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错不改》读不知

5、05 帮我查个人

　　中午，林薇拉着顾文一起去食堂吃饭。

　　“顾文你不知道，我们局食堂的红烧肉超好吃！”林薇一脸兴奋，“还有那个糖醋排骨，简直绝了！你一定要尝尝！”

　　顾文被她拉着，无奈地笑：“好，都听你的。”

　　两人走到食堂，刚打好饭找了个位置坐下，冯云祁就端着餐盘凑了过来。

　　“哟，顾顾问也在啊。”冯云祁一屁股坐在对面，吊儿郎当地笑，“怎么样，正式上班，还习惯吗？”

　　“挺好的。”顾文点点头，“大家都很照顾我。”

　　“那必须的。”冯云祁挑了挑眉，“我们队里好不容易来个美女，当然得好好照顾。是不是啊林薇？”

　　“去你的。”林薇白了他一眼，“别没个正形，吓着顾文。”

　　“我这叫热情好客。”冯云祁嘿嘿一笑，转向顾文，“对了顾顾问，问你个事儿，你以前在国外哪个学校读书啊？学犯罪心理的，国外那几所名校我都知道，说不定咱们还是校友呢。”

　　这个问题问得很随意，像是随口闲聊。

　　可顾文知道，这不是闲聊。

　　冯云祁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实际上心思缜密得很。

　　顾文放下筷子，淡淡一笑：“瑞州大学，心理系。”

　　“瑞州大学？”冯云祁愣了一下，“那不是国内的学校吗？我还以为你一直在国外呢。”

　　“本科在国内读的，研究生去了国外。”顾文语气平静，“后来在国外待了几年，最近才回来。”

　　“哦——”冯云祁拖长了语调，眼神里的探究淡了几分，“那怎么想到来海州了？以你的资历，去哪儿不行啊。”

　　顾文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和：“海州是我老家。出去太久了，想回来看看。”

　　“哦，老家在海州啊。”冯云祁点点头，没再追问。

　　林薇赶紧打圆场：“好啦好啦，人家第一天来，你们一个个查户口呢？快吃饭快吃饭，下午还要开案情分析会呢。”

　　冯云祁耸耸肩，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顾文也低下头，安静地吃着饭。

　　这是她在组织里养成的习惯。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冷静，保持优雅，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你的破绽。

　　哪怕是在吃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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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顾文继续准备下午的心理侧写。

　　她坐在工位前，笔记本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凶手的年龄、性别、性格特征、行为模式、作案动机、心理状态……

　　每一条都分析得头头是道，逻辑严密，环环相扣。

　　她知道凶手是什么样的人，知道凶手为什么杀人，知道凶手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她要做的，只是把这些自己知道的东西，包装成分析出来的结果，然后用犯罪心理学的专业术语表达出来。

　　仅此而已。

　　顾文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她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半，还有半小时开案情分析会。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雨幕。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没有要停的意思。

　　海州的秋天，总是这样，阴雨连绵，见不到太阳。

　　就像她的人生一样。

　　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阳光。

　　顾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下午的案情分析会，是她在警局的第一次正式亮相。

　　她必须表现得完美，必须让所有人都信服她的侧写，必须把侦查方向引向她想要的方向。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警局站稳脚跟，才能继续为组织做事，才能……

　　才能继续待在徐哲桉身边。

　　顾文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不管前路如何。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下去。

　　下午三点，案情分析会准时召开。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投影仪的冷光在昏暗的会议室里投下一片惨白，墙上反复切换着案发现场照片，空气里弥漫着压抑到极致的凝重。

　　顾文坐在角落的位置，手里拿着笔记本，时不时写几笔，看起来认真又专注。

　　徐哲桉坐在主位，目光时不时飘向她的方向，又很快收回来。

　　他的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总觉得这个顾文过分的冷静。

　　当然，也可能是她经验丰富，见多了这样的场面。

　　徐哲桉压下心底那点异样，宣布会议开始。

　　林薇率先起身汇报案情，冯云祁补充现场痕迹分析，法医老陈说明尸检结果。

　　一条条信息汇总，线索清晰，却又指向一片迷雾。

　　凶手是谁？目的是什么？蝴蝶标记，到底意味着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顾文。

　　徐哲桉开口，声音低沉：“顾文，说说你的心理侧写。”

