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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Freedom(25) “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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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蓝的天空一望无际,白色羽翼的飞鸟展翅滑翔,温和的阳光穿过树叶,在草地间肆意洒落,留下一个个雀跃的小光斑,林间弯腰喝水的小鹿悠然自得,新生的小草也随风轻晃。
风中掺杂着不知谁的歌声,缥缈又轻柔,像是缓慢流淌的小溪,带来无与伦比的宁静平和。
再次回到这片熟悉的土地,伊曼纽尔有些证然,这无疑是她最熟悉的地方,正是因为有她,这里才会是现在这个模样。
没有战火,没有呐喊,没有绝望。
在盛大且灿烂的阳光之下,所有的生命都展现着自己的顽强,蓬勃向上的生长,它们期待黑夜的星空,静候明日的清晨,一切都……如此美好。
停留指尖的蓝翼蝴蝶再次扇动翅膀起飞,伊曼纽尔静静注视它飞远,抬手给自己带上兜帽,墨绿色法袍自然地转换成黑色。
或许她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讨厌这里。
只是她也从未把这个世界当成自己的归属。
她在这个世界得到了太多,但同时又失去了太多,她所经历的那一切,已经让她不再愿意为这个世界停留,做时间之外的观测者。
穿过无人的森林小道,伊曼纽尔进入最近的一个小镇里,她身穿黑袍,用兜帽遮住半张脸的装扮,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有些化形不完全的妖、偷偷跑出学校实践魔法的学生,或者做背面生意的人都喜欢这种装扮,只要你不在大街上当场发疯杀人,都随便你。
当然,在大街上通常也没有人敢这么做。
这个小镇伊曼纽尔还算熟悉,因为镇长和她有一些关系,曾经是她促使这个小镇建起来的。
当初永恒森林太过偏僻,附近荒无人烟,而伊曼纽尔对建立的很多新城市不熟,懒得到处跑,找人唠嗑次次跑宫殿里去,最后索性捞了个人过来,在附近建立了一个小镇。
推开巷子拐角处的木门,伊曼纽尔顺着阶梯一路往下,人群的吵闹声也逐渐清晰,伴随着玻璃杯碰撞的声音。
“来,再干一杯!”
“信不信我*死你,你个死出千的……打个牌都不老实!”
“好!再跳一个!精灵这跳起来就是开放,比上次那个……”
“哎,你知道吗,前阵子我听说有人在大量收购天元草,出的还是这个价……”
“今年这秋天收成比去年好多了,能过一个好冬了,虚妄之主在上,希望今年冬天不要下太厚的雪……”
“新出的鸢尾酒,今日限定九折!附赠安神香一瓶!!”
很多年前,伊曼纽尔来这的时候,这里远没有这么热闹。
那时,这里只是一个规模很小的地下酒馆,一切都很破旧,只有一个老板,两张桌子,四五把椅子,酒也只有几种,最多的是麦芽酒。
周身运用起隔绝魔法,伊曼纽尔穿过吵闹的人群来到吧台,屈起手指敲了几下木质桌面,让调酒师转头看向她:
“嘿,客人,要来一杯新出的鸢尾酒吗?今日限定九折,送特制鸢尾香安神香一瓶!活动尽限今日哦!机不可失,失不——”
听着调酒师热情的推销,伊曼纽尔无情打断:“我要一杯‘自由’。”
调酒师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惊讶,看着她反问道:“您确定吗,客人?”
谁都知道“自由”是所有酒中最贵却不怎么好喝的酒,喜欢这类酒的人会认为是极品,而且在宴会上,这也是必备的酒类。
但大多数人第一次尝试的时候,都觉得这是世界上最苦的酒。
不像是酒,更像是药。
一枚金币旋转着抛起,又被修长白皙的手指夹住,拿在指尖把玩着,调酒师看到伊曼纽尔指尖的这枚金币,目光顿时就移不开了。
一声轻笑混杂在人群的吵闹声中,伊曼纽尔把金币抛向调酒师,语气随意又清晰:“小费。”
调酒师接住金币仔细查看了一番,确定是真的后,姿态立马变得殷勤起来:“请您稍等片刻,我先为您提供一杯免费的小酒解渴。”
“自由”这杯酒,也是伊曼纽尔喝过最难喝的酒,但在那时,她看着那人兴致冲冲的模样,看着灯光在酒里暖色的倒影,她为其取了这个名字。
可能也是兴致索然,但或许又是那抹虚幻的倒影,像是她之间突兀闪过的那个念头再次冒了出来。
那人是被她带到这里的镇长,曾经在她无聊时陪她唠嗑、喝酒和打牌,当然,他喝酒喝不过她,打牌也从没打赢过她,讲的故事也没她动听。
那人调出来的这杯酒像是一个有点可笑的报复,让伊曼纽尔当时喝了之后,对桌上的任何甜品都没了兴趣。
不过打牌的时候她幼稚报复回去,全盘碾压了他。
那天他俩都黑着脸回去的,只有地下酒馆的老板笑呵呵说这杯新调出来的酒挺有风格,建议让伊曼纽尔取个名字,让他当酒馆的招牌。
但这么难喝的酒,怎么能作为招牌呢?
