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木入怀》雨一间

3、第 3 章 江念的复查

　　江念的复查很顺利，林砚辞叮嘱完最后一句术后护理注意事项，便将复查报告递还给她。指尖纤细干净，动作利落又严谨，全程维持着疏离自持的模样，可余光却总忍不住往许木倾身上偏，藏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在意。
　　许木倾依旧站在一旁，身姿挺拔，脊背绷得笔直，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澄澈冷冽的眼，眼尾微微上挑，不见半分局促。她淡淡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林砚辞身上，不躲闪，也不刻意纠缠，仿佛刚才那句“好久不见”，不过是一句寻常问候，从未在她心底激起半分波澜。唯有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瞬，悄悄泄露了心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原来林砚辞也记得她，原来那一眼的心动，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太感谢林医生了，每次都这么细心。”江念接过报告，连连道谢，又转头看向许木倾，笑着打趣，“木倾，你不是一直说想找个靠谱的医生咨询一下皮肤护理吗？林医生可是整形外科的专家，审美又好，正好问问她。”
　　许木倾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缓缓抬眼，语气平淡无波，没有多余的情绪，语速均匀，清晰利落，不见半分结巴：“不必了，随口一提而已。”
　　她哪里是想咨询皮肤护理，分明是想多和林砚辞待一会儿，多听她说几句话。可被江念直白点破，她没有半分忸怩，只是不动声色地掩饰着心底的心思，指尖依旧垂在身侧，神色沉静，眉眼间瞧不出丝毫情绪，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捕捉的期许。
　　林砚辞看着她这副自持内敛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她本就对许木倾心存好感，又怎会看不出她眼底深处的隐秘心思。她素来不擅主动，可心底的悸动，却让她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没关系，”林砚辞率先开口，打破了片刻的沉寂，声音依旧清淡，自带一种疏离的质感，却比平日里对旁人，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如果有相关疑问，可以随时问我。”
　　说完，她顿了顿，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指尖微微动了动，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起伏，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方便的话，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后续有问题，也能及时沟通。”
　　这话一出，许木倾的眼神几不可查地亮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静，没有丝毫失态，只是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可以。”
　　没有过分的雀跃，没有急切的应答，仿佛林砚辞的提议，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的那股暖意，早已在悄然蔓延。多年的女明星生涯，让她习惯了收敛情绪，习惯了用沉静伪装自己，不轻易流露半分真心。
　　她拿出手机，解锁屏幕，动作流畅利落，不见丝毫紧张，指尖平稳地点开联系方式页面，递到林砚辞面前，全程神色淡然，目光都未与林砚辞交汇，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林砚辞接过她的手机，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许木倾的指尖。许木倾的指尖微凉，带着常年化妆、握剧本的细腻；而林砚辞的指尖，带着常年握手术刀、做科研的微凉与薄茧。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心跳骤然加速，却又都不动声色地收回了心神。
　　林砚辞飞快地收回手，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素净的脸颊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快得像是错觉。她低头，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输入自己的手机号和姓名，字体工整，和她的人一样，一丝不苟，没有半分多余的修饰。
　　“好了。”林砚辞将手机递还给许木倾，声音依旧平稳，可耳根却悄悄染上了浅淡的粉色，只是被她沉静的神色掩盖，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许木倾接过手机，随手握在手里，淡淡扫了一眼屏幕上“林砚辞”三个字，还有那串干净利落的手机号，嘴角没有丝毫上扬，眼底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将手机收好，抬眼看向林砚辞，语气依旧淡然：“谢谢林医生。”
　　没有反复查看，没有小心翼翼珍藏，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联系方式，可她心底，却早已将这个号码，悄悄记在了心里。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分寸感：“我会尽量不打扰你。”
