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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贺年:他一直在挑衅! 他贺年还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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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年脚步虚浮地走到金喻洋的病房外,手上还残留着刚才失控的颤抖,掌心被自己掐出深深的红痕,却半点痛感都感觉不出。
心里那股钝痛从医闹现场一路缠到现在,沉甸甸压在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酸麻。
他没有敲门,只是停在病房前,通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场景。
玻璃干净通透,没有窗帘遮挡,将病房里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进他眼里。
惨白的病房灯光混着床头昏黄的暖光,揉出一片暧昧又刺目的光晕。
陆泊臻就站在病床边,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清冷锋芒。
而病床上的金喻洋,明明左臂,腹部都缠着厚重纱布,脸色苍白如纸,一副重伤难支的模样,可那只没受伤的右手,却牢牢攥住了陆泊臻的手,十指紧扣,扣得密不透风。
更刺眼的是,金喻洋刻意微微抬高手腕,把两人交握的手,不偏不倚摆在窗边最显眼的位置,正好落在贺年的视线里。
下一秒,金喻洋还慢悠悠抬眼,目光精准越过玻璃窗,直直对上贺年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病弱的脆弱,只剩了然,玩味,还有明目张胆的挑衅与炫耀。
他早就知道贺年会来。
早就算准贺年放不下陆泊臻,一定会忍不住寻过来,一定会站在窗外偷看。
金喻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凉的笑,带着胜利者的戏谑,随即又立刻收敛,重新换上委屈脆弱的神情,微微仰头看向陆泊臻,眉眼耷拉,眼眶泛红,一副可怜无助,满心依赖的模样。
他故意凑近陆泊臻,侧脸贴着两人相扣的手背,脑袋轻轻蹭了蹭,动作缱绻,亲昵,带着刻意的黏糊。
手还在陆泊臻的指腹上慢悠悠摩挲,一下又一下,极尽暧昧。
贺年隔着门,听不见里面半句对话。
听不见金喻洋那些步步紧逼的逼问,听不见他装可怜的示弱,听不见他字字诛心的拉扯,更听不见陆泊臻的回答。
可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见陆泊臻没有挣开。
看见陆泊臻明明浑身僵硬,却始终没有抽回手。
看见陆泊臻垂着眼,眼底是无奈、是愧疚、是迁就,唯独没有厌烦,没有推开。
那个向来疏离寡淡,对谁都保持分寸,只对自己例外的陆泊臻,会在医闹惊魂时一把挣开他慌乱的搀扶,会对他藏不住的在意视而不见,会头也不回跟着担架走,满心满眼都只有受伤的金喻洋。
陆泊臻从前只会对自己一个人耐心,温柔,体贴,他也曾经向自己保证过:“阿年,我陆泊臻发誓,此生只会有你一个爱人。”
可此刻,他却任由另一个人和他十指相扣,任由对方近身纠缠,任由这份逾矩的亲密,无声蔓延。
贺年浑身瞬间凉透,从头顶一路冷到脚底,四肢百骸都像被冻僵,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他站在窗外,像一个多余的,格格不入的局外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画面。
看着自己放在心尖上,拼了命想去守护的人,被别人用一场刻意的舍身相救牢牢捆住。
看着自己求而不得的亲近、不敢逾越的触碰,别人轻而易举就能拥有。
看着陆泊臻对他永远清冷克制,却对金喻洋妥协、纵容、寸步不离。
金喻洋似是嫌挑衅得还不够,又轻轻拉了拉陆泊臻的手,陆泊臻身形微顿,竟下意识微微俯身,凑近病床,像是在迁就他,安抚他。
这一个低头、一个靠近的小动作,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贺年心口,狠狠搅动。
贺年的喉间骤然涌上腥甜,眼眶瞬间红得发烫。酸涩的潮气猛地涌上来,模糊了窗内的景象。
他多想推门冲进去,把那两只紧扣的手硬生生掰开。
多想告诉陆泊臻,金喻洋是故意的,是在利用他的愧疚绑架他。
多想把陆泊臻拉到自己身边,护得好好的,不让他被人这样算计、这样纠缠。
可他没有资格。
他们已经分手了。
而且是他自己开口提的分手。
他也不是挡刀的那个人,没有恩情做底气,没有身份做立场,连上前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站在窗外,独自承受这份眼睁睁的,独属于他的心脏凌迟。
金喻洋余光一直留意着窗外的贺年,看着他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痛苦与落寞,看着他隐忍到泛红的眼眶,眼底的得意更浓了。
从今往后,能留在陆泊臻身边,能牵绊住陆泊臻的人,是他,金喻洋。
贺年死死盯着窗内那道刺眼的身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血痕,浑然不觉疼痛。
走廊的冷风掠过窗沿,吹得他浑身发颤。
他不敢再看,也不想看,却又挪不开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被迫承受这一场无声的,凌迟般的折磨。
贺年突然觉得自己浑身发冷,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止不住地打颤,大概是连日操劳,又受了冷风,是要感冒了。
他缓缓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所有情绪,心里默默想着,等下班后,去街边的小店买一碗热乎的腊八粥,再回家吃一片感冒药,或许就不冷了。
可心里比身体更冷。
但有什么办法呢?
