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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伪人游戏(十八) 人皮子讨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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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陆清的事情后,绍文驰这才将目光投向了在场的另外三人。准确来说,是投向了缩在西装男旁边的电台主持人。
“对了。”绍文驰走过去,随口问道,“今天辨别伪人的方式是什么?”
在他的认知里,既然电台主持人本人都已经跑进了旅馆,那么外面的电台节目自然也就停播了。今天的新情报,大概只能直接从主持人口中问出来。
然而,他才刚刚凑近,电台主持人便猛地哆嗦了一下。
主持人死死盯着他,瞳孔涣散,嘴里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你是伪人,你是伪人……”
绍文驰:“……”
看来刚才发生的事情,对这位脆弱的主持人的刺激稍微有些大。
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我问的是,今天该怎么辨别伪人?”
可回应他的,依然是“你是伪人!你是伪人!”
绍文驰眉头一皱,缓缓举起了刚刚揍完人的拳头,在主持人面前威胁地晃了晃:“好好说话。”
主持人盯着那只拳头,整个人抖得更加厉害了,他控制不住自己地喊道:“你是伪人!你是伪人!你是伪人——”
“啪”的一声,西装男眼疾手快,死死捂住了主持人的嘴。
“嘿嘿,他疯了。”西装男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一边将人死死按在怀里,一边冲绍文驰保证道,“你不用管他,我会看好他的,保证不让他乱说话。”
绍文驰无言地看了两人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从主持人口中榨取情报的打算
他转过身,走到那台略显老旧的电台旁,屈起手指在外壳上轻轻敲了两下。
“喂。你们主持人已经疯了,今天还有没有新广播?”
话音落下,那台电台似乎抖了抖。但随即又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只是绍文驰的错觉。
本来就该这样嘛,这又不是灵异副本,一个铁皮壳子怎么会抖。
绍文驰正这么想着,原本沉寂的电台里忽然响起一阵沙沙的电流声。
“滋啦滋啦——”
片刻后,一道略显失真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今日伪人辨别方式是检查眼球。眼球布满红色血丝者为伪人。”
听完广播,绍文驰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的感慨:“哦?真奇怪。”
他看了看已经神志不清的原主持人,又低头瞅了瞅仍在尽职尽责播报的机器:“难道你还有换班的同事?”
不过转念一想,在无限世界的规则里,这种可能性并不低。
这里的副本大致可以分为两类。
有些副本依附在一个庞大的完整世界中,玩家每次进入的,不过是从那个世界里单独截取出来的一小片区域。这样的世界本身拥有完整的社会结构,居民与工作人员自然源源不断,死了一个电台主持人,再换另一个继续播报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还有一些副本,本身就是完全封闭的。
它们没有副本之外的世界,也没有额外的人口。所有场景、角色与流程都只为了这一场游戏而存在,等到副本结束,一切便会重置,再从头循环。
这种副本通常不会特意创造大量玩家根本见不到的角色,更不会为了几句广播,额外准备一大批轮班工作的电台主持人。
眼下这个副本,看来多半属于前一种。
外面或许还存在一个更广阔、更令人绝望的沦陷区域,而电台里自然也不止这一名主持人。即使眼前这个已经跑进了旅馆,仍旧会有其他人接替他的工作。
绍文驰随意得出结论,便没有再继续深究。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电台旁边时,脚步忽然一顿。
等等。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之前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在发现陆清是伪人之前,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必胜的方法,因此压根没有认真寻找过其他通关线索。可如今陆清已经被确认是伪人,原先建立在双方属于同一阵营基础上的计划彻底失效,一切都得重新计算。
按照西装男之前的说法,电台每天都会播报一种辨别伪人的方法。
可这并不代表,电台给出的信息就一定准确。
更何况,哪怕电台没有说谎,那些辨别方式也未必能够直接作为定论。
