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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乱了心神 青屿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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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屿今日跟在裴砚舟身边,听了青淮的话,一直留意着主子的举动。
可是一早上,都未见主子的异常。
裴砚舟上了早朝后被太后的人请了过去,裴砚舟一夜未眠,本出言拒绝。奈何嬷嬷说太后身子不适,裴砚舟才随嬷嬷前去。
寿喜宫
太后正半倚在美人塌上,她让静嬷嬷去请晋王,猜到他定会拒绝,所以她让静嬷嬷特意搬出自己身子不适的噱头。
等了半柱香的时辰,裴砚舟果然来了。
太后麻利地抬手抚上额头,做出一副疼痛模样。
裴砚舟缓步走近,静静打量着太后的神情。
半晌,缓声开口:“母后,您别装了!”
太后悄悄睁开一只眸子,只见裴砚舟慢条斯理地在一旁的梨花木靠背圈椅上坐下。
太后猜到自己的举动没能逃过她这儿子的慧眼,起身坐正身子,怨声道:“若不是你多少时日没来看母后了,母后至于装病吗?”
“母后真的只是想着我来看你?”裴砚舟显然不信。
太后叹了口气,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行了。”太后也不再卖关子,开成坦白,“我今日让你过来是想问问你,你回盛京也有段时日了,可有看上的姑娘?”
裴砚舟脑海中才渐沉没下去的姜知宁的身影又浮现了上来。
“没有。”裴砚舟捏了捏眉心,别开视线。
太后看着儿子的举动,显然不信,见他眼波流转,似在掩饰。
“你就如实告诉额娘,只要是家世还过得去的,额娘都一并应允。”
这句话,裴砚舟也在姜知宁口中听过。那个傻丫头倒是会挑太后的话语,给自己谋后路。
但和自己的亲侄子抢女人,未免也太遭人唾弃了。
裴砚舟一时不说话,太后也拿他没辙,又主动道:“我瞧着镇国公府的二姑娘陆岚是个可心人儿,端庄温婉,今年年方二十,生得倒是与你挺配,你可有相中人家?”
“谁?”裴砚舟压根不知太后所指的是谁。
太后早有准备,命人将陆岚的画像呈了上来。
“你且好好看看,陆二姑娘虽比起其他府上的姑娘年长了一些,但相貌、才识样样不比他人差,也就是陆老侯爷过世,阖府上下守孝三年,这姑娘才迟迟未嫁。”太后在一旁补充道。
裴砚舟盯着画像,画像里的人儿出水芙蓉,眉眼温柔,但他却觉得乏味,只记住了姜知宁那双比山泉水还清澈的眼眸。
他的神智正在一步步被她摧毁,脱离他的掌控,裴砚舟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你可愿意与她见一面,无论能看中否,额娘都随你。”
“嗯。”裴砚舟淡淡应道,心中暗忖,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姜知宁的模样从心底尽数剔除。
见他答应,太后顿时喜上眉梢,趁热打铁道:“那便明日如何?你亲自前往陆府。”
“嗯。”裴砚舟还是不冷不热。
太后没辙了,摆摆手:“行了,答应了便好,这次回来定要成了婚才能走了。”
“再说。”裴砚舟利落起身。
太后算是明白了,他就是敷衍她的。也罢,若是这场相看能互相看对眼,她也如愿了。
裴砚舟出了皇宫,准备回府。
一夜未眠,又上了早朝,他竟毫无困意。
路过姜府时,他让青屿停下了马车。
他对自己说他只是来找姜太傅对弈的,不是特意来找姜知宁。
晋王殿下到访,姜父自然是悉心陪同,一连陪着裴砚舟下了一个时辰的棋,下到姜父都坐得有些不耐了,他却还稳坐如山,神色从容。
“晋王殿下,您看要不咱们改日再接着对弈?”姜父赔笑道,一连输给他,实在不想再继续。
裴砚舟指尖捏着一枚黑子,慢悠悠落在棋盘之上,抬眸看向面露窘色的姜父,唇角微微勾起:“姜太傅这就乏了?可是本王尚未尽兴,如何能就此作罢?”