如今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这段感情从头到尾,错的都是他。
他不怪陆泊臻,半分都不怪。
陆泊臻本就该被人捧在手心里,本就该拥有全心全意的迁就与陪伴。
要是陆泊臻真的能从金喻洋身上,获得他没能给的安稳与幸福,要是金喻洋真的能让陆泊臻开心,那他……也会逼着自己,真心实意地祝福他们。
毕竟,是他先放手,是他不配,是他亲手弄丢了属于自己的光,一起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一切,都怪他,是他的错……
才怪!
他贺年还从未被人那么挑衅过!
下一秒,贺年径直抬手推开病房门。
“哐”的一声,房门被径直推开,打破了病房里暧昧的氛围。
贺年大步走到病床边,无视脸色苍白,脆弱的金喻洋,径直伸手,一把攥住陆泊臻空闲的另外那只手腕。
“陆泊臻,我有事找你。”
贺年突如其来的闯入,强硬的动作,让陆泊臻骤然一怔,刚刚松开些许的眉头瞬间又紧紧锁起,带着几分无奈与劝阻。
“贺年,别闹。金喻洋他替我挡了刀,身上伤得很重,我得在这儿陪着他。”
而病床之上,金喻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下意识死死攥着陆泊臻的另一只手,不肯松开半分,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与愠色,弱声委屈地开口。
“陆老师……”
他本以为拿捏住了陆泊臻的愧疚,又当着贺年的面占尽上风,但就是万万没料到贺年会直接闯进来搅局。
可贺年自始至终,连余光都没施舍给金喻洋半分,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直勾勾盯着陆泊臻的眼睛,目光执拗又认真,带着一股不讲理的偏执。
“陆泊臻,我感冒了。”
“你给我去买药。”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毫无迂回,完全无视病房里的气氛,也无视金喻洋还躺在病床上满身是伤。
金喻洋当即脸色一冷,压不住心底的不悦,刻意带着柔弱的语气开口针锋相对。
“贺主任,不过是感冒而已,您随便找个人去跑腿就行了,非要让我老师亲自去?”
贺年依旧懒得理会金喻洋的挑拨与不满,视线依旧牢牢锁在陆泊臻脸上,像是根本没听见旁人说话。
“我真的感冒了,很难受。”
他眼底还残留着方才在外隐忍的红意,脸色泛着淡淡的苍白,一副当真不适的模样,偏执又委屈,像个认准了人就不肯撒手的孩子。
陆泊臻看着他这副模样,原本紧绷的严肃神情,忽然轻轻扯出一抹浅笑。
他先是微微用力,想从贺年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腕。
贺年心口瞬间往下一沉,情绪一点点低落下去,眼底泛起掩饰不住的失落。
可下一秒,陆泊臻抽回手后,没有留在床边,反而俯身,一点点缓缓掰开金喻洋紧扣着自己的手指。
一根、两根,慢慢剥离。
金喻洋瞳孔骤缩,满眼的不可置信,脸上的脆弱瞬间裂开,语气带着慌乱与错愕。
“老师?”
陆泊臻弯腰,对着金喻洋淡淡交代:“我去给贺主任买药,我马上给李琰打电话过来守着你,有任何不舒服随时叫护士,伤口有情况也能及时处理。”
这话彻底断了金喻洋的念想。
贺年原本慢慢低下的脑袋,闻声猛地抬起来。
陆泊臻抬眸,看向他:“走吧,贺主任。”
说完,他率先转身,迈步朝病房门外走去。
贺年唇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临走前,偏过头,淡淡瞥了一眼病床上满脸愤怒,死死盯着他的金喻洋。
“下次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没人在意。”
话音落下,再不回头,迈开长腿,径直跟着陆泊臻走出病房,随手带上门,将金喻洋所有的不甘,愤怒与不可置信通通关在了病房里。
走廊的灯光落在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上,清冷又安静。
金喻洋躺在病床上,攥着空空如也的手心,脸色惨白,眼底翻涌着阴鸷与戾气,纱布下的手臂气得微微发颤。
但更多的是荒谬感。
他机关算尽,刻意挡刀,刻意挑衅,刻意示弱捆绑,到头来,败给了贺年那句不讲理的“我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