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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新的谎言 我们周末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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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
天边刚翻起鱼肚白,海州就被一层湿冷的雾气裹住,窗沿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玻璃蜿蜒滑落,像一道无声的泪痕。
白思桐坐在床边,一夜未合眼,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桌上的手机屏幕始终暗着,可那个地址——幸福路23号,晨光文具店,已经在她脑海里反复出现了无数次。
从昨夜收到信息开始,这个问题就像一根绷紧的弦,死死勒在她心头。
晨光文具店就在孤儿院墙外,那是她年少时唯一有过温暖的地方,是她和徐哲桉共同的回忆起点。也正因为如此,那里太过特殊,特殊到让她本能地警惕。
乌鸦说得坦荡,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窗外天色渐亮,闹钟指向早上七点。
白思桐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挣扎与动摇都被压进心底最深处,只剩下惯常的冷静与疏离。
她不去赴约。
继续伪装,继续潜伏,继续在光明与黑暗之间走钢索。
至少这样,还能暂时维持表面的平静,还能拖一刻是一刻。
上午八点半,刑侦支队办公区已经人声渐起。
白思桐准时出现在警局,米白色风衣纤尘不染,头发梳理得温顺妥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看不出任何一夜未眠的疲惫,也看不出任何心事重重的痕迹。
“顾文!”
刚走到工位,林薇就抱着一叠资料兴冲冲地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一扫前几日的低落:“你可算来了,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白思桐微微挑眉,配合地露出好奇神色:“什么事这么开心?”
“我们周末团建!”林薇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处藏在山谷之间的度假酒店图片,青山环绕,溪流潺潺,建筑风格雅致,风景美得像幅画,“你看,就是这里!冯家私人酒店,不对外营业,环境超棒,还能爬山、钓鱼、泡温泉!”
白思桐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地址——城郊云落山山谷,冯家私人度假酒店。
位置偏僻,地形封闭,一旦进入,几乎等于半隔绝状态。
她心头微不可查地一顿。
林薇已经自顾自地继续说:“最近蝴蝶案搞得大家压力都太大了,徐队批准我们放松两天,冯云祁家直接赞助了酒店,全包!”
话音刚落,冯云祁就晃悠着走了过来,一身休闲装扮,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顺势凑到两人身边,目光在白思桐脸上一转,带着几分促狭:“顾顾问,一起去吧?”
他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笑着补充:“老徐也去。”
林薇立刻跟着点头:“对对对,徐队肯定去!他最近也绷太紧了,正好一起放松一下。顾文,你周末有空吗?一起去玩啊,换换心情。”
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白思桐。
一边是热情纯粹的林薇,一边是眼神带着探究的冯云祁。
两人的期待直白又热烈,没有半分恶意,只是单纯地想带新同事融入集体。
她突然想暂时逃离。
逃离压抑的办公室,逃离随时可能被戳破的谎言。
白思桐抬眼,迎上两人的目光,沉默片刻,唇角缓缓弯起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意。
“好啊,我去。”
林薇瞬间欢呼出声:“太好了!又多一个人!”
冯云祁也挑眉笑了:“爽快,那我这就安排下去,保证给顾顾问安排最好的房间。”
一整天,刑侦支队都沉浸在团建前的轻松氛围里。
林薇和冯云祁忙前忙后统计人数、安排车辆、准备物品,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冲淡了蝴蝶案带来的沉重。
白思桐偶尔被拉进去聊几句,大多时候安静坐在工位上,处理着手头的案卷,目光却总会不经意地飘向徐哲桉的办公室。
傍晚下班前,林薇特意跑来确认:“顾文,就这么定了啊,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在你小区门口接你!徐队亲自开车!”
白思桐心头微紧,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一切敲定,仿佛再无变数。
深夜,城市陷入沉睡。
白思桐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空无一人的街道,手里紧紧握着手机。
城郊山谷,冯家酒店。
那地方单进单出,山势环抱,信号时断时续,一旦进入,便如落入一只巨大的铁笼。
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牢笼,这可是一个绝妙的隔离一切的地方。
……
第二天清晨七点四十分。
天刚亮透,薄雾未散。
白思桐站在窗帘后,微微掀开一条缝隙,静静望着小区门口。
没过多久,一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缓缓驶入视线,稳稳停在她楼下不远处。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角,露出徐哲桉线条清晰的侧脸。他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卫衣,没穿警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凌厉,多了几分生活化的沉稳。
副驾是冯云祁,正低头玩着手机,吊儿郎当的模样。
后座的林薇时不时探头往外张望,明显在等她。
三个人,都在等她。
白思桐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哽咽,拿起手机,拨通了徐哲桉的电话。
铃声响了两下就被接通。
“喂。”
男人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白思桐刻意压低声音,让自己的语调染上一层沙哑和虚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疲惫里挤出来:“徐队……对不起,我恐怕去不了了。”
电话那头明显一顿。
“我凌晨就开始发烧,头晕得厉害,全身都没力气,应该是昨晚着凉了。”她语速放轻,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本来不想扫大家的兴,可实在撑不住,只能跟你请假。”
林薇的声音隐约从听筒里传来:“顾文生病了?严不严重啊?”
徐哲桉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担忧:“严重吗?有没有量体温?要不要我们现在上去送你去医院?”
白思桐闭上眼,强忍着泪意,轻声拒绝:“不用了,我已经吃过药了,躺一躺应该就会好,只是一点低烧,不碍事的。你们好好去玩,不要因为我破坏了兴致。”
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几乎能想象到徐哲桉此刻蹙着眉、眼神深沉的样子。他那么敏锐,说不定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可他最终没有拆穿,只是低声应下:“好,那你好好休息,多喝水,有任何事,立刻给我打电话,任何时候。”
“嗯……谢谢。”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白思桐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她再次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的越野车停顿片刻,缓缓启动,平稳地驶出小区大门,朝着城郊的方向远去。
那道黑色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道路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白思桐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快步走向衣柜。衣柜门被拉开,里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简单的几件衣物和一套早已准备好的深色休闲装、一顶黑色鸭舌帽、一只口罩。
她动作迅速地换上衣服,压低帽檐,戴上口罩,整张脸几乎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冷锐利的眼睛。
她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的号码。
电话几乎秒通,那头没有多余的问候,只有一道低沉冷静的男声。
“在哪?”白思桐声音压低,不带一丝情绪,“我马上到。”
对方简洁回应:“你家小区地下车库。”
挂断电话,白思桐抓起钥匙,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确认楼道无人后,快步走向安全通道,没有乘坐电梯,直接从楼梯下到地下车库。
清晨的车库空旷安静,灯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味和潮湿气息。
她的脚步轻而快,径直走向自己的车旁。
不远处,一道年轻男子的身影靠在车边,穿着黑色连帽卫衣,身形挺拔,双手插兜,气质冷冽。
听到脚步声,男子缓缓抬眼。
目光相撞的瞬间,白思桐脚步微顿,开口确认,声音冷而淡:“年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