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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春猎 半个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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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宋绾小脸花斑地用骏马拖着一头熊徐徐走来,她浑身猎装蹭得破破烂烂,但丝毫不影响飒爽的气质。
此刻,她仿佛是纵横山野的勇者,浑身发着金光。
宋绾对于今天的收获颇为满意,她并不想着争那头筹,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女子并不比男子差!
姜知宁和裴景姝看到宋绾归来,连忙迎了上去,双双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宋绾自得地抬了抬眉,这时也注意到她们俩前方放着一头体型中等的野猪,露出了讶色:“这是你们俩打的?”
“那当然!”裴景姝拍拍胸脯,把姜知宁推上前,“那可是我们宁宁一箭击中的!”
闻言,宋绾这才仔细打量起姜知宁来,柔姿袅袅,容色嫣然。方才她只觉这是裴景姝随便拖来凑数的娇滴滴的世家女,没想到还有这本事,不禁多看了姜知宁几眼。
距离围猎结束不到一刻钟,姜知宁几人合力将野猪搬上马匹后,就此准备回营帐。
恰在这时,太子的随从凌风走了过来。
“姜娘子,我家太子有请!”
姜知宁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妙。
果然,太子差人打探到裴砚舟三人一共打了一头虎、一头熊和三十多只中等猎物。
而他们,就只打了一头虎,二十多只中等猎物,距离头筹远远不足。
眼看着距离结束不过一刻钟,太子注意到姜知宁同宋绾、裴景姝三人竟打了一头熊、一头猪、十几只小兽。
若是她们能将猎物分他,那头筹不是手到即来。
反正姜知宁是他未过门的太子妃,她的不就是他的。
太子和姜知宁说这事的时候,面不改色,理所当然。
姜知宁一张脸紧绷着,何时...当朝太子殿下竟也这般不要脸了?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太子了。
“那头野猪我可以给太子殿下,不过熊是宋姐姐一个人打来的,太子殿下还是自己去征求她的意见吧!”姜知宁冷冷淡淡说完,拢了拢衣袖转身。
“知宁,你同我跟宋姑娘说一声可好?”太子在身后喊道。
姜知宁顿住脚步,未回首,便沉声拒绝:“不好!”
太子登时脸色难看,他们婚后难道不是一体的吗?她竟眼睁睁看着他出丑!
微风轻拂树梢,卷得树叶沙沙作响。烈阳穿过层层树叶,将光线投射在林地上,这一瞬间,姜知宁清晰地意识到,那一场梦才是照进她心底的光,让她看清了太子的真面目。
裴景姝和宋绾等着姜知宁回来,姜知宁和她们俩汇合后没多久,太子便遣人来将那头野猪带走。
裴景姝没想到太子哥哥竟如此可耻,她叫嚣着一定要出这口气,何况这野猪也有她的一份力。
姜知宁和宋绾将她拉住,叹了口气安慰:“算了吧,咱们不争这份理。”
裴景姝眼眶憋得红透,伸手抱住姜知宁,愤愤道:“我这是为宁宁鸣不平,凭什么,宁宁这都没过门,就将手都伸进她兜里了!”
“迟早我要搅了这荒唐的婚事!”
宋绾听此慌忙捂住裴景姝的小嘴:“我的好妹妹,你少说点吧!咱们家现在正被陛下盯着呢,可保不了你!”
“阿姝,我没事,一头野猪罢了。”姜知宁淡然道,经此一事,太子算是彻底在她心中失去了份量。
太子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向宋怡开口,不过不知他又从哪里搜刮来了一头熊,数头鹿,最终如愿拔得了头筹。
不知真相的官员都去阿谀,纷纷夸赞:太子殿下威武,雄风盖世,大昭国运昌盛!
太子虚心接受官员们的恭维,享受着这种万人拥戴的感觉,他用余光扫过人群中的姜知宁,眸光里色彩渐渐淡去。
裴砚舟面色沉沉,目光紧紧盯着太子所猎来的猎物,那头猪分明就是他当时见姜知宁射中的那只,心里涌着莫名的滋味。
大昭帝亲自主持祭祀礼,论功行赏,等每个参与围猎的人都领到赏赐后,开始猎后大宴。
就地开始生起火,晴日之下,营帐前的篝火燃得正旺。随行的仆人们将杀好的猎物分发给众人,众人围在火堆旁饮酒吃肉,好不乐乎!
姜父对姜知宁不与他商量就擅自去围猎这件事颇有意见。姜家历代都是书香世家,在姜父看来,武将都是些莽夫、粗鄙之人,尤其像宋怡这种,女子还舞刀弄枪的,更是悖于闺阁礼法。
姜父并不喜姜知宁与这样的人结交,再者宋家权势大,正被陛下盯得紧,她就快要大婚,这个时候,万万不可出岔子。
姜知宁被父亲说教了一通,心口郁结,只随便吃了几口野猪肉就去林间散心。
山野清风,丝丝扑面而来,姜知宁兀自坐在山坡上。眼前是连绵的林海,是广阔无垠的山野,天大地大,连鸟儿都是自由的,除了她!
“活该!”
姜知宁身后传来闷闷的一声。
转头看去,就见裴砚舟漫不经心地站在她身后。
“晋王殿下,你在说谁活该?”姜知宁问。
“我说你活该!”裴砚舟重复了遍。
姜知宁眯着眸子,疑惑:“晋王爷何意?我哪里活该了?”
“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这不是活该吗?”裴砚舟在姜知宁身侧坐了下来。
姜知宁当即不悦,反驳:“晋王殿下身居高位,别说握在自己手中的东西,就算是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也不过是招手即来的事情。而我?我又是什么身份?哪里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姜知宁话中有话,以今日之事,吐出了她的肺腑之言。
裴砚舟自然能听得明白,可在这世道,谁又真正算得上自在?
