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场雪》叮叮豆豆

52、甜的考试 193

　　1938年的元旦在临大学生振奋人心的表演中到来了，天心阁、中山街、教育会坪无不是他们展演的舞台，从上午九点持续到下午一点，观众如堵，好评如潮。

　　孟寒无缘看到如此精彩的节目，她只能通过何维桢的文字来感受这种激昂的力量。

　　陈先生去城里开会的时候参观过《疯了的母亲》和《暴风雨前夕》等话剧，对此评价很高，他不禁感慨自己所在的文学院却没有一个这样好的节目。

　　气得孟寒好几天都没想理他：“我编的节目也不赖好嘛。”

　　这个事情以陈先生给了她五个鸡蛋而告终。

　　不过孟寒和同学们也举行了一项顶有意义的活动，他们不是经常教附近的孩子们读书识字吗，这次一人分配了一个小孩，单独开小灶，最后由他们出张卷子，看谁教的学生最棒，也看谁当得老师最好。

　　他们还为孩子们准备了奖品，人人有份。

　　孟寒就和小水搭伙，自从经历了那件事情，小水沉默了很多，孟寒有心想带着小水慢慢走出来，她每天都会抽空带着小水出去转转，有时坐在石阶上，有时躺在树下，有时蹲在小溪旁，土地就是黑板，树枝就是笔，这样一个字一个字地积攒，小水逐渐可以看懂课本，也能读懂孟寒给她编的故事书，她的话越来越多了，单纯的孩子有着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她讲的那些富有童趣的话孟寒都帮她记录在本子上，多年以后当她翻到这些陈旧的文字，或许还能想起这场相遇。

　　孟寒与小水击掌相约，好好学习等长大后考到北平去，就住在孟寒家里。

　　孟寒抚着小水的脑瓜，头上还有她刚给编的麻花辫，虽然有些乱但是还是衬得小水像朵漂亮的小花。

　　“我爸爸妈妈肯定会喜欢你的，到时候天天都给你做好吃的，把你养的胖胖的！”

　　小水笑得露出了牙花，还有一个因为掉牙产生的小黑洞，孟寒多想给她拍个照片记录下来，太好笑了，也太可爱了。

　　这场长沙孩子们的考试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开始了，为了给孩子们营造一个舒适的环境，哲学系的刘学长专门烧了两个碳炉，这可是连先生们都没有的待遇，可见这群大孩子们对自己教得小孩子们寄托了多大的希望。

　　在这间明亮的教室里，足足坐着近五十人，他们的老师站在窗外翘首以盼，老师的老师也过来凑热闹，不一会就围了一大群人。

　　这些小到五六岁大到十来岁的孩子们早早就体验到了考试的紧张刺激，本身不同年龄段一起考试就很离谱，倒也没有不公平，因为他们的起点都一样，谁也没上过学。

　　孟寒迎着小水出来，小丫头看起来气势满满，摇摇晃晃地就出来了，孟寒都没问她考得怎样，小水就一副大人样地拍了拍她的胳膊。

　　“你就瞧好吧姐姐！”

　　考题是外文系和中文系的两位学姐出的，这种基础的试卷半个小时她们两个人就改出来了。孟寒试图观察她们的表情，似乎都挺高兴的。

　　大家都拉着自己的小学生，等着学姐公布考试成绩。

　　“恭喜大家！都是满分，都是第一名！”

　　小孩们都乐疯了，一边跳着一边嗷嗷嗷叫着，小水也是一副疯丫头的样子抱着孟寒不撒手。

　　孩子们的世界是那么天真单纯，以至于他们理解不了成年人的复杂。哪有那么多第一名，有的孩子写字还缺笔划呢，但是那又有什么，至少他们愿意通过学习来改变自己。

　　这个善意的谎言在欢笑声中圆满了。

　　奖品是一个崭新的黄皮本和用纸包着的一两白糖，至少在孩子们看来这场学习的游戏是甜的，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