吃不吃打算,可能只是个人口味不同;牙齿比常人多,也可能是极少见的身体特例。哪怕有人真的符合广播中的描述,也未必就能立刻断定对方是伪人。
副本可以故意给出含糊的线索,也可以让玩家因为判断错误而付出代价,却不可能只扔下一条真假难辨、还存在多种合理解释的信息,便要求他们从一群人中准确找出伪人。
否则,这就不是辨别,而是单纯碰运气了。
换句话说,电台里的广播应该只是一条提示。
在这栋旅馆里,多半还藏着其他能够与之相互印证的线索。
玩家需要将广播内容、来客的表现,以及旅馆中留下的信息结合起来,才能逐渐排除干扰,确认真正的伪人。
想到这里,绍文驰缓缓转过头,重新打量起这间他们已经住了数日的屋子。
从进入副本开始,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必胜的方法,因此根本没有认真搜查过这里。
现在看来,他们之前漏掉的东西恐怕还不少。
他原本正想让在场的人分头搜查,看看旅馆里是否还藏着什么没被发现的线索。
可话还没出口,他便忽然停住了。
不对。
如果剩下的人里还有伪人,那么让所有人各自行动,无异于主动给对方销毁线索的机会。
就算不直接毁掉,只要提前发现,再悄悄藏起来,之后随口说一句什么都没找到,他们也根本无从判断真假。
想到这里,绍文驰顿时改变了主意。
在开始搜查之前,至少得先确认一下,今天在场的人里有没有伪人。
绍文驰依次检查了在场三人的眼睛。
首先是电台主持人。他的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蛛网般密密麻麻。
不过,这倒也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没睡,精神又一直处于高度紧张之中,眼睛里出现红血丝并不奇怪。
光凭这一点,还不能直接断定对方就是伪人。
紧接着,他又检查了猎人的眼睛。猎人的眼白十分干净,没有任何红血丝。
而且从进入旅馆到现在,每一次辨别伪人的特征落下来,猎人身上都没有出现过相应的异常。
这么看来,他大概率确实是个正常人。
最后,绍文驰站到了西装男面前。他盯着西装男,冷不丁问道:“你的红血丝病理报告呢?”
西装男顿时愣住了。
大概是因为他之前一口气拿出过两份病理报告,给绍文驰留下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以至于绍文驰如今看到他身上可能出现新的症状,第一反应便是让他继续出示证明。
西装男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眼睛:“你不先看看吗?我根本就没有红血丝,怎么可能会有红血丝的病理报告?”
绍文驰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于是他凑近过去,扒开西装男的眼皮,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片刻后,他松开手。
“有。”
西装男脸色瞬间白了三分,他难以置信地重复一遍:“有、有吗?!”
“很细微的几缕。”绍文驰补充说明。
西装男愣了一下,随即脑海中灵光一闪,急急忙忙地辩解道:“这破旅馆的隔音你是知道的啊!昨天晚上这主持人一直在隔壁又是尖叫又是砸墙,我被他吵得一宿没闭眼!我这是熬夜熬出来的啊!”
话音刚落,被捂住嘴的电台主持人猛地转过头,一双通红的眼珠子死死剜向西装男。
西装男被看得浑身一僵。
不知为什么,他竟然从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清楚地读出了对方地意思。
——你明明听见了我的求救声,居然都不来帮我?
西装男干笑两声,凑到主持人耳边,小声安慰道:“哎呀,我这也是没办法嘛。”
但主持人显然不吃这套,依旧死死瞪着他。
绍文驰想了想。
这个解释倒也勉强能够接受。
就在西装男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时,绍文驰却忽然又问道:“你看我像伪人吗?”
西装男一愣。
他盯着绍文驰那张平静得有些高深莫测的脸,太阳穴突突狂跳,心底深处莫名生出一种极度诡异的熟悉感。
这感觉……简直就像是民间传说里,黄皮子大半夜拦在路中央,直挺挺地作揖问你:“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要是回答像人,等于坏了它的修行,当场就要被咬死;
要是回答像神,那就是当了冤大头替它封正,自己后半辈子的气运也算交代了。
横竖都是个死。
而绍文驰眼下这个问题也差不多。
如果说像,指不定下一秒就要掐着自己的脖子问哪里像;说他不像,万一他真是伪人,自己岂不是当面替他证明了身份?
西装男越想越觉得,这两个答案里根本没有一个能安全说出口。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谨慎地回答道:“你……和我以前见过的伪人,都不太一样。”
既没说像,也没说不像。
不愧是从职场中磨砺出来的老油条。
绍文驰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西装男顿时松了一口气,只当自己终于成功逃过了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