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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接风宴(三) 姜知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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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宁侧目望向湖边,只见那二人还相拥在一起,太子的脸埋在林芷瑶肩上,两人的姿势,处处透着暧昧。
姜知宁如今还需要想一个无法赴约的理由,以免太子清醒过来后怪罪于她。
盯着远处茂密的树丛,一个大胆的念头油然而生。
她走进草丛,暗暗将脚踝用力一崴,刺骨的钝痛瞬间袭来,她整个人踉跄着摔进了树丛间,树木簌簌晃动,将她半掩在其中。
远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注意到树丛的动静,走了过来。
“姜娘子?”带头的人是锦衣卫指挥使谢迟,目光正朝着树丛望来。
“谢大人!”姜知宁轻声回应道。
“姜娘子,你还好吗?”谢迟蹲下来问道。
“有点站不起来了。”姜知宁苦笑道,手心撑着地面屡次用力,也未能站起,她方才真是用力过猛了,硬生吃了苦头。
谢迟带的一队人都是男子,考虑到男女授受不亲,谢迟吩咐身后的一个千户去叫人。
片刻后,那千户转了回来,谢迟低头问了声:“怎的这般快?”抬眸就见一道桃红色身影。
“公主殿下。”谢迟神色微怔,脱口而出。
裴景姝冷哼一声,并未应声,轻提起裙摆,满脸骄纵,呵斥道:“都给我闪开。”
接着吩咐身后跟着的两个宫女将姜知宁扶了起来。
姜知宁趔趔趄趄站稳,刚想和裴景姝道谢,裴景姝先一步走到她身边,凑近她耳畔打趣道:“让你笑话我,现在好了吧,遭报应了吧!”
姜知宁苦涩地笑着,没反驳,脚踝传来的痛感让她眉头拧作一团。
“站着干嘛,还不快去请太医!”裴景姝转头命令道,谢迟挠挠头当即吩咐手下人。
裴景姝让宫女将姜知宁扶到筵席旁的一个宫殿,那里专设了宾客的歇息之处,太医在这时赶了过来。
等到将脚踝包扎好,姜知宁才缓缓重新回到筵席上。
沈氏慌忙走了过来,“知宁,你妹妹呢?”
“妹妹?妹妹没和母亲在一块吗?”姜知宁疑惑反问。
“不是叮嘱你让你多照看你妹妹吗?你去哪儿了,怎么也不好生带着你妹妹。”沈氏怨声道,脸上都是因找不到林芷瑶的慌乱。
姜知宁听着不由蹙起了眉头。
裴景姝立在一旁,听着不由嗤笑:“姜夫人,知宁在路上崴了脚,怎么没见夫人关心,反倒责怪起她来。难道说林姑娘这么大一个人了,能在皇宫里轻易走失不成?”
沈氏这时才注意到姜知宁脚踝被包扎成一团,由两个宫女搀扶着。
周遭的目光纷纷投过来,沈氏当着众人的颜面,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敛了神色,假意关切道:“知宁,你这是如何弄伤的?”
“摔的。”姜知宁不冷不热道。
裴砚舟端坐在主桌上,狭长眼眸微微侧转,目光落向花榭之下。他记得他离开时她浑身上下都是好的,不过半柱香光景,怎就无端伤了脚踝?
