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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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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小师姐!”
“小点声儿!”
我小声的加重语气,江河哪里都好,就是嗓门闷大。
白天还好,大晚上的确实吵人。
“哦哦。”
江河站在门口有些委屈,不过一会儿就好了。
又屁颠儿屁颠儿地跑来了。
“小师姐,你看。”
江河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
那东西用纸包着也不知道是个什么。
直到江河把它拆开,才见着原貌,一股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
我摸了摸肚子,有些纳闷儿。
一个半时辰前刚吃完饭啊,为什么会觉得饿呢?
“小师姐。”
江河揪下一个鸡腿给我。
我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啃。
我吃着正香,江河忽然开口道:“小师姐不讨厌俞谨言呢。”
???
见我满脸疑惑,江河扯起衣袖抬手擦了擦我嘴角的油渍。
“你让我教她啊。”
?!
江河笑了笑,道:“小师姐一般可不会让我教别的女孩子。”
“想多了,我懒而已。”
江河只是笑笑不说话。
江河有的时候挺呆的,有的时候又很聪明。
我还是不喜欢俞谨言,但不讨厌了。
因为她跟那些妖艳货色、滥竽充数的玩意儿不一样。
她练功确实很努力,也不会挑衅我,除了占着师傅,住在师傅的院子里以外,其他的地方我都很满意,没有什么让我讨厌的。
一只鸡,两个人吃。
很快就被吃了一大半。
但我没有动了。
“小师姐不吃了吗?”
江河这样我没有继续再吃了问道。
我没有说话,因为没想好怎么开口。
江河却懂了。
江河试探地开口道:“我去?”
我瞪了江河一眼。
江河挠了挠后脑勺,然后将鸡骨头拿纸包好,把另一小半没有吃完的拿另一张纸包好,把我身上因为吃烧鸡而沾上的油全部擦干净,把包好的烧鸡放到我旁边后,拿起包着鸡骨头的纸起身,打了个招呼。
“小师姐,我走啦。”
走前还比了个鼓励的动作。
傻子。
独留我一人盯着包着小部分烧鸡的纸发呆。
怎么给呢?
敲门然后跑?这大概率应该不会吃。
敲门跟她说请她的?
不不不,这不符合我的风格。
直接敲门,说我吃饱了,吃不下的,师傅又不在,扔了浪费,剩下的给你?
这个不错,就这么办。
于是我提着小半只烧鸡去敲了俞谨言的房门。
“扣扣”
“小师姐?”
俞谨言有些意外。
俞谨言比我大一岁,她来之后不久我才知道的。
当时看起来比我小很多,估计师傅也是这般觉得,所以刚见面时才会叫我喊她小师妹。
“小师姐找我有事吗?”
声音还是那么小。
倒是少了初见时的胆怯。
“喏,我,我吃撑了,师傅不在,我吃不下了,给你,丢了可惜,别浪费了。”
把烧鸡塞到俞谨言我就跑了。
跑得飞快,应该没看到表情。
回到院内,我手撑着院墙,弯腰喘气。
我纳闷。
我,我居然语无伦次了?!
我还有点...
别说,变化还挺大的,长肉了,长高了,气色变好了,变漂亮了。
还挺有气质的,之前没发现。
切,不过我最漂亮!
我抬手一边搓着耳朵,一边回到了房间。
一夜无梦,睡到天亮。
06
日子就这么有趣又无聊的过了两年。
师傅也下山了半年。
俞谨言天资极好,基础又打得好,学起武来快得很。
半年前,俞谨言把剑谱都记熟练会了,只是并不熟练,师傅便让她再练一年,达到融汇贯通,便可再练其他。而后便匆匆下山了,距今已离开半年多。
文华派就一本剑谱,一本内功心法,一本轻功,一本制毒谱,一本使用制作各种暗器的书。
俞谨言目前学了内功心法,剑谱。
也就才两年。
我当年学这些花了三年多。
“小师姐,生辰快乐。”
我抬头看向来人。
今天是端午节。
我的生辰。
师傅没能赶回来。
“谢谢。”
我伸手接过面前的女孩给我的礼物。
她是派内的一个弟子。
武功不出彩不出众,但也没差到无眼看,中规中矩,平时也不活跃,派内有什么事情也不主动,样貌也一般般,总之是挺普通一人。
“你是徐....”
