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总想收我为徒》叶丹曦

69、终章 灵力枯竭是

　　可仅仅斩杀蜚兽久符，根本不至于让他灵泉枯竭！

　　岁除颤抖着微凉的手触碰上欣桃的脸，“欣桃，我做到了你说的，不轻视任何弱小，只要能救，即使神消形散亦是不惧！”

　　欣桃微愣，而后泪水决堤，“那是我的道，不是你的道，你不用这样做的！顾全苍生大局才是你的道！”

　　此时，天云宫宫顶金光大作，盟主的声音传来，广告仙界，魔君陨落，魔族被重新封印回了魔界。

　　“你要活下来，活下来！仙界需要你，苍生需要你！”

　　欣桃感觉到岁除的身形开始不稳，她一把抱住他，仿佛只要抱紧了，他的灵就不会散！

　　“我要走了，欣桃，再让我多看你一眼。”

　　欣桃心头一震，缓缓放开他。

　　“你已经耗费了那么多灵力，应该留在在天云州修养，你不该来的！”

　　岁除温柔浅笑，伸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珠，而后贴近低头吻上她的唇，“对不起......”

　　没有一点温度的吻，冰凉而不成形，只有被灵触碰的感觉。

　　“岁除！”

　　欣桃伸手想再次抱住他，他的身体却瞬间散作数不尽的灵向天空飘去。

　　他们生而为仙，身体与魂由灵构成，一旦灵泉枯竭必死无疑。死后，仙魂不入轮回，最终也只能以灵的形式回归天地。

　　如今，在她面前只剩下岁除的仙魂，欣桃慌忙爬起来，几次想去抓岁除的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岁除！我一定会想办法复活你的！”

　　岁除摇头浅笑，“生而为仙不入轮回，你是知道的。我的仙魂很快也要散了。”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欣桃掏出问怜吹奏御灵曲，将岁除的仙魂保存进乾坤袋养着，以防仙魂散灵。

　　这一次与曈日死去不同，岁除的仙魂还在，她一定要想办法复活他！

　　·
　　十年后。

　　欣桃依旧没有找到办法复活岁除。

　　她翻遍古籍也没有找到可以为岁除重塑灵身的方法，甚至连重塑肉体凡胎都难如登天。

　　自古天地造物，只有神有重塑肉身的方法，可她在祭祀台叩请神明许多次，都没有得到回应。

　　她还下了地界幽冥询问冥王，也没有得到送岁除入轮回的方法。根据天规所定，除了凡间生灵，神、仙、魔、妖，是不能入六道轮回的，死后必会散灵。

　　可她不想放弃。

　　这日，百兽谷驯兽园，草长莺飞，一群鹿蜀卧在溪边休憩，清来站在一株挂满红彤彤的果子树下采摘果子。

　　若风捧着鲜花，信步而来，“清来！”

　　清来闻声望去，笑颜如花。

　　她将刚采摘下来的果子放进篮子里，若风正好来到她身边，将鲜花奉上。

　　清来接过鲜花，嗅了嗅花香，白皙的脸颊染上红晕。“好香。”

　　若风温柔一笑，挥袖在树下变幻出一张小茶桌，反手又变出刚刚在天云州买来的点心。

　　“休息一下，先吃些点心吧。”

　　“嗯。”清来抬头，“欣桃，快下来吃点心！”

　　“有你最爱吃的香桃糕哦。”若风拂袖在小茶桌前坐下，开始沏茶。

　　躺在树枝上浅眠的欣桃听到呼喊醒来，往下一望，跳下来坐在清来身边。

　　“若风，你明日便开始长居百兽谷了吧？”

　　“嗯。事务都交接完了。”

　　“能有你这么个优秀的仙君当入赘女婿，母亲大人一定高兴坏了，可我以后的清净日子会就更少了！”

　　清来闻言脸上幸福的笑容似被春风拂过嫣红，“欣桃！”

　　欣桃为自己的姐姐与若风能有情人终成眷而高兴，“不过，你们的婚宴我可能无法参加了。”

　　“为何？”若风与清来异口同声道。

　　“我打算去人间一趟，明日就走。”

　　“你还在找办法复活岁除吗？”清来知道自己的问题有些多余，这十年来欣桃无时无刻不都在找办法复活岁除，“你天上地下都找遍了，人间又怎么会有办法？”

　　欣桃明白清来说的话，天上地下她都找遍了，人间怎么可能有办法。“不是，是与法染约好到人间游历的时间到了。”

　　“那也不着急啊，再等一个月再去也行啊！”

　　“那，你们婚宴那天我尽量赶回来参加。”

