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木入怀》雨一间

6、第 6 章 许木倾盯着

　　许木倾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目光久久没有移开，仿佛要将画面里的每一处细节都刻进心里。照片中，林砚辞端坐办公桌后，娇小的身形裹在干净的白大褂里，侧脸线条利落，神色疏离，而沈知意微微弯腰，凑近她身侧，指尖轻拂过她额前垂落的碎发，眼底的崇拜与亲近毫无遮掩，坦荡又真切。两人同框的画面，静谧又和谐，像一对朝夕相伴、默契十足的同门挚友，那份自然的亲近，是她从未拥有过的。
　　心口像是被一团柔软的棉絮轻轻堵住，酸涩裹挟着沉闷，一点点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变得迟缓而滞涩，连指尖都泛起一丝微凉的无力。她理智上清楚，沈知意是林砚辞的助理，是朝夕相处的同门师妹，两人亲近些本就无可厚非，可心底那股不受控的难过与醋意，却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挡都挡不住。
　　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向来不轻易与人交心的人，那个深夜里对她温柔叮嘱、直白夸赞她出众的人，那个她以为只对自己流露过柔软的人，原来也会对别人卸下防备，也会允许旁人这般近距离的亲近，也会收下别人毫不掩饰的善意与崇拜。这份认知，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底，没有尖锐的疼痛，却带着绵长的酸涩，让她鼻尖微微发紧。
　　许木倾默默关掉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机身，缓缓走到化妆镜前。镜中的自己，眉眼低垂，眼底的光彻底褪去，嘴角那抹习惯性的浅淡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沉闷而低落，藏着掩不住的委屈与落寞。
　　她素来慢热腼腆，习惯了小心翼翼地试探，习惯了藏起自己的心意，可这一次，看着满屏的流言与心底的酸涩，她不想再等，不想再任由误会蔓延，更不想因为一时的胆怯与犹豫，错过那个让她心动的人。
　　“姐，下午的采访马上要准备了，经纪人已经在楼下等了……”助理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着她低落的模样，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提醒。
　　“推了。”许木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语速依旧舒缓，却没有半分迟疑，“你去和经纪人说，我身体不舒服，今天所有的行程，全都推掉。”
　　她要去医院，要去见林砚辞，要当面告诉她，她心底的在意，从来都只属于她一个人；要亲手解开两人之间的误会，要让她知道，那些逢场作戏的营业，从来都不是她的真心。
　　不顾经纪人在电话里的急切反对，不顾粉丝们的满心期待，不顾网上愈演愈烈的流言蜚语，许木倾简单换了一身素净的休闲装，戴上口罩和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独自驱车，往林砚辞所在的医院赶去。
　　她不知道林砚辞此刻有没有在忙，不知道自己的贸然到访会不会打扰到她，更不知道林砚辞看到她，会不会愿意停下手中的工作，听她解释。可心底的念头无比坚定，她只想去，只想奔赴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人，只想把心底的话，一字一句，说给她听。
　　医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许木倾放慢脚步，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往整形外科的办公室走去，心跳越来越快，胸腔里像是揣了一只乱撞的小鹿，既有即将见到心上人的期待，又有几分不确定的忐忑，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走到办公室门口，她轻轻停下脚步，透过玻璃窗，悄悄往里望去。林砚辞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手术资料，神情认真而沉静，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侧脸依旧是那副清纯又高傲的模样，不惹尘埃。沈知意坐在她身侧，一边细致地整理着病历，一边低声和她说着什么，偶尔会起身，递上一杯温热的水，动作自然又贴心，没有半分逾矩，却足够让人心头发酸。
　　许木倾的心，瞬间又沉了下去，刚刚压下去的酸涩感，再次汹涌而上，眼眶微微发热。她站在门口，指尖攥得紧紧的，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鼓起勇气，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敲门声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却瞬间打破了办公室里的静谧。
　　林砚辞抬起头，循声望去，当看到门口那个高挑熟悉的身影时，清冽的眼底，骤然闪过一丝错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平静，只是握着钢笔的指尖，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泄露了心底的波澜。
　　她怎么来了？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在拍戏，或是在准备采访吗？无数个念头在心底飞速闪过，有惊讶，有不易察觉的欢喜，还有一丝残存的别扭与傲娇。
　　沈知意也抬起头，看到许木倾的瞬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着起身，语气热情：“许小姐？你怎么来了？”
　　许木倾推开门，慢慢走进去，抬手摘下口罩和鸭舌帽，露出一张清丽却带着几分委屈的脸，眉眼间满是局促，语速依旧舒缓，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医生，我、我找你。”
　　她的目光，越过沈知意，直直落在林砚辞身上，眼神里满是认真与温柔，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像个做错事、却又鼓起勇气认错的小孩。
　　林砚辞看着她，沉着的小脸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刻意维持着几分疏离，试图掩饰心底的波澜：“有事？我很忙。”
　　嘴上这般说着，可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从许木倾身上移开，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与欢喜，还有几分残存的醋意，别扭又可爱。