“小师姐,你记得她的名字?”
语气很是惊讶。
俞谨言这几年在山上待着,胆子也越发大了,也不知是否她原来便是这个性格。
“不记得。”
到嘴边的话,一出口却变了个味儿。
江河往我这儿看了一眼。
我撒谎了,我记得。
徐莲荣,她叫徐莲荣。
我知道她的名字。
文华派门内弟子的每一个人的名字我都记得。
真的想学武的,滥竽充数的,想勾搭我师傅的,想要一个家的。
可问这话的是俞谨言,我莫名其妙的撒了谎。
她那惊讶的语气,到我的耳朵里却莫名觉得刺耳。
我感觉她在嘲笑。
我怎么会记得这么一个普通人的名字?
会产生这种想法,不像我,可能因为她太优秀了吧?除了写字作诗一塌糊涂外,其他基本都样样精通,我有些.....嫉妒了。
她很不普通。
就跟天之骄子一样,平时并不明显,因为比较沉默寡言。
但当她站在华派那一众弟子之中,鹤立鸡群。
待徐莲荣走远后我又开口道:“平庸的人那么多,谁又会记得?都记得不得累死。”
说完我便后悔了。
我何时变得这般恶毒了?
世上之人,大多平庸,身处高位的人,哪会去费心去关心这些小人物姓氏名谁?
可我也只是普通人。
我没资格说的。
我却说了。
“小师姐你误会了。”
俞谨言有些慌张。
“我只是很佩服,不是讽刺的意思。”
她懂了。
可这样让我觉得更加难堪。
我如坐针毡地做完必须需要我在的流程之后,便悄忙地离开。
俞谨言看到我离开后,嘴角好不容易勾起的微笑垮了下来。
“俞师妹,我想去看一下小师姐,今天的差不多都弄完了,但还有一些是要处理,能帮我一下忙吗?”
江河有些忐忑。
他不确定俞谨言会不会帮忙。
俞谨言给他感觉总是变化的。
大多数时候是冷的,且让人难以接近,总觉得心思深不可测。
而有的时候又是热的,看起来平易近人,很单纯。
俞谨言微怔。
“可以。”
“其实这事儿也不麻烦。”
江河一笑。
“俞师妹,这一袋子是赏钱,待会儿会有人来要,你把这给那人就可以了。谢了。”
说完江河便匆匆的朝着唐简禾方才离开的方向跑去。
俞谨言收回目光,握紧了手中的钱袋。
07
又这么过了一年半。
师傅终于要回来了。
师傅走了两年。
比预计中多了一年。
由于多了一年,俞谨言的轻功由我教了。顺便纠正了一下俞谨言练剑动作的错误。
俞谨言变得有些厉害了,当然,还是打不过我。
江河还是老样子,暗器和制毒总是搞不明白。
我坐在文华山入口旁边的树枝上。
一边等着师傅,一边乱想着等会儿怎么跟师傅分享这两年门派里发生的事。
“师傅?!”
师傅酷爱穿的白袍上染满了鲜血。
将白袍上绣着白莲染红。
白袍是燕尔婵做的,用银丝绣的白莲。
燕尔婵是师傅的亡妻。
他们相识于寒冷旷远的极北之地。
他们在那里私定终身,成亲。
他们的缘分始于极北,可也终于极北。
那天,我赶过去的时候,他们都已成了血人,仅凭肉眼根本分不出是死是活。
而师傅现在的样子跟那次也差不多。
“不是我的。”
师傅安抚解释道。
我刚松一口气,师傅却又开口道:“时间不多了。”
什么意思?