她当时觉得可笑,这酒受欢迎的可能,像酒的名字一样都遥不可及。
“自由”很快被端了上来,伊曼纽尔丢出一个装满了金币的钱袋,甩进调酒师的怀里,端着那杯酒,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走出吵闹的地下酒馆,伊曼纽尔抿了一口,感觉到嘴里堪比重度中药的味道,神色扭曲,有种灵魂出窍的爽感。
过去了这么多年,这酒的味道半点没变,还是一样的苦涩。
但创造这种酒的人,尸体现在应该已经化成了白骨,被埋在小小的土堆之下,前面立着一个小小的石碑,永远的沉眠了。
这杯苦涩的酒被伊曼纽尔倒在了他墓碑前的泥土上,在干燥的地面留下一排深色的痕迹。
“好了,现在我又报复回来了。”伊曼纽尔摘下兜帽,看着墓碑上刻着的名字,声音很轻,带着点玩笑,“二比一,我赢了,瑞安。”
“还有,你调的酒真的、超级超级超级——难喝!”
“酒品好差!”
“下辈子在新的世界不许调酒!”
风在空中迅猛了起来,伊曼纽尔感觉到熟悉的气息,身形闪到隔壁森林中的空地上,抬起头,隔着老远她就看到了在空中飞着的那个身形。
是那条性格和二哈一样的龙,拉布齐。
大概是因为察觉到了她再次出现在奥拉大陆的气息,再加上这段时间受了点小委屈,所以才会主动飞过来找她。
火红色的巨龙在天空莽莽撞撞地飞下来,落地的时候一个没刹住,差点撞上伊曼纽尔,但好在最后临时刹住车,只是右脚一个用力不稳,半个身子趴在了地上。
“嗷……”它圆润的眼睛看着站在前方的伊曼纽尔,委委屈屈地发出声。
伊曼纽尔:“……”
看见一条龙这幅模样,伊曼纽尔很是不忍直视的闭上眼,她忍耐了两秒,无奈扶额睁开眼看着拉布齐,深深叹了口气。
“你又干了什么烂事要我来收拾?”
“我告诉你,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下次要是再犯了什么事,我可就装不认识你,再不给你收拾烂摊子了。”
这次是真的了啊,小龙,另一个我可不认识你,也不会有心思帮你。
好在这次拉布齐没弄什么大乱子,不过就是和朋友玩的时候,把一个城市的城墙给撞了……呵呵,没把那个城市给烧了,就已经很有进步了。
坐上拉布齐的背脊,它载着伊曼纽尔飞到被破坏的城墙上空,哪怕隔着遥远的距离,伊曼纽尔依旧清晰地看到了下方的城墙状况。
将手轻轻摊开,一个白色的缩小阵法在伊曼纽尔手掌上方浮现,她轻轻一挥手,阵法顿时像是把利刃一样,从空中斜滑着往下落,干脆利落。
阵法稳稳落在被破坏的城墙前方,散发出白色的波纹,从被破坏的城墙开始,围着整个城市的城墙外滑过。
只要被白色光芒照到的地方,巨大的破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复原,裂开的砖瓦恢复初始,细小的破损也逐渐消失。
修城墙的匠人和负责管控的守卫们抬起头,他们只看到一只巨大的火龙从天空飞过,但都纷纷意识到了什么,一个接一个地跪拜起来。
“虚妄之主在上!”
“虚妄之主在上!希望您看看我,让我们家今年的粮食增产,一定要比去年更多啊!”
“虚妄之主在上!神明显灵,赐我祝福!”