“王爷不知,微臣这腰早年落下了腰疾,实在是难以久坐。”姜父说着将手扶上后腰。
裴砚舟眉眼淡淡:“既然姜太傅不行,想必姜太傅教导出来的女儿棋技也是一绝,不如……”
姜知宁的棋技是姜父一手教导出来的,自然不差,苦于自己坐得实在腰僵,姜父抬手示意让人去唤姜知宁。
彼时的姜知宁正在沁水阁同郑嬷嬷学着枯燥的宫中规矩,就被父亲派来的人叫走。郑嬷嬷得知是晋王要求姜知宁同他对弈,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早早结束今日的课业。
姜知宁到了后花园,姜父连忙起身,不忘嘱咐:“知宁,好生陪着晋王下棋,务必要让晋王下个尽兴!”
姜知宁微微眯起眸子看向裴砚舟,暗自纳闷,这人今日抽了啥风,大清早就来了姜家,还只为对弈?实在蹊跷。
可转一想,比起跟着郑嬷嬷枯坐一上午,反复背诵那些繁冗刻板的宫中规矩,同裴砚舟下棋消遣反倒自在得多。
姜知宁指尖捻起一枚白棋,率先落在棋盘之上,裴砚舟紧随其后。
有风吹过,片片粉白海棠花瓣悠悠飘落,落在了姜知宁的发间与肩头,她抬手轻轻拂走。
裴砚舟的思绪不似方才那般集中,目光忍不住捕捉她的一举一动。
他见她拂走发间的花瓣后,捋过耳边的碎发,露出了莹白似凝脂的耳珠,她的耳垂小巧而又莹润,不知轻咬一口是何滋味?定是极好的。
“晋王爷,该你了。”
姜知宁清润的嗓音拉回了裴砚舟的神绪,他方才怎么又冒出那种想法?看来她真的是给自己下药了!
“不下了。”裴砚舟苦恼地起身,他该去找韩修然看一看,到底是被下了何药?这般摧毁着他的意志。
“怎么就不下了?”姜知宁一双明眸疑惑地看向他。
她最会蛊惑人心的就是这双眼睛,裴砚舟刻意避开她的直视,搪塞道:“本王突然想起还有公务未处理,先走一步。”
随后,裴砚舟两步并作一步匆匆离去。
姜知宁望着裴砚舟仓皇的背影,愈发不解。
裴砚舟离开姜府,在马车上粗重地喘着气,青屿跟了裴砚舟半日,这是他见裴砚舟最不正常的时候。
“王爷,您还好吗?”青屿问了一句。
裴砚舟诧异,他怎么了?有何异常吗?那么明显?
“闭嘴。”实属无奈,裴砚舟一记眼风扫了过去。
裴砚舟前脚刚走,后脚姜知宁刚回院,就收到陆家小厮的递话,邀她明日来府中看金丝虎。
姜知宁一听就知道是谁邀的她,她之前又答应过得闲了定会去亲自登门,只得应下。
翌日,晴空万里,姜知宁抽空去了陆府。
她之前在兄长还未离家出走时,偶尔闲时会跟着兄长去陆府玩耍,对于陆府不算陌生,陆夫人和陆国公都是很亲切的人,待她极热情。
姜知宁备了薄礼才登门,出门相迎的是镇国公府二姑娘陆岚。她待人素来有长姐风范,眉眼温和,谈吐亲切,一望便觉和善舒心。
她笑着上前半步,柔声开口:“宁妹妹,许久未见,倒是愈发亭亭出挑了。”
姜知宁垂眸轻笑,眉眼浅弯:“岚姐姐说笑了。早前听闻姐姐考中女官,心中只觉姐姐十分厉害,着实让人佩服。”
“妹妹过誉了,不过是平日里闲着无事,便试着去考一考,侥幸得了罢了,算不得什么本事。”陆岚语气谦和,往姜知宁身侧微微靠了靠,“宁妹妹,家兄脸皮薄,特意托我来接应你,随我往后花园去吧,他正带着金宝在那边候着呢。”
“有劳岚姐姐了。”姜知宁递上薄礼,跟着陆岚往后花园走去。
到了后花园小径,陆岚面上浮出几分歉意:“宁妹妹,今日家中有事,我便不能全程陪你与家兄了。”
“岚姐姐客气了,你且去忙。”姜知宁微微颔首。
陆岚将姜知宁带到栖云亭后才离开,陆昭抱着金丝虎早已在亭子里等候。
“姜娘子,你来啦。”陆昭面容和煦。