　　“好，我们等你回来。”若风与清来又异口同声地道。

　　欣桃和法染离开的那日，风朗气清，和岁除初来百兽谷收徒那日一样。

　　她决定在离开前去和光明剑剑灵拜别，从岁除灵散那天开始，她再也没有来过光明剑所在的山顶。

　　那日光明剑落下，扎在山顶一块巨石上，欣桃本以为他后面会回神界去，可他没有，静静地驻守在那里，夜里，或是天色昏暗的时候，远远就能看见剑身发出来的金光。

　　盟主曾领人来，想将光明剑取回去，可无论谁来也无法将光明剑拔出。

　　盟主告诉她，剑灵沉睡了。自古认主的剑灵，除非主人在天地六界消失，否则是不可能再认他人为主。所以，或许等到某一天会遇到复活岁除的机缘。

　　但这十年来，岁除的魂灵已经无法再凝聚成魂，再找不到方法，岁除就再也没有机会复活了！

　　欣桃提了酒来，在巨石前放下。

　　光明剑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法染轻声道：“走吧。”

　　“嗯。”

　　法染自上次历劫成功后，已经飞升成为真龙。他一跃而起，现出真身，银白的龙身盘旋在山顶，将整座山笼罩在他的银色光辉下。

　　光明剑似乎感应到法染的灵力与光辉，发出一声嗡鸣竟自己从巨石上抽出飞到欣桃面前。

　　可剑灵依旧没有现身，欣桃不明所以，缓缓伸出手去拿剑，就当真能拿住它。

　　“看来这次去往人间，或许真的能寻找到什么方法复活岁除那家伙。”法染道。

　　欣桃激动不已，瞬间红了眼眶。

　　他们到人间后，法染才化了人形。欣桃想先去之前到人间寻找解郁草时的那个村落看看，到那里之后，发现曾经的村落如今已经发展成一座人口繁华的小镇。

　　行走在热闹的街市上，欣桃有些遗憾，心想曾经与岁除他们经历的过往或许再难找到痕迹，却不想在前方戏台上看到了一出戏。这出戏演的就是当初村子洪水爆发的事情，只是与曈日对战的并非他们四人，而只有一名女子。

　　这名女子不但法术高强，还心怀慈悲，在斩杀河底怪兽之后，又帮助村民们重建家园，赠予他们种子，教会他们育苗驯兽。

　　欣桃心想，这不就是将他们四人当做了一个人吗？

　　戏演完之后，还有游行。欣桃和法染本来在站在前方，却一眨眼被热情的信徒挤到了人群后面去。不过她们在凡间能一目千里，远远就看游行的队伍前方四个人抬着供奉的画像与神像摇摇摆摆地前行。

　　只一眼，两人便认出来，那画像上的人与雕像雕刻的人正是欣桃！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上游行队伍来到了一座庙宇，进到庙宇里面之后，让他们更加惊讶的是，里面竟然还供奉着欣桃的金身！

　　欣桃担心有人认出来，赶紧隐身。

　　“这是怎么回事？”

　　“我来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吧。”

　　门口传来一个陌生人的声音，欣桃与法染闻声望去，此人仙风道骨，一身素衣，与周围普通百姓的着装并无太大区别。

　　可他们隐了身，这人还能看见他们。而他身上，神光环绕，凡人看不见，欣桃与法染却能看见，拥有这样神光护体的人，修为接近神，至少也是圣仙级别。

　　“敢问上仙如何称呼？”欣桃上前行礼。

　　“我是屠苏，想来你已经听过我的名号了。”

　　“你是幻境里的屠苏仙人！”欣桃惊讶道。

　　“嗯。”屠苏微微一笑，拂袖转身，便将他们带到了秀月冢。

　　在他们身前是狐妖阿月的坟冢，坟前铺满了鲜花。

　　欣桃抬头四望，此时的秀月冢不再是一片荒芜，恢复了生机勃勃，所见之处皆是一片繁华绚烂。

　　“你的仙魂曾无意回过一次小镇，你可还记得？”

　　欣桃细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那日我做的梦，是真的？”一股欣喜涌上心头，她激动道：“我见到的那两个孩子，真的是曈日和阿月？所以，岁除也能复活？”

　　“你说的岁除我不知道是何人。但如今镇里百姓所信奉，所供奉的，确实就是你。阿日与阿月因为你的指点后来过上了富足的生活，他们曾经离开这里，又返回这里，出钱出力，为你建了那座庙。”

　　“那阿日和阿月如今在何处？”

　　“他们这一世已经年有八十，如今儿孙满堂，此时应该在陪孙子玩耍吧。”

　　欣桃观屠苏仙人的神色，眉宇间皆是慈悲。

　　“上仙，没有去见阿月吗？”

　　“我这不是来见她了吗？”屠苏仙人望着面前石碑，眉眼含笑。

　　欣桃这时才注意到石碑上的字，上面刻有四字“爱徒阿月”，此刻，欣桃不想问，也不需要问他是否对阿月有情，她心中已有答案。

　　欣桃跪下，虔诚一拜，“还请屠苏上仙赐教，如何让魂灵复苏？”

