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妖》家主

58、转变（一） 无欲无求不

　　这个城市有很多河，虽然都是又浅又短那种，但终归是河。因为季风气候的关系，夏季一下雨就会涨水，所以河两岸都会建上一些草坝。

　　东宫楠现在就躺在草坝上。

　　头顶的天空诡异地从暗沉的灰红色慢慢过渡到昏黄色，并不是她见惯了的漆黑。
　　这是城市特有的天空，云层反射出城市灯光所形成的诡丽色彩。

　　从牛郎店出来之后，东宫楠没有直接回宠物店。后勤部门的人说手头紧，所以现在修房子的是这个世界的普通工人。要想重新装修好，得等上半个月左右。
　　这也就意味着，东宫楠和兆将要在D伯爵那里吃白食吃上半个多月。

　　然而，东宫楠不想回去。不是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觉得，自己和那里的从灵魂到身体都是妖怪的各种动物，格格不入而已。

　　近百年的时光按理说应该已经将她转变成一个纯粹的妖怪，可惜事实上，并没有。

　　所以，东宫楠现在很茫然。

　　她感觉出来自己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就像不知不觉中吸了毒，但自己不知道，然而对这种毒品的渴望却日复一日地折磨着她。
　　折磨着她这个非人非妖的异类，就像一群白羊里面的黑羊。
　　她想要遵循本能。但是不行，她内心是个人类。
　　她想要不顾一切地将内心所有的情感发泄出来。但是不行，因为习惯了控制感情。
　　她想要……

　　杀人。

　　东宫楠霍地从草地上直起上半身，朝前一个前滚翻，滚落进河水里。她原本躺的地方，无声无息出现一个小圆洞。

　　冬天的河水没有结冰，但冷得刺骨。浑身湿透的东宫楠很恼火，非常想要发一发苍火坠给偷袭自己的人，烤熟对方的同时也好暖和暖和自己。然而，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只想要逃跑。

　　“Ciaos，东宫楠。”

　　东宫楠一点也不含糊，猛地沉入水中，脚碰触到河底，蹬地，破水而出，方向自然是和那个该死的偷袭者相反的一边。

　　她只是出来静一下心顺便给自己做做思想工作好找到一个能够和D的动物们和平相处的方法，为什么会碰上万恶的盆锅裂□□杀手！！！

　　要是被逮到，就废了。

　　戴着礼帽的小婴儿放下瞄准的枪，目送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微微懊恼：“切，给她逃了。”转瞬又微笑：“不过，她能逃掉吗？”

　　貌似，明天学校不放假，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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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舞伎町一番街，新中华城大楼，十三层。

　　东宫楠是直接从窗户那里跳进的大楼，以她的速度，那个短手短脚的小婴儿想要追上来简直是做梦，除非他忽然拥有了小翅膀。（注：SPN里面对天使翅膀的称呼--）

　　直直冲向D的店，万幸没有关门。东宫楠以不符合平时风平浪静气场的姿势几乎是用摔的进了门，一进门立刻倒在地上，引来三个人的目光。

　　“啊呀，小楠楠这是怎么了？”D的语气中有惊慌：“怎么浑身都湿了？你掉河里了？”

　　东宫楠冻得嘴唇青紫，脸色惨白，衣服全部贴在身上，书包被扔在地上啪地濡湿一大块地毯，头发还一缕一缕朝下滴水。自动跳河然后再城市高空飞奔吹风二十多分钟，是个妖都会被冻僵，更何况是尤其怕冷的东宫楠。

　　D瞧着她那可怜的样儿心疼地声音都颤抖了，要让他知道是谁胆敢欺负他们家小狼，他就让孩子们生吞了那家伙！

　　眼看东宫楠眼皮子要耷拉不耷拉的快要失去意识，显见是冻坏了，大冷的天儿要是得了冻伤那可有的受。D回头对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说：“太子，失礼了。”抱起东宫楠撩开门帘走进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给她一个非常温暖的环境慢慢缓过来。看来，只能去打扰一下红龙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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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丽的小姐，久等了。”兆托着一杯蓝色鸡尾酒和初岚一起施施然坐到三个女生对面，翘起二郎腿，将拉斯特的样子学了个十足十。即使是兆也不得不承认，拉斯特这种风情万种的一翘腿，对女性很有杀伤力。难怪脾气那么臭还有很多女性时空员对他念念不忘。

