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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我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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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1931年的冬天雪下得格外大。
铺天盖地,纷纷扬扬,千林万树无不白色一片,整个东北大地仿佛披上了白幡,孤单地唱着一曲悲歌。
家里乱的很,一切能换的东西都变成了银元和小小的碎金子缝在衣服里。爸妈一边收拾一边叹气。
还没来得及好好再看看我的家,就被爸爸拥上了马车。之后的一切像梦一样。
我在马车的缝隙里看,再最后看一眼奉天。
昔日繁华的街道充满的是哭声与哀嚎,角落里蜷缩着的人有着一双双绝望的眼睛,他们伸着手,讨要一□□命的粮食。
地上是血,鲜红的血。
孩子没有母亲,母亲没了孩子。
我看着这一切,甚至感觉空气里的每一粒微尘都在哭泣。
外面是兴隆制衣店,妈妈总带我在那做旗袍。再往前是永亨点心铺,光头饼最好吃。然后是刘大娘的馄饨摊,我的学校,同伴的家。
这条闭着眼也能走完的路成了我人生中的噩梦。
童年的一切被战火炸成碎片,我模糊的记忆就这样混着血,活着泪在我的生命里写下了国仇家恨。
火车票千金难求,车上挤满了人。妈妈抱着我,爸爸抱着行李相对无言。我趴在车窗上,哈出的雾气氤氲模糊了我的眼,湿哒哒的。
我问爸爸“什么时候能回家”,爸爸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
外面是我从小看惯的景,漫天的雪,白色的山。我知道,山里有矿,有参,有林海,有我的童年。
“很快,等日本人走。”爸爸的声音很小但坚定。
我看着他的眼,倒映着远去的故土。前面就是山海关,出了关,我们就都成了没根的人。
火车不知疲倦地呜呜前行,它又懂得什么悲哀呢?我多希望它能慢一点,再看一眼生我养我的白山黑水。
别了,故乡
今生流浪在中国偌大的土地不知道何时才能归家。
当时年幼的我不知道,爸爸那句郑重其事的承诺,那句“很快”
足足等了十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