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No fall（5） 别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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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卑斯山脉，皑皑的雪原之下，无人发现地地底深处，厚重坚固的金属围绕出巨大的空间，身穿白色服装的研究员在其中走动，闪烁的电脑不断记录下实验品的能量波动。
两道瘦削高挑的身形从山顶不断往下行，厚重的绒毛披风上隐约闪过一道道魔纹，将寒冷隔绝在外。
他们不因暴风雪阻碍步伐，目标坚定的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拿到心灵权杖之后呢？你要离开吗？”
夏弥拉和洛基并肩走着，在风雪中开口问他，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她来说无所谓，她只是在无聊中想随便说点什么。
当然，他当然要离开，洛基想着。
但不是离开中庭，只是离开她的身边，他有必须要去做的事，他背负着容光的使命，要将中庭收拢到他的手中——这是齐塔瑞人开出的条件。
夏弥拉在沉默中知道了他的答案，她呼出一口热气，吹散嘴边的雪花，翠绿色眼眸在冰天雪地中亮晶晶的。
“好吧，我可管不着阿斯加德的殿下，你之后把借的那本书还回去就行。”
洛基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神色不怎么在意，似乎他做出这个选择本就在她意料之内，所以就连一点点失望都没有，甚至也没有挽留，那两个问题就像只是随口一问。
甚至一本书都比他更让她在乎。
“好了，就是这里，退后一点，洛基。”夏弥拉的脚步在一块平坦的雪面上停下，然后抬起手，橙红色的法阵在手心飞快构筑而成。
然后是猛然迸发开来的火光，对着那看似空无一物的雪面。
「一级警报！一级警报！B2入口遭到不明攻击——B区所有研究员紧急撤离，所有火力集中B2入口！」整个基地里面顿时响起了警报声。
在那个巨大空口的雪地边缘，两道黑色人影径直落下，无视空中射来的子弹，轻轻松松落地，他们转过身，交换了一下眼神，就这么决定了简单的计划。
——洛基去拿他的心灵权杖，而夏弥拉负责吸引敌人注意。
带着火花的子弹在金属过道内弹射，但在触及夏弥拉时又被她周身浮现的阵法挡了回去，她就像一个行走的钢铁，在敌人没法造成伤害的前提下，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碾压。
她一路像逛街一样从B区逛到A区，甚至偶尔还会进实验室参观，只是她到的时候，除了守卫已经看不到其他任何人了。
她有听到远处螺旋桨在风雪中转动的声音，很清楚那是九头蛇撤离的队伍，但在确定他们没有带走高能量物品后，她也没功夫飞出去把它打下来。
「警告！警告！警告！基地自毁程序已启动，最后十分钟撤离时间，请所有成员迅速离开——！」广播里又想起机械的报警声。
夏弥拉浮空躲过一个机械臂锤过来的铁拳，抬脚踹在对方胸口将人踢飞，“嘿，兄弟，你听不见说要撤离了吗？”
对敌人嘲讽似的大声说完这话，夏弥拉又压低声音开口：“他还没拿到吗？还有，你就不能篡改一下这破程序？”
“拿到了，他在返回的路上。”伊泽在她耳边回应，“我没想到他们会启用这个，这个自毁程序是不可逆的，没启动前我还能阻止，现在我没法在十分钟内篡改一个不可逆程序。”
“那你最好让他快点。”夏弥拉相信就算是洛基也扛不住一个基地的爆炸，那足以让这座山产生一次雪崩，就算没被炸死也要被雪埋死。
到这种时候，夏弥拉已经懒得对付这些零碎的敌人，她随手将他们掀翻在地，飞向洛基前往的方向——他不在夏弥拉所在的这一层，而是在更下面。
好在虽然没法阻止自毁程序，但伊泽对这座基地里的其他科技产物还是能控制，比如说本应该紧急停运的电梯。
夏弥拉在还有最后一分钟倒计时来到通往下层的电梯前，正好等到了上来的洛基，他有些狼狈，绿色的衣袍上沾染不少灰尘，毛绒披风不见踪迹，手中紧握着他的心灵权杖。
在电梯门开的时候，他看到等在门口的夏弥拉愣了一下，然后握紧心灵权杖走出来，代表心灵的无限宝石在权杖顶端发出莹黄色光辉。
“握紧我的……”夏弥拉一把拽过洛基，原本想拉着他的手带他飞出去，但又觉得这样不太保险，上前一步就想要直接抱住他。
“你干什么？”洛基抬手将心灵权杖抵在了夏弥拉心口，止住了她的动作，神色警惕地看着她，绿色眼眸里闪着晦暗不明的光。
“救你神命，殿下。”
夏弥拉一爪子拍开心灵权杖，上前一步用力抱住洛基，随着倒计时清零，基地四处传来轰鸣，只一瞬间，耀眼的灼热火光席卷这位于地下的基地，带动着四周的土地都在震动。
热浪将周围的雪融化，土地的震动带来山巅滚落的白雪，像是海面奔涌的海浪，把尚且还在燃烧的基地覆盖，然后向更下方的山脚滚落。
洛基不在意那些，他微微转头，看着面前拥抱着他飞在空中的金发少女，那双翠绿色眼睛在夜色中也依旧明亮，金色发丝与空中落下的雪花共舞着，神色是一如往常的平和。
可能是靠得太近，也可能是空中的温度本就偏低，洛基能轻而易举感受到对方呼吸在他颈侧的温度，沾湿了一小块皮肤。
有些发痒。
看着九头蛇基地被雪彻底覆盖，夏弥拉才转过头看向洛基，笑嘻嘻地问道：“殿下，被人带飞的感觉怎么样？唔……说真的，你的腰……”好细哦。
似乎是感觉到她不会说什么好话，看着洛基突然变成要杀人的目光，夏弥拉识趣地闭上了嘴，对洛基无辜地眨巴眼睛。
洛基看着夏弥拉长得十分纯真的脸，扯了扯嘴角，嘲讽似地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拿到这个吗？”