“晋王殿下若是怜惜我的话,不如帮帮我?”姜知宁盛着清丽的眸光,朝他勾唇一笑。
裴砚舟闪过一抹犹豫,他知道一旦他插足此事的后果。姜知宁是足以勾起他的情绪,可还不足以推翻他的理智。
姜知宁望着他沉默的脸色,愁绪如流云一般散开。
软磨硬泡不行,姜知宁直接来硬的。
她小脸猛地朝裴砚舟靠近,可以依稀看清他清晰的五官,他的肌肤是清浅的玉色,眉眼清隽,鼻梁高挺,光影落在他的侧脸上,衬得这张脸愈发英俊逼人。
姜知宁原打算试探一番裴砚舟,怎想自己靠近后就忘记了下一步的动作。
同样,裴砚舟对于姜知宁突然的靠近,心跳急速加快,她的眼睛澄澈得如山间清泉,直直望过来时,似能撞进人心底深处。
他脊背绷得紧直,竭力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却偏偏挪不开半分。
姜知宁僵持了半晌,暗忖他果真对自己无意,还是他真的喜欢男人?
远处传来太子走近的声音,裴砚舟拉起姜知宁迅速躲到树丛后。
只见来人不仅是太子,还有林芷瑶。
二人关系何时这般亲密了,姜知宁不得而知。
不过,她早该料到的不是吗?
太子怀中抱着一只雪白的小兔子,林芷瑶与他并肩而行,待行至姜知宁和裴砚舟方才坐过的地方,停了下来。
太子小心翼翼将怀中软乎乎的小家伙递了过去,林芷瑶眉眼温婉接过,“太子哥哥,您是要托我将这雪兔带给姐姐的吗?”
“不是,是送你的。”太子否认。
林芷瑶受宠若惊:“真的吗?太子哥哥,当真是送给我的吗?”
““是的。”太子挂着和煦的笑颔首。姜知宁连帮他说几句话都不愿,他身份尊贵,何时需要低声下气和人说话?只要他愿意,照样可以对别人好,她就等着吃味去吧!
裴砚舟站在姜知宁身后,观察着姜知宁的神情,她莹白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耳根子却红得彻底。
天气燥热,姜知宁细嫩的手腕被裴砚舟死死攥着,如个火炉般,她能做到面不改色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太子和林芷瑶说了好一会儿话才离开,姜知宁整个背脊都湿透,鬓间的碎发也紧紧贴在脸颊上,香汗淋漓。
裴砚舟能嗅到她身上被腌透的海棠香气,混着她的体香,清甜入骨,摧毁着他的神智。
“晋王爷,你不走能放开我吗?”姜知宁抬起被裴砚舟攥出红印的手腕。
裴砚舟堪堪回神,迅速松开。他从未如此失态过,他方才紧紧攥着她时竟想将她拥入怀中,狠狠亲吻她。
他起初只觉得她能够撩起他的情绪,如今看来神智也要被摧毁。
真是要疯了……
裴砚舟沉着脸挪开身子,给姜知宁让出路。
姜知宁盯着他的神色感到莫名,这人心思还真难琢磨,方才他攥着自己的时候,那副模样跟要吃了自己一样。
姜知宁重新回到营帐,许多贵女都围着林芷瑶在看她的兔子。
“林姑娘,你这兔子是如何得来的?模样甚是可爱!”说话人是户部尚书府上的三娘子时茸安,属兔,外貌似兔子般乖巧,也最喜兔子。
“是旁人送我的。”林芷瑶羞涩道,脸颊粉红粉红的。
时茸安颔首:“想必是林姑娘的意中人送的,那我便不多打听了。”
“哎呀,不是。”林芷瑶捋了捋秀发,脸颊红晕却更浓了几分,“时姑娘可别打趣我了。”
林芷瑶很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只有在这种时候,她的内心才不是空的。
她是一个需要集聚关心的人,迫切希望自己能够在别人心底是独一无二的,她讨厌一个人,厌恶在枯燥乏味的日子里找不到中心的活着。
见到姜知宁后她才知道,对方拥有的一切都是她想要的。
林芷瑶抱着雪兔走向姜知宁,粲然笑道:“姐姐,你看这兔子,乖巧得很。”
“确实讨喜。”姜知宁眸光淡淡。
“是太子殿下送我的,姐姐你不会生气吧?”林芷瑶抚摸着雪兔身上的毛发,装作小心翼翼问道。
姜知宁瞅了两眼,毫不在意:“不过一只小兽罢了,妹妹喜欢便好。”
林芷瑶抱着雪兔的手收紧,暗忖她到底在矜持什么,明明心里很难受是吧?
春猎表面上是围猎,实则是各世家子女相看结缘的场合。男子若心生倾慕,便会将猎得的野兔赠予心仪女子,女子若是有意,亦会回赠亲手绣制的荷包,暗诉情意。
姜知宁和太子定了婚约,却未收到兔子,别人指不定在背后笑话她呢!林芷瑶心里痛快极了,想着等回去后一定绣一对鸳鸯戏水荷包给太子送去。
太子今天向她表了心意,说那日接风宴之后便对她念念不忘,日后定会迎娶她过门。
林芷瑶心花怒放,已经幻想着取代姜知宁的模样。
收拾好营帐,各自回府。
忠义侯府卫夫人的马车在这时出了点状况,沈氏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可以加深林芷瑶在卫夫人面前的形象,便自发邀请了卫夫人乘坐自家马车。
一辆马车上再也坐不下姜知宁,无奈之下,姜知宁乘坐裴景姝的马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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