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的怨念［快穿］》咱仨把日子过好

57、谁要当妃子（3） 次日，

　　次日，皇帝下诏。

　　“……庄氏才人，秉性端方，温惠自持，入宫以来，言行有度，举止合仪，深慰朕心。”

　　“今特晋封为嫔，赐封号“筠”，为一宫主位……原常晖殿即日起改称清漪殿，以合其质。尔其勿负此命，益守清慎。”

　　“筠嫔娘娘，接旨吧。”

　　太监殷切地走几步上前，将诏书双手奉上，至于在他眼里前一秒还直直跪在地上的筠嫔不知道什么时候好生生站在了他身前，他大脑恍惚片刻，又自圆自说了过去。

　　应该，是筠嫔娘娘比较灵活吧。

　　原常晖殿、今清漪殿又热闹了起来。

　　从才人升到嫔位，足足跨了三个位次，如此惊世骇俗的晋升显然为清漪殿引来了极大的关注。

　　前来探视的各方势力、重新配置齐全的宫人、带有讨好之意的宫中管事……所有人都向这个宫殿投来目光。

　　原常晖殿是有其他宫妃的，但被皇帝一封诏书迁了出去，现在的清漪殿就是岳潆的一言堂。

　　不想跟前来试探的人打机锋，她白天到太后的慈宁宫躲闲，晚上回清漪殿看皇帝红着眼睛心脏暴跳地自娱自乐，就这样安安稳稳过了下来。

　　她的安稳当然不是来自于太后的照拂和皇帝的宠爱，而是来一个就控制一个，来多个就控制一群，不管是谁的眼线谁的势力，到了清漪殿的地界，通通都是她的人——

　　就算没来清漪殿，也同样如此。

　　在某种领域的影响下，宫中呈现了一个诡异又和谐的态势。

　　所有人都知道如今最受宠的妃嫔是横空出世的筠嫔，但不管是想打探的、想找茬的、想暗害的还是讨好的，通通会在生出这样心思的那一刻陷入迷茫，同时加深宠妃认知，下意识忽略宠妃本人。

　　除了岳潆这个特殊的存在，宫里宫外仍然热闹极了。

　　四妃八嫔之外还有数不尽的女孩，足有百人的深宫之中，每天都在上演宫心计。

　　岳潆漠视着后宫发生的一切，并根据实际情况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勾画。

　　在一众会忽视她存在的宫妃里，独有凝妃像是将她刻入了骨髓，竟然能忽视精神控制的影响，时时关注着她。

　　最开始，凝妃对区区一个嫔位妃子不以为意，只是因为“救命恩人”这个往日称号耿耿于怀。

　　至于越级封嫔，她自己就是这样起来的，虽不满独属于自己的尊荣被瓜分，但努力劝服自己之下，也勉强能接受。

　　一个贱民，竟以她的恩人身份于宫中活跃，这对她来说是个耻辱。

　　也因此，庄才人刚入宫那阵子，因皇帝接了人回来便漠不关心，她也借此良机和小小才人划清了界限，宫中但凡有将她和才人联系起来的人，她是两边都要重罚的。

　　嚼舌根的宫人杖责，无知无才无能的村妞找个借口欺负一顿，以此做筏子嘲笑她的其他宫妃，则让她们倒霉……

　　几次下来，宫里的人精们也知晓了她的态度，不敢再将高高在上的凝妃同一个粗鄙才人联系起来。

　　连那个总是怯怯看她的小才人，也渐渐收回了暗含期盼的视线，龟缩起来小心生存。

　　凝妃对此很是满意。

　　她想过自己有失宠失势的一天，想过自己被害的一天，想过许多许多，却从未想过往日看不上又厌恶的瘦小村妞，如今竟然走了她的来时路，从小小才人直接跨到嫔位，成了宫中最热的宠妃！

　　多令人难以置信。

　　她无法想象，也很难相信，可周围的人竟都跟失智了一样对此深信不疑。

　　于是，抱着体面的想法，她开始了自己的试探。

　　派人去请筠嫔来赏花，宫婢沮丧地回来告诉她，筠嫔在太后宫中侍奉。宫婢面上的沮丧并非没能给她做成什么事，而是在遗憾没能跟那位接触更多一点。

　　凝妃：……她忍。

　　给筠嫔送去点心吃食，送礼的太监盆满钵满去，两手空空回，回来后问起便一问三不知，脸上还总带着诡异的笑。

　　凝妃：……她也忍。

　　主动去清漪殿拜访，不仅吃了个闭门羹，扭头还见皇帝匆匆赶来，连个眼风都未曾给她。

　　凝妃：……忍无可忍！！

　　凝妃觉得很可怕，可怕极了。

　　世上绝对不存在这样人见人爱的人，宫中多人精，比之外界更加世俗现实，决计不会因一个小小嫔妃没有多给一个眼神而失态至此，还有…还有皇上！那个英武不凡同时又自命不凡的男人！