夏弥拉没有去回忆代表他人生的电影，遵循着洛基的意思摇了摇头，乖乖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来占有并统治中庭。”洛基语气毫无起伏地说出自己的目的，绿色眼眸盯着夏弥拉，观察着她脸上每一丝一毫地变化，等待着她的反应。
夏弥拉认真思考两秒，认真地点头开口：“哦。”
洛基：……
“稍等，我先带你去山反面。”夏弥拉抱着洛基飞到山的另一面落地，将手从他腰上松开，与他拉开了点距离，抬头带着点笑意看他，“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洛基面无表情地垂眸看她，看那双指尖被冻红的白皙双手。
夏弥拉看他似乎没有回答地意思，自顾自说了下去，“你想做什么那是你的自由，无论你是想毁灭世界还是拯救世界，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别人不能替你做决定，也不能替你承担后果，而我没有任何理由来干涉你，夺走你选择的自由。”
起码现在是这样。
“难道不是因为这不是你的世界吗？”洛基语气冰冷地脱口而出。
因为不是你的世界，所以你不会在乎它变成什么样，也不会在乎它是否毁灭，你站在另一个世界，高高在上地观赏这一切的发生，像是看一场喜剧。
夏弥拉顿了顿，抬眸看着他，一向通透的翠绿色眼眸里像是突兀滴入了黑墨，那浓烈的水墨扩散开来，无声又可见地侵染着初生的嫩芽，要将所有情绪都吞噬殆尽——
像是记忆穿过时间，她耳边仿佛响起一个人相同地质问，那声音与洛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然后告诉她说：“这不是你的世界。”
内心似乎被冲动的情绪分裂，一半如这暴风雪一样在疯狂卷动，要搅起她的所有绝望和痛苦，一半理智地俯视着自己，高高在上看着自己的挣扎，做置之度外的旁观者。
洛基是谎言之神，他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看透一个人想要隐藏起来的脆弱，然后利用这一份脆弱，让人不由自主地按照他的想法去行动，达成他的目的，沦为他手中的棋子。
风雪还在呼啸个不停，他们站在雪山上，面对面保持着沉默，洁白的雪花席卷着一切，像是要洗刷这世界上所有白色之外的污秽。
夏弥拉轻轻眨了眨眼，一片雪花从她金羽一样的睫毛落下，轻而易举掩盖了那滴浓墨，她笑了一下，却是直接承认了：
“嗯，对，这不是我的世界。”
但比起那个世界，她更想留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更像她最初所在的世界，只是无论是哪个世界，都不会是她的世界了。
这些她没说出口，因为现在她无论说什么，洛基都是不会相信的，而她现在也给不出留下的承诺。
转过身，夏弥拉拉紧了绒毛披风，像是要隔绝掉某种冰冷，她在雪地上迈出脚步，走向另一个方向。
“走了，洛基，暴风雪要来了。”
洛基抿着唇，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心灵权杖，用力到指尖都有些发白，他看着夏弥拉若无其事转身的背影，抿了抿唇，心脏蔓延上细密的痛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冻出来的。
那层绝望依旧还在，只是被夏弥拉藏了起来，藏在无人涉及的内心深处，藏在记忆的一个角落，不触及就不会回想，就像被雪地掩埋到地底。
可他看到过。
看到过那黯淡无光的死寂。
夏弥拉现在知道他看见了，但也只是知道，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没有问他知道了多少，就像那些过去不是她的一样，轻而易举揭过。
她似乎总是很纵容他，他在庄园里故意装得很生气不理她，让她以此帮他找到心灵权杖，她答应了。
在飞机上，他用酒替换那杯水，夏弥拉分明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也依旧喝了，甚至没用魔力化解酒精，很乖的他问什么答什么。
就像他在她眼里不是一个会算计他人的诡计之神，只是一只调皮点的小猫。
可洛基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冲动地质问出这个问题，然后得到一个他完全不想要的回答。
他应该在心灵权杖抵上她心口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控制住她，那样他就能听见他想要的答案，知道关于她的所有。
他知道绝望来的时候有多么痛苦，可他依旧想摘下她毫无异样的面具。
他是想要她承认自己是外来者吗？
深吸一口气，洛基平复那股诡异的冲动，跟上她的背影，直至与她并肩，眼里映入和她眼中一样的坎坷雪路，问她：“那你的世界呢？”
“如果你是问我最初的世界，那我可以告诉你很普通，就和这里大多数少女一样，喜欢甜食，喜欢游戏，烦恼课业和未来。”夏弥拉边走边回答着，“但如果是别的，那对我都没有区别。”
“不过我的一个老师曾告诉我，你想为之停留的地方，就是你的世界。”
他们在肆虐的风雪中前行着，像是在打街上并肩散步，地上厚重的雪未给他们造成丝毫阻碍，雪花纷纷扬扬洒落，遮盖他们留下的脚印。
“没有区别？”洛基微微額首，看着身侧那张充满生机的脸，他微愣一下，有一股念头在心中划过，然后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恶劣的、满怀期待的笑意。
“那为什么不能是这个世界？”
夏弥拉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他。
“你想让我帮你？”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No fall（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