　　戈薇在瞟到兆的一刹那浑身僵硬，这么强烈的妖气，几乎可以和神乐相比……不，甚至更强，强很多倍……

　　……不是善茬！

　　戈薇很着急，但没有办法。她从来没有想到在现代居然会碰到大妖怪。破魔之箭也没有带，如果这个妖怪现在发难，估计没有人活得了。

　　那边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已经在和初岚聊天了，戈薇还是一脸紧绷地瞪着兆，瞪得兆扑哧一声笑出来。

　　“哎呀，小姐，莫不是看我……”兆倾身靠近戈薇，好笑地看到她往后一仰整个人贴到沙发上：“看得失魂儿了？”顺便在靠近一点撩起她一束垂到胸前的长发轻嗅一下。

　　——这是，赤裸裸的调戏和挑衅！！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的戈薇，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石化了。

　　兆更加感觉好笑。还道是哪个猎魔人居然会散发出那么纯净的战斗气息，没想到居然是日暮戈薇。不知道她家那条狗怎么样了，那可是时空局排的上号的好欺负的小东西。
　　不过还能怎么样呢？完结的动漫最好管理，任何BUG很容易就能搞定。一成不变的命运，还真是这些“鲜活”人物的悲哀。

　　或许是兆眼中的悲悯以及讥讽过于明显，戈薇感到很不舒服，于是决定反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戈薇四下看看，小声说：“……工作，但是，如果你杀人，我就杀了你。”

　　换言之就是不杀人你就不来惹我是吧？

　　兆施施然将身体靠到沙发背上，晃晃手中蓝盈盈的鸡尾酒，微笑：“敬我们的共识。”

　　遇到戈薇纯属意外，没想到柯南的世界和犬夜叉的世界重合了，这个混搭世界看来会比其余几个更加热闹。如果再出现一些驱魔人，那就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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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片漆黑。
　　又是感觉不到自己存在的空虚感。
　　又是那种气泡在耳边轻轻碎裂的声音。

　　拉斯特，你做实验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

　　“不是实验，是你的内心。”

　　在这么安静的环境里面忽然想起的声音就像惊雷一样，虽然是小女孩的软糯轻柔，却依然很吓人。

　　东宫楠猛然转身，看向声音出处，只有一片漆黑。她甚至连自己有没有做出转身这个动作都不知道。

　　“不用寻找我，我就在你面前。”

　　面前？她面前只有一片漆黑。
　　难道这一片漆黑都是那个声音的主人？

　　“没错。我是你。”

　　……谁是你啊，什么形态都没有。

　　“你的确是没有形态的灵魂。所以，是一片漆黑。”

　　原来是通过思维进行沟通么。
　　不过什么意思？我的灵魂是纯黑的？

　　“不是。这里是你的内心，内心的一角。被污染了的一角。你想要看看么？”

　　东宫楠沉默。

　　半晌，才想道：“不知道。”

　　“你不看看么？这片漆黑原本只有一个苹果大小，但现在，已经发展到你走不出去的程度了。再继续下去，我也会被吞噬，你也就不复存在了。”

　　东宫楠犹豫。

　　良久，点点头，即使感觉不到自己到底有没有做出这么个动作。

　　“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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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伯爵宠物店，方舟内部，红龙所居住的水晶宫。

　　火焰贝壳床上的少女身体陡然倒弯成一个弓形，再重重摔落到床上，只一瞬，刚换上的干衣服就被冷汗完全浸湿。床上的少女眉头狠狠皱起来，发出破碎的尖叫。

　　看护东宫楠的浣熊胖胖被吓得倒退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床上的那只妖怪散发出的失控妖力将她压迫的惊声尖叫：“救命啊！！伯爵救命啊！！！”

　　“叫什么叫！”小女孩的声音恶狠狠地砸过来，真的就是砸过来，因为随声音落下的还有一根红色的珊瑚杖：“这里是我的水晶宫，只要我不让它坍掉，这头狼再怎么闹腾都没有用！！”

　　穿着华丽的小女孩神气活现一叉腰，珊瑚杖朝东宫楠一指，薄薄的一层结界便包裹住了火焰贝壳床，转头对胖胖说：“现在，你可以去找伯爵了。”
　　胖胖转身就跑，红龙反手又将她扯回来：“等等，如果出去见到了那个什么什么太子，直接咬他！咬死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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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楠无意识之间的各种挣扎动作已经让床上一切能够被踢下来扔下来的东西全部阵亡，现在遭难的是床单。

　　D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挣扎中的东宫楠。床上甚至还有血迹，而拿着珊瑚杖的神气小红龙已经在见血的第一时间就慌了神儿。

