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在耳边。
沈舒文的心跳很慢,和她这个人一样稳。南迦听着那个节奏,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在不知不觉中慢下来,跟上她的步调。
她想,等沈舒文睡着了自己再挣开,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天亮了。
咦,她什么时候睡着的?
南迦盯着天花板,大脑还处在刚开机的懵懂状态。她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还待在沈舒文怀里,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沈舒文的手臂仍然环在她的腰上,呼吸仍然平稳地拂过她的发间。
不对,有一个变化。
沈舒文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她的小腹移到了她的手背上,松松地扣着,像是怕她跑了。
南迦想,她昨天晚上是几点睡着的?
十一点十分?十一点半?
反正绝对不超过十一点半。
南迦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早睡着过,更不用说睡得这么沉,连梦都没做。
沈舒文的怀抱很温暖,她把所有的不安和焦虑都阻挠在外,南迦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安全感。
感到怀里人动了一下,沈舒文又往怀里拢了拢。
沈舒文的声音一点慵懒的笑意:“醒了?”
“嗯。”南迦在她怀里蹭了蹭,看着她。
沈舒文的眼睛还半眯着,短发在枕头上蹭得乱七八糟,有一撮翘在头顶上,整个人看起来完全没有平时那种精明锋利的气场。
南迦忍不住伸手,把那撮头发按下去,沈舒文没动,随她弄。
“昨晚睡得好吗。”沈舒文问,声音还是哑哑的。
“还行。”南迦淡淡说。
跟这人呆久了,她现在也装起来了。
哪怕很激动,很好,也还是云淡风轻,面不改色的说声凑合。
其实心里想的是,岂止还行,简直美妙。
南迦看到沈舒文脸上那个意味深长的笑,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经全被看穿了。
“那以后都这样。”沈舒文说。
南迦小声嗯了声,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沈舒文颈窝里,心跳有点快。
之后的每一天,沈舒文都准时在十一点没收手机,然后进到卧室,把她揽进怀里。手臂环过她的腰,找到她的手,握住。
南迦不知道自己是从第几天开始不再假装挣扎的,刚开始她还会象征性地扭两下说“好热”,沈舒文就松开一点,等她不动了又把她捞回来。
后来她连“好热”都不说了,沈舒文一躺下来她就自动往那个方向靠过去,贴上那片温暖,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南迦以前是睡觉要翻来覆去找姿势的人,怎么都不舒服,仰卧,侧卧,趴卧,轮着来。
但在沈舒文怀里,只有一种姿势。
——被她抱着。
有一天晚上,沈舒文还没从书房出来,南迦窝在沙发上看综艺,等她把最后一点工作收尾。
她看着屏幕上一个搞笑片段笑了一声,觉得有点困,就往下滑了滑,把头靠在沙发扶手上。
南迦心想眯一会儿,等沈舒文出来就去洗澡,然后她就睡着了。
沈舒文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见客厅里的电视还在无声地播放综艺画面,沙发上蜷着一个人。
她走过去,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了南迦一会儿。
南迦侧躺着,腿蜷起来,手机还握在手里,手指已经松了,手机滑到了沙发垫子的缝隙里。
沈舒文弯腰把手机从缝隙里抽出来,屏幕还亮着,她按了锁屏,放在茶几上。
沈舒文蹲下来,看着南迦。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落地窗外维港的烟火在南迦脸上铺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的睫毛安静垂着,呼吸很轻。沈舒文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指尖在她眉骨上轻轻滑过。
然后她一只手穿过南迦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
南迦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她肩上,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干嘛。”她声音软软的。
“睡觉。”沈舒文抱着她往卧室走,步子很稳,呼吸都没有乱。
“我自己能走……”
“嗯。”沈舒文没有放她下来,脚后跟把卧室门轻轻推开。
把南迦放在床上的时候,她睁了一下眼。沈舒文的脸离她很近,轮廓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温柔。
沈舒文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然后绕到另一边上了床,伸手把她重新捞进怀里。
和之前每一个夜晚一样,一只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去,给她当枕头。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找到她的手指握好。
南迦已经困到意识模糊了,但她的身体记得,她自动往沈舒文怀里又缩了缩,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鼻子蹭到沈舒文锁骨上那一小块皮肤,闻到清淡的木质香水味道。
她感觉到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很轻,是一个吻。
沈舒文亲了亲她的脸颊,她没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静。亲完之后,只是把嘴唇停在她脸颊旁边,呼吸在她皮肤上轻轻拂过,然后收回。
南迦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那片温度,嘴角无意识地勾了一下。
“晚安。”沈舒文轻声说。
南迦在被子里蜷了蜷,把脸往沈舒文怀里又蹭了蹭,觉得从头到脚都是暖的。
她以前听人说过,婴儿在小的时候,需要被襁褓紧紧地裹住,那会让婴儿觉得安全,像是在子宫里被羊水包围着一样。
南迦出生的时候是早产,布琳大概没有好好裹过她,长大后,她也没被人这样抱过。
亲人没有,朋友没有,恋人没有。
沈舒文是第一个。
她在这个人的怀里睡得像个婴儿,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早上,南迦在浴室洗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褪黑素了。
那瓶粉色的褪黑素还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她上次打开那个抽屉是什么时候?
她不记得了。
以前不吃褪黑素就睡不着,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躺下就睡,脑子里只有一个人平静的呼吸声。
她把水泼在脸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的乌青变淡了。
原来好好睡觉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有人管你几点睡觉,不是要控制你,只是想让你好好生活。
南迦回想人生二十年,只有跟沈舒文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睡眠最准时,生活最规律。
以前都白活了,她想。
有一个晚上,她们破天荒地一起熬夜了。
那天晚上电视放一部新上映的电影,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一起看。
沈舒文靠着沙发扶手,南迦靠着沈舒文,腿上盖着同一条毯子。
电影放到一半,南迦已经开始犯困了。但她不想睡,这种靠在沈舒文身上看电影的机会不多,沈舒文平时太忙了,难得有这么一段什么都不做,只是靠在一起的时间。
电影放到片尾字幕的时候,南迦忽然开口:“我饿了。”
沈舒文低头看她,说:“饿了?想吃什么。”
南迦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说:“想吃青椒炒腊肉。”
沈舒文站起来。南迦失去了靠枕,歪倒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她。
“你等着。”沈舒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