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钝痛【双医生】》苜笙笙

86、牌局（中） 陈辰慢

　　陈辰慢条斯理地把两张底牌翻过来，方片A和方片10，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坚果同花。

　　谢诏诏看了一眼，再看一眼，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沙发靠背上：“陈辰你……你刚才还劝我弃牌！”

　　“我劝你就是为了让你不要输的太难看呀。”陈辰摊开双手，表情无辜极了，“我真的很努力劝了，你自己不听的。”

　　“你那种劝法谁信啊！”谢诏诏抓起一颗花生米朝他扔过去，陈辰一偏头躲开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动着。

　　“这就是□□。”贺年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重要的不是你有什么牌，而是要让对手觉得你有什么牌。”

　　陈辰朝贺年竖了个大拇指，然后继续偏过头去看谢诏诏，他收敛了嬉笑的表情：“不过你三条Q打得没问题，换我也不弃。”

　　这句话说得又正经又温和，和刚才那个演技炸裂的骗子判若两人。谢诏诏本来还想再朝他扔两颗花生米的，被他这么一说，举到一半的手又被他放下来了，哼了一声转开脸。

　　“再来再来。”李思思起哄，“陈哥太厉害了，我们要不要组队对抗他？”

　　“组队也没用。”陆泊臻已经输光了第一波筹码，正在向韩天海借，“他大学时候就是打牌打遍无敌手的存在，跟他玩就是在送。”

　　“那不一定。”贺年把袖子往上撸了撸，终于坐直了身子。

　　陈辰挑眉看他：“哟，阿年这是要跟我较劲？”

　　“较劲谈不上。”贺年拿过扑克牌开始洗牌，“就是看你刚才欺负小孩，有点看不下去。”

　　“谁是小孩！”谢诏诏第一个抗议。

　　贺年没理他，手里的牌洗得哗哗响，然后啪地扣在桌上，看向陈辰：“发牌。”

　　牌局重新开始，这一次的气氛也明显不一样了。

　　陈辰和贺年隔着桌子对坐。这把贺年是大盲位，陈辰在他上手，两人的位置天然对立。

　　谢诏诏这把拿到了杂色的2和7，最烂的起手牌，直接弃了。李思思和张扬也弃了，陆泊臻犹豫了一下，跟着盲注进了池。

　　翻牌发出，是梅花A、红桃10、方片6。

　　贺年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又看了一眼陆泊臻，推了一小摞筹码出去。

　　陆泊臻也跟着下了注。

　　陈辰盯着贺年看了两秒，跟了。

　　转牌，黑桃J。

　　这张牌出来后，桌上形成了A、10、J、6的牌面。贺年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加注了。

　　陆泊臻攥着筹码的手紧了紧，他这把的牌其实还行，底牌是A和6，翻牌就击中了顶对加一个中对，两对的牌型在一般情况下绝对值得继续玩下去。

　　但他不太确定，偏头看贺年，贺年正低头看自己的牌，没有给他任何眼神。

　　“我跟。”陆泊臻最终还是推了筹码出去。

　　陈辰敲了敲桌面，没加注，只是跟。

　　河牌，方片Q。

　　现在桌上的公共牌是A、10、J、6、Q，三张高牌连在一起，任何手里有K的人都能凑成顺子。

　　贺年把底牌掀了个角看了看，然后扣回去，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接着他做了一个让陈辰意外的决定，他弃牌了。

　　“fold.”

　　陈辰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贺年手里的两张底牌里有一张K，另一张是9，他凑出了顺子，而且是相当不错的顺子，但他弃了？

　　陆泊臻还没反应过来，他的两对在公共牌面前已经不算什么了，但他又舍不得弃，又推了筹码出去。

　　陈辰跟了，然后翻牌，他手里的底牌是一张K和一张8，同样是顺子，但他的K是K，8是8，顺子是10、J、Q、K、A，这是最大的顺子。

　　陆泊臻翻出自己的两对，果然还是输了。

　　“没事，打得挺好的。”贺年突然安慰了陆泊臻一句，但后面，他把自己手里本该亮出来的牌直接插回了牌堆里，没有任何人看到他那把其实能赢的。

　　陈辰看见了他的动作，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收筹码的时候朝贺年扬了扬下巴，一整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接下来的第三把，贺年和陈辰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两人在真刀真枪地较量着，每一手下注都在互相试探和博弈。

　　可要是一旦陆泊臻或者谢诏诏进了池，他们的下注节奏就会微妙地发生变化。

　　就比如说现在，陆泊臻拿到了一手边缘牌，正在犹豫要不要跟注时，其实贺年原本已经拿起了筹码准备加注的。

　　但他余光扫到陆泊臻纠结的表情后，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而把筹码轻轻扣在桌面上，只跟了盲注。