“先回去吧。”
师傅不说,我也没多问,跟师傅一同上山,师傅回到派中和众弟子浅交代了几句,而后先是和我一同去了祠堂,又从祠堂驭轻功溜到了后山平时练功闭关的地方。
师傅在反复确认周围没人之后,问道:
“谨言学了多少?”
“就差暗器和制毒。”
我如实回答。
“好,好,时间应该够的。”
师傅连说了几声好后又自言自语道。
“师傅,你到底怎么了?”我焦急得看着师傅。
可师傅就是不回答。
反而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门主令牌在祠堂进门的第三根柱子里面。”
“你要出嫁的嫁妆早给你准备好了,就在你院里。反正娘家亲家都在文华派。”
“到时候嫁人了,别被欺负了,那个时候我就不一定能帮你了。不过江河那小子估计也不敢欺负你。疼你还来不及呢。”
我似乎明白了。
“怎么可能?”
我不相信。
毕竟师傅那么厉害。
“受重伤了,活不了几年咯。”
“谁做的?”
我抬手摸了摸剑柄。
虽然打不过,但至少要知道仇人是谁。
“不知道。”
师傅摇了摇头。
“我下山的这两年去了很多地方,最后一趟是极北之地。同行的还有百里和阿云。”
“我们去到了极北之地的深层。”
“那里有很多宝物,很多从前没有见过的药草。”
“在那里我们发现了一个类似于镜子之类的东西。”
镜子?
“那个镜子里面,有很多的人。”
“但镜子画面中的人不是死的,是动态的。”
“看得出是生活场景。”
“他们穿的衣着与我们不同。”
“大多比较暴露,头发也比较短。”
“而且还能听到镜子里的人物发出的声音。”
“语言大概是与我们类似的。”
“百里猜测这个镜子里面可能是一个世界。或者是说可以通过这个类似于镜子的东西观察另一个世界。”
“阿云提议把它扔掉,我也赞同,因为这个东西看着让人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总觉得要出什么事。可百里上是被魇住了一般,就是要带出去。”
“当我们正要出去的时候,忽然一个纯白色的,类似于狐狸的生物从百里手上叼走了镜子。”
“在追赶过程中,镜子碎掉了。”
“碎掉的瞬间,那个类狐生物跑掉了。”
“而碎掉的镜子里,跑出了一团黑影。”
“黑影一出来便开始攻击我们。”
“百里离得最近,最先受的到攻击。阿云快速将百里推开,自己却受到了攻击。可仅仅只是一击,阿云便受到了重创。”
“我们根本打不过它。”
“它好像没有实体。还能……还能附身,又或者是控制人?”
附身?控制人?俞谨言……
我忽然有些急躁。
“在我们快要绝望的时候,那个小家伙又跑过来了。”
“那个黑影似乎有些怕它,它把黑影压倒在地。然后开始撕咬,似乎在吞食?”
师傅努力回想当时的画面,似乎有些不确定。
“我们看那个小家伙似乎很通人性,而那里的草药又多,我们当时在赌,赌那个小家伙不会伤害我们,赌这里有神药能救命悬一线的人。因为阿云快....”
师傅狠狠闭了闭眼。
这句话对于师傅来说似乎很难说出口,勉强了再三还是没能说出。
“之后呢?”
难道云庄主他.....
“我们赌对了,它不伤人,这里确实有这种草药。”
我松了一口气。
“那小家伙把草药交给我们后,我们弄碎喂给云非枏吃后,也确实恢复了。”
“可又发生了意外。”
!!!