姜知宁低头看向陆昭怀中的金丝虎,毛发金黄莹润,胖乎乎的,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甚是可爱讨喜。
“姜娘子,你要抱一抱它吗?”陆昭主动问道。
姜知宁伸手去接,那金丝虎见她眼生怯意,慌乱间在她腕间挠出两道浅痕,身子猛地一扭,倏然自怀中窜落,一溜烟扎进花丛深处,片刻没了踪影。
姜知宁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顾不得腕间的疼痛,赧然道:“抱歉,我没抱住它。”
“不怪姜娘子,怨我。”陆昭懊恼,这金丝虎性子向来怯生,就连平日里下人给他喂食都要藏起来,何况它从未见过姜知宁。
陆昭望着姜知宁腕间的抓痕,连忙吩咐家仆去取药。
姜知宁却还在搜寻着花丛深处那抹金色的身影。
“姜娘子,别管它,它待会儿自会出来。”陆昭闷气道,他煞费苦心想借这金丝虎的由头拉进两人之间的关系,怎想它却半点也不配合,还将姜知宁抓伤。
陆昭身边的小厮将涂抹抓伤的药膏取来,陆昭记得才刚养金宝时,也常被她抓伤,所以他常备着这药膏。
姜知宁手腕的抓伤是在内侧,陆昭捏着药瓶,一时局促。她现下婚约在身,男女授受不亲,他万万不敢逾距,平白坏了她的清誉。
“无妨,我自己来便行。”姜知宁接过药瓶,指尖蘸取药膏轻轻涂在伤处,一股清凉之意缓缓漫开,稍稍压下了皮下之痛。
涂好药膏,耳边忽然传来细碎轻软的脚步声,循着声音望去,竟是方才窜入花丛的金宝,不知何时探出了头,迈着小步从花簇间走出,正朝着亭子里跑来。
到了亭子,金宝哧溜就往石桌下钻,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左看右看,尾巴不安地扫着地面。
陆昭低头瞥了它一眼,轻叹道:“方才伤了人跑得飞快,这会儿倒是还敢出来了。”
金宝耷拉着毛茸茸的耳朵,委屈地呜咽了一声,软糯的声响轻飘飘荡在亭下,像是自知方才闯了祸,又忍不住辩解的模样。
姜知宁唇角噙着温软笑意,取出早已提前备好的小鱼干,缓步蹲在石桌旁,朝下面的小家伙晃了晃手中的吃食。
淡淡的鱼香飘过去,小家伙盯着姜知宁手间迟疑片刻,垂着小脑袋呜咽了两下,终究抵不住诱惑,从石桌下走了出来。
“上来。”姜知宁拍了拍石桌。
小家伙盯着鱼干,当真跳了上去,姜知宁顺势将鱼干放在它的面前,金宝如愿吃上了鱼干。
等到金宝将嘴边的小鱼干啃食干净,抬着圆溜溜的眸子,又眼巴巴地望着姜知宁。
姜知宁见状轻笑一声,又拈起一尾小鱼干举在身前,柔声道:“乖乖让我摸一下,这小鱼干便给你。”
姜知宁伸出手,小家伙懵懵地盯着她,竟然没有避开,姜知宁成功抚摸到了它的小脑袋。
“给你。”姜知宁把小鱼干放到小家伙面前,小家伙一口吞进嘴中。
姜知宁一连串的动作,让陆昭惊讶,她竟还备了金丝虎的吃食。
“姜娘子,还是你有办法。”陆昭赞道。
吃了姜知宁的小鱼干,金宝乖巧地朝姜知宁翻肚皮示好,那滑稽的模样逗得姜知宁和陆昭都捧腹大笑。
“方才听岚姐姐说府中有要事,陆大哥竟得空在此?”姜知宁猛然想起陆岚方才说过今日府中有要事。
陆昭轻笑:“是府中为岚妹相看,我插不上手。”
“原来如此。”姜知宁颔首。
话音刚落,一道温软的嗓音就从花木间传来:“噫,这小家伙竟这般亲近宁妹妹。”
姜知宁抬眼望去,就见陆岚挂着浅浅笑意迎面走来,她身侧还随行一人,身姿挺拔如松,眉目覆着一层冷冽寒意,气势迫人。
待姜知宁看清那人面容,浑身骤然一僵。
与陆岚相看之人,竟是裴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