　　陈辰看在眼里，没戳穿，将手里的红桃K和方片K也跟着平跟进去，没有像前几把那样习惯性地加注施压。

　　翻牌发出黑桃J、梅花8、方片3，杂色散面，谁也不挨谁。

　　而陆泊臻手里是红桃J和梅花9，击中了一个中对，他眼睛亮了一下，但又不确定自己该不该下注。

　　贺年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底牌方片Q和黑桃10，什么都没中，只有两张高牌和几个后门听牌。

　　按照他平时时的风格来说的话，这种牌面他十有八九会做一个持续下注偷池，毕竟翻牌面足够干燥，大盲位的范围在这个面上有优势。

　　但今天，他没有这样做，而是敲了敲桌面，过牌。

　　陆泊臻悄悄松了口气，推了一小摞筹码出去。陈辰看了看贺年，又看了看陆泊臻，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选择了跟注。

　　贺年也跟了：“Call.”

　　转牌是张梅花Q，陆泊臻激动得差点没坐稳，他又击中了一对，现在是J和Q两对。

　　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表情，加注了一个不小的数目。

　　贺年手里只有一对Q，踢脚是10，在转牌面上看来已经远远落后了。他本该弃牌的，但他偏头看了一眼陆泊臻期待的眼神……

　　贺年又跟了。

　　河牌是张毫无关系的方片2。

　　陆泊臻再次加注，打到现在，这把牌让他信心十足。

　　贺年看了一眼底池里的筹码，又看了一眼陆泊臻的牌，他大概能猜到陆泊臻手里有J，甚至可能是两对，反正绝对比他自己的一对Q大。

　　他手里的Q对在河牌圈没有任何价值，面对一个明显有牌的对手，正常操作是干净利落地弃牌。

　　他叫了跟注。

　　亮牌的时候陆泊臻翻出J和Q两对，贺年面不改色地把自己的Q对扣进牌堆里：“运气不错。”

　　陆泊臻一边收筹码一边笑得眼睛弯弯的，完全没去想贺年那个跟注有多不合理。

　　像贺年这种水平的人，根本不可能拿着一对Q在河牌圈跟一个明显有牌的对手的加注，除非他本来就没打算赢。

　　并且想要陆泊臻多赢点。

　　陈辰似笑非笑的将目光落在贺年脸上，贺年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眼皮和他对视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那一秒钟里陈辰从他眼睛里读到一句话：别说出来。

　　陈辰当然不会说。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贺年哄陆泊臻开心的小把戏罢了。

　　接下来几圈，陈辰也悄悄调整了自己的打法。

　　有一把谢诏诏拿了一手牌，翻牌前就加了注，气势挺足。

　　陈辰低头看自己的底牌，梅花A和红桃A，口袋对子里的天花板，顶级起手牌。

　　按照他的风格，这种牌到了他手里，翻牌前至少要做一个三倍以上的再加注，把池子打大，然后一路施压到河牌，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但他余光瞥见谢诏诏面前的筹码已经不多了。

　　于是他把加注的动作收了回来，只做了一个平跟。

　　翻牌是红桃J、方片4、梅花7，彩虹面，干燥得很。

　　谢诏诏下了注，陈辰跟了。

　　转牌是黑桃2，依然无关紧要，谢诏诏又下了注，这次数额比刚才大了一些，但陈辰能感觉到他的犹豫，他推筹码的手在桌面上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样。

　　所以陈辰猜他手里可能是个中对或者顶对小踢脚，在这个面上有点战斗力但不多，所以下注的时候才会不够笃定。

　　陈辰可以加注，但是只要他一加注，谢诏诏十有八九会弃牌，陈辰也能收下这个池。

　　但那样的话，谢诏诏面前那点可怜的筹码就更少了。

　　“我跟。”最后，陈辰只做了跟注。

　　河牌是一张方片9。

　　谢诏诏第三次下注，这次他的手没抖，数额也比前两次更大。陈辰看了看他，此时的他下巴微微扬起，眼神直直地盯着桌面，不敢和他对视。

　　这个小动作陈辰已经观察了一整晚了，每次谢诏诏拿到强牌时都会不敢看他，怕自己的表情出卖自己。

　　他手里应该是有东西的，可能是个两对，也可能是转牌或者河牌凑成的顺子听牌刚好到了。

　　陈辰拿起自己的底牌，又看了看公共牌，然后叹了口气，把一对A扣在了桌面上：“弃了。”

　　谢诏诏愣了一会，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把筹码全部搂到面前，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是啊，我也有今天。”陈辰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看他高兴成那样，嘴角也跟着往上翘，“你什么牌？亮出来让我死个明白。”

　　谢诏诏得意洋洋地把底牌翻开，梅花5和方片6。公共牌是J、4、7、2、9，她的5和6跟公共牌的4、7、9连不上，跟J和2更没关系，整副牌最大的就是一张6，连个对子都没有。

　　空气牌，彻头彻尾的空气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