“那团黑影趁我们不注意,从小家伙的爪子下逃出来了。”
“它很狡猾,它知道它打不过小家伙,于是偷袭,偷袭完了就跑。可我们根本没来得及去追。”
“因为黑影的最后一击,跟之前不同。那个攻击没有实体像雾一样。”
“阿云又受了重伤,命悬一线。”
“可这回不是皮外伤,他失的是生气。黑影最后一次的攻击邪门的很。我和百里被阿云和小家伙所保护着,受到的影响比较小。可阿云却不同了,他是正面收到攻击的。”
“不是吃了草药吗?”我忍不住开口。
“是,我们刚开也是这样以为的。”
“可之后就不对劲了,那事发生后,我们并没有立即离开,因为黑影已经离开了,我们便跟着小家伙的指引在洞内寻找关于黑影的线索。可两个时后,意外发生了。”
“阿云毫无预兆的倒下了。”
“我们当时很慌,百里有些疯魔了,一直问小家伙是否还有这种草药。”
“小家伙却一直摇头,百里不相信,一直找,可怎么找也找不到相同的草药。”
“在洞内找草药的过程中,渐渐的我也开始出现异常了,大概是五个时辰后。但百里却完全没事。”
“为什么?”
“因为百里吃过那个草药。”
“百里大侠也吃了那颗药草的?”
不是说没有了吗?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师傅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那个萆药是百里咀嚼碎后喂给阿云的。”
我能理解,情况紧急。
师傅看我的表情就知道我误会了。
“他们是伴侣。”
!!!!!!
怪不得……
短暂的震惊后。
心头又莫名涌上悲哀与无奈。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就是那个药的药效大部分都抵挡攻击了?只留一小部分护住心脉。”
“咳咳,咳咳咳咳……”
“剩下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我也没有搞明白。总之,那团黑影不是我们这个世界上的,小家伙可以治住它,但小家伙不能离开那里。”
“但它有办法,它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一枚冰晶。冰晶可以封锁传送黑影到极北之地,可冰晶启动的时间非常的缓慢,而且条件很苛刻,它需要黑影控制的人的鲜血去唤醒冰晶的能力?但时间很长。”
师傅从衣袖内拿出一个水晶状的,透白无明的物件。
“那云庄主他们呢?”
“阿云留在了那里,百里发现自己的血液可以治疗阿云,便在极北之地附近几块区域找。方便治疗。”
“而且......”
“而且什么?”
他们似乎生长变得缓慢了,且受伤愈合速度变得非常快。
师傅烦躁地在原地走了几步。
算了,还是不要和简禾讲了,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没什么。”
“总之要快点找到。这个冰晶你先收着。那个黑影它认得我,见到我可能会跑。冰晶感受到黑影会发出信号的。”
师傅把冰晶交给我。
“还有这俩个。”师傅又拿出了两样东西,一本功法,还有一粒丹药。
“你一定要练好。”
丹药的作用师傅没说,写在了纸上,让我回去看我就毁掉。
我沉默的接过。
“对不起,我不是个好师傅。我也就教了你五六年,其他都是自学。拐回来的徒弟呢,也没亲手教几次,都是你来。本来找那东西是我的任务,我活不了多久了,我还欠俞谨言的承诺。我活着的时候我会找,但我希望我死后你能帮我。看在我们当了这么多年师徒的份儿上。”
语气极为诚恳。
“你在说什么?你是我师傅,我两岁遇见你,十多年了,我早就把你当亲人了。而且不就是找冰晶吗,顺便还可以报仇,你是文华派的人,欺负你不就是欺负文华派吗?不为你,我为文华派,这件事这个忙我就绝对帮定了。”
我有些生气,可我却不知道我在生什么气。气他从一回来后就交代后事,把活不了多久挂在嘴边,还是气他明明把我当亲人,还说的那么客套?
“好,为师道歉。”
啧,拿出你刚刚那个劲儿啊。
一点都不诚恳。
“别气了,也不要伤心。”
“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啧。
“两只。”
师傅笑嘻嘻的抬手比了个二。
可我却沉默了。
“死或许对我是种解脱。我可以早点见到阿燕,你不为为师高兴吗?”
高兴个鬼,燕姐姐要是听到你这句话,估计会被气地从下面跑上来追着打你。
“谁关心你了?”
我装作不耐烦的离开了。
就不能好好活着吗?
爷爷走后,你是唯一的亲人了,江河还不算,没过门呢。
你要是再走了,我不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