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优雅的美国人 中二病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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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利没有被异性追求过。
不，不对——准确地说，他没有被任何人追求过。
从小到大，他长得好看是事实，但那张脸配上他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就像博物馆里罩在玻璃柜中的展品：人人都觉得好看，但没有谁会真的伸手去碰。
更别说这种大胆的求爱了。
他坐在那里，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那句“要和我交往吗”还在耳边转，像一颗被丢进静水里的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也停不下来。
不是都说亚洲人都比较腼腆？她为什么比我这个美国人还美国？
抱歉，刻板印象了。
而且她看起来……真的太年轻了点。
也可能是亚洲人长得都比较显小吧——斯坦利不确定地想着——和她在一起路人会不会报警？
扯远了。
总之，斯坦利没这个心思。
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对方救过自己的命。
虽然也拿走了杰诺所有的钱。
斯坦利的脑子开始有点混乱了。
他想来根烟缓解一下。
手刚伸向桌上的烟盒，杰诺就把烟盒抽走了。
“Dr.白说你现在释放毒气不好。”
杰诺面无表情地把烟盒揣进自己兜里。
尹白笑呵呵地点头：“对！”
斯坦利看了看杰诺，又看了看尹白，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最终只说出了一句：“……你们在这里一唱一和什么。”
他没有再争。烟盒已经被没收了，争也没用。
斯坦利沉默了几秒，组织了一下语言。
“抱歉，我现在没有时间经营一段关系。”
尹白发现了盲点。
他只是没时间，又不是不喜欢她。四舍五入就是他喜欢他，未来喜欢也是喜欢。
杰诺坐在对面，看着尹白脸上那个笑容从浮现到凝固成一种近乎笃定的表情，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
他端起水杯，凉凉地开口：“Dr.白……我劝你不要用精神胜利法。”
尹白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原来你还知道精神胜利法啊。”
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叹，像是看到一只狗突然开口说了人话。
杰诺面无表情：“虽然我是理工宅，但不代表我没读过书！”
……什么精神胜利？
斯坦利发誓，他上过学。但他现在坐在那里，听着这两个人你来我往地说着他完全听不懂的话，觉得自己可能是太久没读书了。
“鲁迅是个很优雅的人，”杰诺补充道，“写的文章更是优雅至极。”
“没错！”尹白哈哈大笑起来，“你还挺懂嘛！我都想奖励你一朵小红花了！”
“……别把我当中国的幼儿园小孩。”
“你连这个都知道？”尹白的眼睛瞪大了。
“我又没和社会脱节……”杰诺扶额，手指在太阳穴上揉了揉。
“你一个美国人知道这些怎么说都很奇怪吧！”尹白不依不饶。
杰诺放下手开始摆姿势。
“因为我是一个优雅的美国人。”
尹白：中二病吗？
然后她笑得更开心了，笑得整个人都趴在了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杰诺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也弯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抿直了，继续啃他的汉堡。
杰诺有没有和社会脱节斯坦利不知道。
但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老了。
他们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
尹白笑得差不多了，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出一条温热的线，她舒服地眯了眯眼，觉得这场酒局实在是不虚此行。
酒精在她的血管里慢慢流淌，把那些平时被理智压住的念头一个一个地托了上来。
“等等，杰诺，”尹白忽然皱起眉头，侧了侧脑袋，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我好像听到我的脑子里有水声。”
“我脑积水了吗？”
杰诺也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她的太阳穴。
“你一个外科医生问我这个？”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你百分之九十九是喝醉了。”
尹白晃了晃脑袋，感觉里面的液体确实在晃荡。她歪着头想了想，追问道：“那剩下百分之一是什么？”
“你的胃和脑子长反了。”
接话的是斯坦利。
尹白觉得自己清醒了一点。