“虚妄之主在上!求您让我妻子好起来,她可能熬不过今年的冬天了……”
“虚妄之主在上!求您让我变得更加有钱,我想取隔壁的阿落……”
嘈杂的声音落入伊曼纽尔耳中,她神色淡漠,随意挥手驱散了耳边这些信徒的恳求,像是已经听得有些厌烦。
她已经干涉不了这些了,因为她身处的位置太高了。
让拉布齐把她载到一处封闭的山脉前,她最后抬手,轻轻抚摸着拉布齐低垂的头颅,在它闭着的眼睛上落下极轻的一吻,带着来自神明的祝福。
死寂的风激昂起来,拉布齐在地面挥动巨大双翼,掀起一片尘土,卷起的风带起周边枯叶,在地面形成打转的小旋风。
它用力飞向空中,发出高昂雀跃的吼叫,似乎是在呼唤自己远方的朋友,也可能是在期待新的玩乐。
伊曼纽尔目送拉布齐飞向远方,直到看不见它翱翔的身影,才转过头来,直面这片寸草不生的荒废土地,踩着地面的枯叶往前走。
这是被她用魔法封闭的战场。
或者说,是曾经的战场。
是伊曼纽尔午夜梦回,或者是在想到那个名字时,会在眼前反复闪光的记忆碎片,像是一段刻在记忆深处的伤疤,每次回忆都会触发的痛感,让她永远无法遗忘。
只会印象更加深刻。
每一次轮回的战争都会发生在这里,几个国家的交界之处,是一个战略要点。
曾经在这个世界认识的所有同伴,伊曼纽尔都在这里见证过他们的死亡,听他们说自己的遗言,看着他们眼睛失去光亮。
这里曾经被血覆盖整片土地,刀枪长剑穿过白骨,形成一座座无人冢,直至风吹来沙土,云盘旋在上方哭泣,将一切深埋土壤之下,才形成这片寸草不生的山。
由尸骨和绝望累积而成的山,压抑的死寂覆盖着周围的一切,最顽强的树也长不长久,草生出来后几天就枯萎。
一切生机似乎都在被吞噬,连风都会在边缘止息。
走到山脚下,伊曼纽尔抬起头看向山顶,恍惚间似乎看到一个巨大的黑色倒十字架斜插在那,天空变成不见半点光亮的血色,黑色的烟雾直冲天际。
银发的国师趴在尸骨累积而成的山上,唯一剩下的左臂艰难握着断剑,血止不住的从剑身留下,融入地面的黑色土壤里。
但这第五次轮回的画面,只在伊曼纽尔眼前闪烁了一瞬,回过神后,山顶只有一柄生锈的长剑,代替了倒垂的十字架。
踏上有些坚硬的土地,避开路上依旧为碎裂在地面的生锈长剑,伊曼纽尔一步一步走向山顶,来到那把剑前。
身为长寿的精灵族,卡斯这一次依旧死于战争。
在历史的资料记录中,卡斯是为了自己的国家,为了阻止魔神庞大的阴谋而英勇战死,他为国家献上了他的忠诚,为正义献上了他的生命。
看着眼前完好却已经布满了时间痕迹的长剑,伊曼纽尔盘腿坐下,声音轻松:“我要走了,老师。”
但只有杀死卡斯的人才知道他究竟为何而死。
“您真的教导了我很多,也真的很厉害,我想,如果救世主这个身份落在您身上的话,你一定会比我做的更好,会坚定的承担这份责任。”
可惜,系统选中的人,却偏偏是与这个世界本该毫无牵扯的一个普通玩家,来自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另一个世界。
“我其实不想杀您的,因为感觉杀掉超级可惜的诶。”伊曼纽尔神色无辜的歪头看向远方,“可偏偏,您成为了系统轮回的bug,在这个游戏中,系统不允许bug合理化呢。”
但也正是因为卡斯在这最后一次轮回中,随机继承了前十几次轮回中的四次记忆,引导着伊曼纽尔走向正确的方向,否则这次也不会成功。
卡斯继承的记忆,正好有第五次轮回。
所以这次轮回里,最后在战场时,出于伊曼纽尔曾毁灭过世界的行为,他对她的信任极其有限,不觉得她最终会带这个世界走向平和。
战场上,他拿着剑质问伊曼纽尔,要她解释清楚她之前的全部所做所为,以及她来到这个世界真实的目的,否则他会让她失去威信,失去成神的资格。
当时伊曼纽尔听着系统让她清除病毒的新任务,就知道卡斯必死无疑了,他继承了那些记忆,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
而且一旦伊曼纽尔无法成神,她就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压制魔神,把多卡虚关到狱渊里。
如果任由魔神破坏,世界依旧会走向毁灭,而她又要经历一次所有。
不过在杀死卡斯前,伊曼纽尔还是好心给他解开了所有遗憾,说了自己经历的所有,向他道歉,把他必死的原因告诉了他。
“那如果你成神了,你真的不会再次破坏这个世界了,对吧?”听完她说的话后,卡斯用嘶哑的声音问她,想得到一个承诺。
对于当时自己的回答,伊曼纽尔记得很清楚,她神色相当随意,像是闲聊一样开口:“我当然没有这么做的必要啦,而且我会按您教过我的,把这个世界尽量变得更好。”
卡斯苍蓝瞳孔蒙上一层
这几天可能有点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