　　顾文抬起头，与他目光相撞。

　　徐哲桉看着她，心底那点莫名的异样，又深了几分。

　　顾文站起身，拿起桌上那张写满字迹的纸，声音清冽平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

　　“结合现场特征、死者身份、作案手法，我对凶手的心理侧写如下——”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幕布上的折翅黑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自嘲。

　　“第一，凶手为男性，年龄在35至45岁之间。体格中等，性格极度孤僻，不擅长社交，无固定亲密关系，习惯独来独往。”

　　“第二，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与逻辑思维，从事过相关职业，或接受过长期训练，冷静、克制、偏执，追求仪式感。”

　　“第三，动机为报复性清算。凶手与十五年前暗蝶组织有深度绑定，可能曾被这两名死者出卖、背叛、抛弃，如今蛰伏归来，逐一复仇。”

　　“第四，情绪控制能力超常。作案过程无任何情绪外泄，不滥杀、不恋尸，目标明确，手段干净，属于典型的任务型杀手。”

　　“第五，对海州地形极其熟悉，优先选择废弃、偏僻、无监控区域作案，提前踩点，规划路线，几乎不留破绽。”

　　她放下纸，目光平静地看向众人：“总结以上，此人是被过去困住的复仇者，针对旧识精准清理，短期之内大概率还会有下一起案件，目标依旧是当年与暗蝶组织有关的灰色地带人员。”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在低声交流，频频点头。

　　这套侧写逻辑严密、环环相扣，完美贴合所有现场线索，几乎挑不出任何漏洞。

　　林薇一脸信服：“顾文，你太厉害了！听完你分析，瞬间清晰了！”

　　冯云祁挑眉看向顾文，眼底探究更深，却也不得不承认：“很专业，和现场痕迹高度吻合。”

　　只有徐哲桉没有说话。

　　他坐在主位，指尖依旧轻叩着桌面，目光沉沉地落在顾文身上。

　　顾文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弯起一抹温和无害的笑，语气自然坦荡：“徐队，以上就是我的全部心理侧写。接下来，可根据侧写范围，重点排查有暗蝶组织旧背景、有报复动机、具备反侦察能力的人员。”

　　徐哲桉看着她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睛，看着她毫无破绽的神情，喉结微微滚动。

　　良久，他缓缓开口。

　　“知道了。按侧写方向，全面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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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会。”

　　灯光亮起，驱散了会议室的昏暗。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脚步匆忙，投入新一轮的侦查中。

　　顾文也缓缓坐下，垂眸看着自己指尖。

　　徐哲桉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路过顾文工位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女人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徐哲桉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拿起手机，翻到“乌鸦”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慵懒睡意的女声：“哟，徐大队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这才几点啊，你不睡觉我还要睡呢。”

　　“老田。”徐哲桉声音低沉，“帮我查一个人。”

　　“啧，一上来就使唤人，我们很熟吗？”田悦萌打了个哈欠，语气漫不经心，“说吧，查谁？”

　　“顾文。”徐哲桉报出名字，“刚调到我们局的犯罪心理顾问，上面特聘的。我要她的全部资料，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田悦萌的手指悬在键盘上，眼底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了。

　　她就知道徐哲桉会找她查。

　　田悦萌清了清嗓子，故作惊讶：“顾文？那个很有名的犯罪心理专家？我好像听说过她，挺厉害的。怎么，你们局请动她了？”

　　“少废话。”徐哲桉语气不耐，“帮我查，所有能查到的，我都要。”

　　“行行行，徐大队长发话了，我敢不查吗？”田悦萌懒洋洋地应着，指尖已经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起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人家是上面特聘的专家，档案肯定是加密的，我得花点时间。”

　　“多久？”

　　“快的话一天，慢的话……三天吧。”田悦萌故意拖了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