　　他会宠爱某个妃子，但绝对绝对不会真正地爱上谁。

　　可如今一切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凝妃甚至觉得，那个曾经默默无闻的透明才人，被精怪附身了！

　　不、不只是觉得。

　　肯定是这样！

　　凝妃心跳加快，越想越觉得合乎情理。

　　但她仍然不甘心。

　　她入宫多年，斗过了无数鲜妍妃子、强大劲敌，花费了无数心力才到如今这个位置，就算现在要面对的敌人是精怪所化，她仍然充满了斗志。

　　于是，她抛却了最初的体面，对筠嫔施以百般手段。

　　投毒后，再无音信。

　　陷害时，无人在意。

　　动了杀心并付诸实践后，拿了她好处的“杀手”再没回来。

　　起了用父母钳制那精怪的心思时，她的亲生父母扭头就出现在了她的寝宫，用着冷冰冰的语气叫她老实些……

　　天…天呐！！

　　果真是手可通天的精怪！

　　凝妃渐渐陷入疯狂，着手安排了一个又一个仅她一人参演的精彩剧集。

　　“她疯了。”

　　“啧啧，气性真大……”

　　“还以为自己是宠妃呢……”

　　“疯了都要害别人，真是恶毒。”

　　往日富丽的宫殿，渐渐变得冷清。

　　无人打理，地面覆了一层厚厚的灰，偶有几个狰狞印记，那是人踩过后留下的深色痕迹。屋角渐渐爬上颜色暗淡的蛛网，门窗在寒风的冲击下发出呜呜响声，让这鬼气森森的宫殿更添一份可怖。

　　凝妃眼前变幻，时而是往日精致奢华的宫殿，她仍然倚在美人榻上享受着皇帝的宠爱，时而变成如今黑暗冰冷的冷宫，她缩在墙角自抱自泣。

　　偶有那么几刻，她想起了一些往事。

　　明明年纪没有那么大、却老态尽显的夫妻二人将她从河里拖出来。

　　男的说，家里没钱了。

　　女的说，总不能眼瞧着她没了吧，看着也就比家中女孩大一些。

　　然后，她活了下来。

　　那段时间她不是病得说不了话，是实在不想压低姿态去同这些地位卑贱的人说话。

　　她漠然看着这一家三口为她奔波劳碌，看他们为那区区几两银钱的苦药勒紧裤腰攒钱，看他们为了让她吃上一顿干饭整日喝水似的稀粥……

　　他们一定有所图。

　　她当时是这样想的。

　　她知道皇上迟早有一天会来接她，便也心安理得还挑剔十足地受了这一家子的善意。毕竟她可是这天下之主的女人，能救她一命、还有机会照顾她，对这些粗鄙之人来说不就是恩赐吗。

　　事实如她所愿，她离开了那个地方。

　　她原本应该开心的。

　　那地方实在穷苦，白天满地撒泼的小孩吵吵闹闹，夜里那不知道作什么妖的犬死命叫嚷，吵得她不得安宁；那儿的路是泥巴路，下起雨来就泥泞不堪，没有一个走过这条路的人会保有干干净净的鞋子和裤袜；那儿的吃食素得叫人吃了便想呕出来，呕也只能呕出一肚子绿水，毫无荤腥；那儿的房间总带着一股腐朽气味，远不如她自小生活的熏香屋子……

　　可他们为什么总在笑？

　　不是宫妃那样装模作样矫揉造作满含算计的笑，也不是像皇帝那样凉薄又像是看个物件的笑，更不是家中长辈待价而沽又故作亲近的笑……

　　笑声好响亮，好刺耳，叫她迷茫又憎恨。

　　凭什么过得那么苦的人笑得那么欢快？

　　不该是这样的。

　　所以，在皇帝为显仁德将那个笑得最欢的丫头收入宫中时，她一言不发。她想知道，到了那裹挟如蛛网的皇宫之中后，那村妞可还能笑得出来。

　　她知道，并看到了。

　　笑不出来。

　　没有人能在围城之中笑出来。

　　人生里最后清醒的时刻，凝妃——她姓杜，名如霜。

　　杜如霜唯一能想起的，只有鼻间嗅到的令人安心的屋中潮味；耳边听到的窗外欢声笑语、鸡鸣、狗叫；眼前看到的两张窝窝囊囊的圆脸……

　　眼前再次变幻，她被一条无法割断的锁链拉回深宫，回到了她华丽的宫殿之中。

　　宫中多谋算。

　　近日，宫里多了个越级晋升的宠妃，皇帝对宠妃的宠爱超乎众人想象，这也让她这个昔日宠妃有了严重的危机感。

　　因此，她开始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