她转过头，震惊地看着斯坦利，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
“原来你是这种人设的吗！”她叫道。
比她还刻薄唉！
斯坦利微微偏头，似乎不太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惊讶。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样子，但尹白发誓她看到他的嘴角往上抬了零点几毫米。
“那你之前以为……”
“不应该啊，”尹白打断斯坦利，眉头皱得更紧了，“我看你面相……可能是比较阳光开朗的人吧。”
“这个词用在斯坦身上实在是太不优雅了。”杰诺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汉堡，“可能就相差6371千米吧。”
斯坦利转头看向杰诺。
“……为什么是6371千米？”
“是地球平均半径！”
尹白抢答。
斯坦利：“……”
你们这样显得我很没有文化。
*
自从得知杰诺为了救自己花光所有钱之后，斯坦利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不是身体上的问题——颅脑外伤的恢复比预期好得多，复查CT显示血肿完全清除，水肿也消了，连ICU的护士都说他是个“教科书式的恢复案例”。
睡不着，纯粹是因为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杰诺卖掉了他的房子。那栋房子杰诺看了不下二十次，每次去看房都要带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着朝向分析、社区犯罪率统计、周边学校排名——虽然他们谁也不需要上学。
他甚至在成交之后专门请人给门廊换了一盏灯，因为“原来的那盏不够优雅”。
现在那盏灯亮在别人家门口了。
斯坦利提出过要还钱。不止一次。
第一次是在ICU里，他刚拔掉气管插管，喉咙还哑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就抓着杰诺的袖子，用气声说了句“钱我现在还你”。
杰诺把他的手从袖子上掰开，塞回被子里，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闭嘴养伤”，然后扭头走了。
第二次是在出院那天。斯坦利坐在轮椅上：“杰诺，我真的可以——”
“你要是再说还钱的事，”杰诺推着轮椅，头都没低一下，“我就把你送回ICU。”
第三次是在家里。斯坦利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张写满了数字的纸。杰诺从厨房端着一杯咖啡走出来，看了一眼那张纸，然后当着斯坦利的面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我说了，”杰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用还。”
“可是——”
“那五百万是我自愿花的，不是借给你的。”杰诺看着他，“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那就好好活着。活着就是还我了。”
但最让斯坦利难受的还不是钱的事。
杰诺把房子卖了之后，无家可归了。
他在酒店住了三天，在斯坦利家的沙发上睡了一晚，第二天就开始认真地研究租房信息。
“我给你买一套新的。”斯坦利说。
杰诺从租房信息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新买的房子不优雅。”
……优雅这个词到底要被你用多少次。
斯坦利深吸一口气，换了一种策略：“那你先住我这里，我慢慢找一套你觉得优雅的。”
杰诺思考了零点五秒，把行李箱拖进了客房。
从那以后，两个人就住在一起了。
杰诺搬进来之后，客厅的书架上多了一套精装版的《鲁迅全集》——英文译本。
“你真看？”斯坦利有一次实在没忍住，指着那套书问。
“当然看，”杰诺翻到某一页，给他看密密麻麻的批注，“这段写得非常优雅。”
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周，杰诺开始变得有点亢奋。
“杰诺，”斯坦利终于没忍住，“你到底怎么了？”
杰诺抬起头：“什么怎么了？”
“你最近不太对劲。”斯坦利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每天都……很高兴。”
“我不能高兴吗？”
“你可以高兴，但你高兴得不太正常。”斯坦利盯着杰诺看了半晌，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问了，“你喜欢她吗？”
杰诺非常认真地看着斯坦利，表情里带着一种“我没想到你会问出这种问题”的震惊。
“我怎么会抢你的女朋友？这事太不优雅了！”
“她不是我女——”
“对了，白问我要了你家地址，说是要给你寄礼物。”
……白。
已经叫这么亲密了吗。
“不出意外的话，”杰诺继续说道，“就是这几天会到。”
“依托行为闭环规律，流程工时测算与人格参数建模，剔除小概率的特殊变量，以客观行为法则推导——”
“杰诺，别叽里呱啦说这么多。”
斯坦利听不懂。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优雅的美国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