　　沈知意何等聪慧，瞬间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那股藏在疏离背后的在意，那抹欲言又止的委屈，还有那份心照不宣的拉扯。她连忙笑着打圆场：“师姐，那我先去整理手术器械，你们慢慢聊。”
　　说完，她识趣地拿起桌上的病历，轻轻带上门，悄悄离开了办公室，还特意放慢了脚步，没有丝毫打扰的意思。
　　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空气骤然变得安静下来，安静得能清晰听到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彼此心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带着几分暧昧的拉扯。
　　许木倾慢慢走到林砚辞的办公桌前，微微低下头，看着她娇小的身形，声音软糯，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委屈，语速依旧舒缓：“林医生，我知道你生气了，我来，是想和你解释清楚。”
　　林砚辞没有抬头，依旧盯着桌上的手术资料，指尖紧紧捏着钢笔，语气依旧冷淡，嘴硬得不肯服软：“我说了，与我无关。”
　　那份别扭与傲娇，藏都藏不住——明明心里醋意翻涌，明明在意得不行，却偏偏装作毫不在意，用冷漠筑起一道围墙，既保护自己，也试探着对方的心意。
　　许木倾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心底又酸又软，所有的委屈与忐忑，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她忍不住轻轻蹲下身，凑到林砚辞面前，目光直直看着她的眼睛，不肯移开。
　　近距离看着，林砚辞的脸愈发清纯可爱，圆眼清透澄澈，却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像个闹别扭的小孩，高傲又纯情，让人忍不住想要温柔安抚。
　　“有关的。”许木倾的声音很轻，很柔，一字一句，认真又坚定，“对你来说，很有关。”
　　“网上那些和姜冉的照片，真的只是工作，我们只是合作搭档，我从来没有对她动过心，也从来没有想过和她有任何超越工作的关系。”她语速舒缓，却字字清晰，带着几分腼腆，还有几分委屈，“我配合营业，只是因为合约在身，身不由己，我一点都不想那样，我只想……只想和你，靠得近一点，再近一点。”
　　她的眼神里满是真诚，没有半分虚假，没有半分刻意讨好，只有心底最真切的心意，还有那份想要靠近的决心。
　　林砚辞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底的委屈与真诚，看着她小心翼翼、毫无保留的模样，心底的醋意与别扭，瞬间被温柔与欢喜取代。她坚守的骄傲，她刻意的冷漠，在许木倾直白又温柔的告白面前，瞬间溃不成军，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她终于缓缓抬起头，清透的圆眼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委屈，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傲娇的别扭：“谁要你靠得近。”
　　“我要。”许木倾立刻接话，眼神坚定，语气认真，没有半分犹豫，“我想靠得近一点，想多见你一面，想……想让你知道，我心底在意的，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
　　林砚辞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淡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像熟透的桃子，可爱又动人。清俊的眉眼，也彻底柔和下来，不再有之前的冰冷与疏离，多了几分柔软与羞涩。
　　她看着许木倾，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卸下心防，放下了骨子里的骄傲，指尖轻轻动了动，声音清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占有欲：“以后，少和她那么亲密。”
　　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傲娇，却早已不是之前的刻意疏离，而是直白的在意，是藏不住的占有欲，是承认了自己心动的模样。
　　许木倾瞬间笑了，眉眼弯弯，温柔又憨软，像雨后初晴的阳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办公室，驱散了所有的酸涩与阴霾。“好！”她用力点头，声音软糯，语速依旧舒缓，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欢喜，“我以后尽量推掉不必要的营业，尽量不和她有过分亲密的互动，我都听你的。”
　　看着她这副乖巧又欢喜的模样，林砚辞眼底，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软萌又温柔，与她平日里形成了极致的反差，那是许木倾第一次，看到她笑得这么真切，这么毫无保留。
　　就在这时，许木倾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微微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请求，语速依旧舒缓：“那你……你也要和沈师妹，保持一点距离好不好？”
　　她没有质问，没有吵闹，甚至没有一丝抱怨，只是带着不安与期待，小心翼翼地请求着，眼底藏着几分怕被忽视、怕被辜负的忐忑。
　　林砚辞看着她这副吃醋的憨态，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温柔，像春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傻不傻。”她轻轻伸出手，指尖不经意间拂过许木倾的脸颊，触感温热又柔软，让人心尖一颤，“她只是我的助手，我的同门师妹，和你不一样。”
　　一句话，直白又温柔，没有多余的修饰，却瞬间抚平了许木倾所有的不安与酸涩，像一束暖流，缓缓淌进心底，温暖又踏实。
　　许木倾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瞬间发烫，连耳根都染上了红晕。她抬头看向林砚辞，眼神里满是欢喜与温柔，还有几分羞涩，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窗户，轻轻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又温暖，驱散了所有的误会与醋意，只剩下心底的欢喜与心动，还有那份小心翼翼靠近后，终于撞在一起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