“皇弟,朕记得你幼时最爱同朕一起放烟花,你多年未回京,今日朕心中欢喜,索性就放烟火好好庆贺一番,你常年征战,护百姓安居乐业,实在是有心了。”大昭帝说完,吩咐总管太监苏公公即刻前去筹备。
苏公公领命,转身吩咐宫人引着席间众人移步太湖边去。
姜知宁正愁如何将众人引去太湖边,机会便直接送上了门。
晚风轻拂,众人缓缓移步湖畔。姜知宁虽脚踝伤了,但绝不能错过这场大戏,一瘸一拐地也要跟上。
裴砚舟的目光落在她狼狈却执意往前的身影上,墨色眼眸掠过几分兴致。
一路前往湖畔,沈氏心系林芷瑶,心神不宁,早已遣人去寻,却没消息。
湖畔灯火摇曳,行至太湖边时,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柳树下一白一蓝两道身影相依。
单凭衣料,众人一眼便认出了那身着月白锦袍之人便是太子殿下。至于那身着云雾蓝衣裙的女子,众人纷纷议论开来,已有不少人猜出其身份就是住在姜府上的表小姐林芷瑶。
众人皆知太子殿下与姜家娘子定了婚约,如今又被当众见到与别的女子搂搂抱抱,对方还是未来太子妃的亲表妹。四下议论声渐起,都说姜家这是引狼入室。
姜太傅听着周遭窃语,脸色登时沉了下去,冷眼狠狠瞪向沈氏。
沈氏自然也认出来了那就是林芷瑶,当即僵在原地。她想过她在御花园里迷了路,压根没想到她会和太子殿下在一起,甚至还......
大昭帝看着这一幕,更是怒意直冲天灵,厉声道:“苏承喜,把太子押来御书房。”
说罢,重重拂袖,愤然转身离开,姜父也惶恐地跟上。
皇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快步上前,沉声道:“太子,你这是作何?”
林芷瑶还沉浸在太子温热的怀抱中,全然未察觉到周遭骤变的气氛。待一声冷沉又具有威严的嗓音传入耳里后,才猛地回过神来,慌忙推开太子。
只见皇后冷冷扫了她一眼,旋即目光转向太子。
太子在温柔乡中睡得正沉,被蓦地推开,半阖着眼含糊道:“知宁,让孤再靠一会儿……”
姜知宁听到这一声“知宁”,身上不禁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太子果然把林芷瑶当成了她。
裴景姝站在姜知宁身侧,挽着她的手,怒视着这一切,暗暗为姜知宁鸣不平:“想不到太子哥哥竟是这样的人!还有那林姑娘也是,不知廉耻!”
在场众人纷纷议论开来,方才太子脱口而出的那声“知宁”格外刺耳,一道道带着探究和鄙夷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芷瑶身上,弄得她窘迫难堪,只得狼狈地快步跑开。
沈氏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周遭环境太过嘈杂,太子这时缓缓睁开了双眼。就见皇后面色冰冷地睨着他,满场目光也齐聚在他身上,心头满是疑惑。
“太子殿下,陛下有请。”苏公公在这时道。
面对苏公公突如其来的传唤,太子烦躁地抓了抓头,父皇多次同他说过婚前多避嫌,如今他抱着姜知宁这般模样被众人瞧了去,指不定又得挨父皇的一顿骂。不过,他和姜知宁尚有婚约,他人为何会用异样的目光瞅着自己?
他骤然想起姜知宁本该还在自己怀中,下意识抬眼寻人,很快便在人群中看到了一身浅碧色的她,当场僵住。他想起来了,她今日穿的是浅碧色,而穿蓝色的是住在姜府的表小姐林芷瑶。那身衣服的衣料是他托五皇妹的手赠给姜知宁的,再加上两人身形五官又相似,酒意蒙心的他才会将林芷瑶当成了她。
太子瞬间慌了神,酒意已全然散去,一个箭步冲到姜知宁跟前。
“知宁,方才怎么不是你?”太子用近乎质问的语气道。
“殿下这是何意?”姜知宁睫毛轻颤。
“皇兄,知宁方才经过树丛时不慎将脚崴了,您这是在责怪她吗?”裴景姝上前一步为姜知宁开口,方才他分明见太子皇兄怀里抱着的是别人,如今又来质问姜知宁,心中登时不满。
太子低头,这才注意到了姜知宁右脚踝似是跛的,裙角也沾着泥泞。
“是不是你让她来的?”太子又问。
“臣女不懂殿下的意思。”姜知宁模样委屈,眸光氤氲,她见到未婚夫与别的女子相拥,怎么说受害者也应该是她才对。
在场之人见状纷纷觉得太子这是与别的女子幽会,想将名头按在姜知宁的身上,真是可怜了姜家女子。
皇后实在没眼看着太子再这般出丑,催促道:“苏公公,还不快将太子带走!”