　　D看得瞳孔一缩，细细打量一下之后舒口气。还好，那血是东宫楠抓床单抓得太用力以至于连修剪得很干净的指甲都断掉而渗出来的血，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噢~小狼陷入了梦魇嘞~”D身后冒出来一个穿巫女服的白发少年，正是阿天。
　　走过去毫不费力地穿过红龙设下的结界，探手按上东宫楠的额头，只一触阿天便被震得反弹出结界，淡蓝色的薄壳儿也稀里哗啦碎了个完全。

　　没有料到居然会有如此巨大反弹力的阿天讪讪笑着坐在地上，仰头对D说：“伯爵，我帮不上忙哦，小狼是在进行自我完善。”

　　“自我完善？”D喃喃，阿天点头：“没错，自我完善。小狼身为一只妖怪，过于软弱和慈悲。无欲无求不成妖，无念无想不成魔。像我们九尾狐，有一些就喜欢宝石——例如珠藻那个家伙——有一些就喜欢人类内心的感情那就是我啦。按理说，越强大的妖怪，支撑他们生存下去的欲望就越强烈，存在感也就越强。但是伯爵，你看看，小狼可是十二尾狼妖，存在感却像水或者空气一样淡薄，这明显就是不正常的。”

　　D点头表示明白，阿天清清嗓子继续给屋里的三个人（？）解释：“所以，昏迷过去之后的小狼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看到了自己内心的‘恶’和‘欲’的一面，现在，那一面正在缓缓和她原本的一面在融合。”

　　“……‘污染’，是吗？”D不忍地捂嘴。

　　“没错，”阿天也有点可惜，“就是被染黑。”

　　恶的一面本应是妖怪的证明，东宫楠却能够压制了“它”将近一百年。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头狼“不完整”。那种清冽的气息，那种干净的淡渺的感觉，根本不像一头妖怪。也正因为这种异样，阿天才会对她感兴趣。

　　真讨厌，原本想要试试自己将她染黑的，没想到她居然自己发现了内心“恶”的一面，自行转黑了。

　　阿天撇撇嘴，没意思，双手枕着头一摇三晃地朝门口走去。

　　胖胖叫道：“阿天你去干什么？”

　　阿天背对着他们挥挥手：“去找阿徹过来，他可是世间万恶的守护神，有他在，小狼的危险也会小一些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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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天生应该如此。”
　　“你诞生之时便注定不可能这么无欲无求。”
　　“你拒绝我们很久了。”
　　“我们那么爱你，但你从来不看我们一眼。”
　　“和我们融为一体吧，那感觉很快乐的。”
　　“和我们合二为一吧，欲望是需要释放的。”
　　“来吧……”“来吧……”“来吧……”
　　“你需要主动接受我们，我们和你，本来就是一个整体。”
　　“伸展开你的双臂拥抱我们吧，你会体会到……”

　　“……极致的快乐。”

　　黑暗中的呢喃从那个声音说出“开始”之时便从未断绝，一幅又一幅画面闪现在眼前。每一幅画面都是一道选择题，一边是自己过去的选择，一边是从来没有想过的遵循本能的选择。

　　压抑太久的感情需要释放，压抑太久的欲望叫嚣着胜利。

　　如果，在和琥珀一起修行的时候，杀人了就好了。那样，琥珀就不会对自己露出讥讽的眼神。
　　如果，在流星街的时候杀掉对自己产生了威胁的库洛洛就好了。那样，就不会让自己命悬一线进行时空穿越。
　　如果，在尸魂界直接干掉那个红头发的乱流就好了，也不用忍受她三不五时的打扰。
　　如果，在见到六道骸的时候，直接杀掉他进行遣返就好了，也不用当他老师那么久找气受。
　　如果，在给四枫院清火堕胎时利索一点就好了，也不用……

　　“也不用，什么？”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也不用，什么？你真的，希望这样么？”

　　那个声音越来越弱小。

　　我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你也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反抗已经没有用了，路到穷途，没道理它们会留给你一丝空隙进行背水一战。

　　“东宫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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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劫堂，枫堂。

　　正在一刀刀雕刻出自己满意面容的青枫被房间里忽然响起的电子音惊得手一停，刀下人偶的面容立刻从东方古典美变成了轮廓很深的西方面容。

　　然而脾气很不好的青枫破天荒没有飚杀气毁屋子，甚至大笑起来。

　　“兆啊兆，看看你宝贝的小丫头吧！！她已经，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乱流啦！！！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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