　　屠苏仙人转过身来，“你方才所提到的岁除吗？”

　　“嗯。”欣桃从乾坤袋取出一个透明的方块，方块中是一池灵泉，蕴养着岁除魂灵。“这是他的魂灵。十年前他手持光明剑斩杀魔君与蜚兽，避免苍生一场浩劫。求你，教我复活他的办法！”

　　屠苏仙人掐指一算，“原来是他。救他的方法，我确实知道，但需要牺牲一人性命。你可愿意？”

　　“我愿意！”欣桃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

　　“不行，欣桃！”法染抓住欣桃的手臂将她提起来，“不要胡闹！”

　　屠苏仙人笑着瞥了法染一眼，一挥袖展开结界，将法染隔开在结界外。

　　“你通晓通灵术，应该明白灵可以重塑为一切生灵。”

　　“嗯。我知道。但重塑一具灵体，非神不能做到。”

　　“你可以。”

　　“我可以？”

　　“嗯。你受世人供奉多年，已具备神格。”

　　“可我试过了，我做不到。”欣桃疑惑道。

　　“在仙界，重塑灵体，是禁忌之术，因为以仙的能力无法做到，所以你所能接触到的典籍都没有记载如何重塑灵体。我可以现在教你这道法术。”

　　欣桃欣喜若狂，“恳请上仙，交我重塑灵体的方法。”

　　“你虽然具备了神格，但重塑灵体之后，你的灵体依旧会消失。我再问你一遍，你可愿意？”

　　“我愿意！”欣桃依旧没有一丝犹豫，“我没有什么大志向，只想护住自己想护的人，可他不一样，他舍己为苍生，仙界需要他，苍生需要他，他应该活着！”

　　“好。你听好了，这是咒语。煌煌生灵，诚惶诚恐，以我生灵，尊我法旨，塑尔新生！”

　　结界外法染现出真身，不断地攻击结界，却无法撼动一分一毫。

　　欣桃看了他一眼，垂下眉眼，双手合十，默念咒语。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的身躯瞬间散成无数的灵在结界内飞旋。

　　屠苏仙人轻轻一点，包裹着岁除魂灵的方块破开，岁除的魂灵飞散出来与欣桃的灵相互交融，他再当空轻轻一点，所有的灵汇聚凝结成岁除的模样。

　　岁除缓缓从空中落地，落地的瞬间，光明剑从欣桃的乾坤袋里飞出来，扎在他跟前。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景象映入眼眸，全是不解。

　　一道幽蓝的光亮悲喜交加扑到他的怀里，却穿过他，飘在他的身后。

　　岁除立即转身看向只有魂灵的欣桃，伸出手想到触碰她，却只触碰到一阵冰凉。

　　“欣桃！你，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牺牲自己复活我？”

　　这十年，欣桃从不间断地在寻找复活他的方法，夜不能寐，他是知道的。

　　他虽不后悔耗尽灵力战死，却后悔当初的私心，在幻境里她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都救活若风，他以为她是喜欢若风的，所以有了赴死之心，心想着成全她也成全自己，做到她说的，不轻视任何生命，竭尽所能护佑她们，这样，或许她会惦念自己许久许久。

　　岁除猛地跪下来，“恳请上仙教我方法，将着身躯还给她！”

　　“你放心吧，她的魂灵不会散，再享受世人供奉三年，可自行重塑灵体。”

　　“当真？”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教她复活你的办法。”

　　岁除与欣桃无法触碰彼此，只能望着彼此无语凝噎，听屠苏仙人这么一说，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往后的三年，欣桃与岁除法染便一直留在秀月冢，因为她是魂体，什么都做不了，每日便只知道睡。

　　这样悠闲的日子，欣桃很是喜欢，但岁除与法染每天动不动就打架，一打架，欣桃就觉得很伤神。

　　不过也还好，她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多，第三年开始更是一睡不醒。

　　欣桃也不知道这一年他们还有没有继续打架，等她醒来时，记忆有些模糊。

　　岁除突然将脸凑过来，喜极而泣的表情渐渐僵住。

　　欣桃听见他傻傻地问:“欣桃，你还记得我吗？”

　　欣桃咧嘴嘲笑他，“当然记得，你是岁除仙君，仙界的仙君之首，我一直想拜你为师！”

　　欣桃说着连忙起身朝他跪下，“恳请仙君收我为徒！”

　　站在他身后的屠苏仙人淡淡道:“她如今算是新生，魂灵记忆模糊，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那要多久才能恢复正常？”

　　“这，说不准，少则三四个月，多则三五年。拜你为师这件事，应当是她的一个执念，因而会记得比较清楚。”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嘲笑，“欣桃，等你再休养几日，我们就出发开始到人间四处游历，如何？”

　　“好呀！”欣桃欢喜地跳起来，发现自己竟然只是一个七八岁孩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