“太子,咱走吧,可别让圣上等着急了。”苏公公道。
太子实在不甘,今日之事实在蹊跷,明明他让宫女给姜知宁传话,怎么来的人竟是林芷瑶。
但事到如今,当务之急是如何向父皇解释,太子心里已想好了一套说辞应对。
当今圣上一心为江山社稷着想,向来最忌讳太子沉迷于女色,觉得太子身负储君重任,理应勤政修身,万不可将心神耗在儿女情长之上。
当初接受太后提议,给他和姜知宁赐婚也是他思量许久才下的圣旨。他早已查清姜知宁品性,该女子端庄沉稳、不浮不躁,是个合适的太子妃人选。
只是他本想借着这门婚事让太子收敛心性,从此专注朝政,哪知太子依旧心性不定,半点不懂他的用心良苦。
而姜知宁便是抓住圣上这一心思,才会出此下策。当着众人的面太子与林芷瑶私会,林芷瑶失了名节,圣上顾于脸面,定会将林芷瑶收进太子后院。如此,她便能改变梦中结局的走向。
“宁宁,我若是个皇子就好了,我可以保证我的后院绝对只有你一人。”裴景姝有感而发,姜知宁是她最好的挚友,她又见惯了这后宫中的腥风血雨,她绝对不希望姜知宁陷入这种磋磨之中,而她日后也必定会如此。
“这世间情爱本就难专一,谢谢公主为我忧心。”姜知宁心头暖意涌动,公主待她实在是好,可是为何她梦中一直没有出现她?按理来说,她陷入困境之时,裴景姝定会出手相助的。
揣着心中疑问,观景台上已经架好了烟花,只待一声令下点火。
湖面平静无波,方才的闹剧恍然惊鸿掠影,众人将目光投向观景台。
裴景姝带着姜知宁寻了个绝佳的位置,可以边吃茶点边看烟花。
只是锦衣卫谢迟说有东西交给她后,她便匆匆起身离去,姜知宁想定是她爱看的话本。裴景姝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看话本,上次被罚也是因为她在坊间大肆购买话本,甚至请人来专门写给她看,圣上迫于皇家颜面,无奈才将她禁足。
丝丝凉风轻拂脸颊,随着宫人将引线点燃,一簌簌烟火扶摇而上,绽作漫天流霞,映得姜知宁眉眼缱绻,眸子也亮晶晶的。
姜知宁静静注视着,享受这一刻的美好。
倏忽,晋王站到了她身后。
“姜娘子这步棋,倒是精妙得很。”他语调平淡,听不出情绪。
姜知宁微微一愣,莞尔一笑:“晋王殿下这是何意?”
裴砚舟勾了勾唇:“姜娘子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本王没猜错的话,那姑娘是你故意引过去的吧。”
姜知宁想不到他竟能识破自己的局,索性坦然道:“去与不去,都取决于她自身。”
“姜娘子言之有理,不过,本王十分好奇姜娘子为何这般行事?”裴砚舟不解道。
姜知宁思忖着该不该直接开口说明自己是想要退婚,下一刻,裴砚舟便先行一步开口:“姜娘子不想说也无妨,不过本王的嘴风口不太严,还需姜娘子费心。”
说着,就朝姜知宁摊开手心。
姜知宁一脸莫名,他这是何意?
“再加一锭银子。”裴砚舟挑了挑眉峰。
姜知宁登时无语,不由质疑起外界传闻,都说晋王殿下胸怀天下,气度不凡,怎么到自己这里却如此斤斤计较,难道说晋王殿下常年驻扎于边疆,穷疯了?
此念头一出,姜知宁迅速否认,堂堂当朝王爷,怎会缺银子使,定是还在记恨她之前的鲁莽举动。
“行!”姜知宁暗暗咽下了这口气。
裴砚舟见她强忍不快,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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