　　她知道林砚辞是医生，肯定很忙；身为女明星，她更懂分寸，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打扰到林砚辞的工作和生活，也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刻意。
　　林砚辞看着她这副自持内敛、分寸感极强的模样，心底莫名一软，原本疏离的眉眼，又柔和了几分，语气也轻了些许，依旧是清淡的调子，却少了几分生分：“不碍事，正常咨询就好。”
　　其实，她心底，更希望她能多“打扰”自己一点，希望能有更多的理由，靠近她，了解她。
　　沈知意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师姐的反常，眼睛都看直了。她跟在林砚辞身边好几年，从未见过师姐对哪个陌生人这么温和，更别说主动提出留联系方式，甚至还会脸红、语气温柔。眼前这个许木倾，清冷孤傲，自带一种距离感，和师姐的严谨内敛，莫名契合，也偏偏让素来疏离的师姐，破了所有的规矩。
　　沈知意心里暗暗嘀咕，看来，师姐是真的对这位许小姐，不一样。
　　江念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悄悄碰了碰许木倾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许木倾察觉到，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瞥了江念一眼，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依旧维持着沉静的模样，没有半分羞涩。
　　“那林医生，我们就不打扰你工作了，下次复查再过来找你。”江念笑着开口，拉了拉许木倾的胳膊，“木倾，我们走吧。”
　　许木倾微微点头，没有再看林砚辞，只是转身，动作利落，身姿挺拔，沉静的背影，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走了两步，终究还是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用平淡沉静的语气，轻声说道：“林医生，再见。”
　　林砚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清透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日里的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与温柔。她轻轻点头，声音清淡，却清晰地传到许木倾耳中：“再见。”
　　直到许木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林砚辞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她刚才，竟然主动提出留联系方式了，这不符合她的性子，可面对许木倾，她却控制不住自己。
　　沈知意看着自家师姐发呆的模样，忍不住凑上前，小声打趣：“师姐，你今天好奇怪哦，竟然主动给许小姐留联系方式，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林砚辞回过神，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的严谨自持，冷冷地瞥了沈知意一眼，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别多嘴，好好整理病历，下午还有科研会议。”
　　嘴上这么说，心底的悸动，却丝毫没有减少。她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看着刚刚添加的“许木倾”三个字，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澄澈的眼底，再次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而另一边，许木倾跟着江念走出医院，摘下口罩，脸颊上没有丝毫红晕，神色依旧沉静，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林砚辞的聊天界面，看着那串手机号，没有反复翻看，只是平静地看着，指尖悬在屏幕上，却没有立刻发消息，只是将林砚辞的联系方式，小心翼翼地保存好，设为星标。
　　她不想太冒失，不想打扰到林砚辞，更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主动。身为女明星，她习惯了被动，习惯了收敛，哪怕心底满心都是想要靠近的念头，也只会藏在心底，不动声色地试探。
　　“看你这模样，是真的动心了吧？”江念笑着打趣她，“林医生确实很优秀，长得又好看，性格虽然偏内敛了点，但人很靠谱，你们俩，都是不爱张扬的性子，看着还挺般配的。”
　　许木倾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觉得，她很专业。”
　　她不想承认，自己第一眼就被林砚辞吸引，更不想承认，此刻心底，满是想要靠近她的念头。多年的娱乐圈沉浮，让她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不轻易暴露心底的软肋与欢喜。
　　江念看着她这副嘴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专业？我看你是被人家的气质吸引了吧。放心，你这么好看，又这么有分寸，林医生看着外冷内热，肯定会被你打动的。”
　　许木倾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眼，神色平静，眼底却多了一丝坚定。她不是胆怯，只是习惯了收敛，她想慢慢靠近林砚辞，想让这份始于一眼的心动，能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只是她的靠近，不会轰轰烈烈，只会不动声色，步步试探。
　　而林砚辞，在科研会议上，全程心不在焉，脑海里，反复浮现出许木倾的模样——澄澈的眉眼，平淡的语气，还有指尖相触时，那一丝细腻的微凉。她拿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的“许木倾”，指尖微微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主动发消息。骨子里的清高与骄傲，让她无法主动迈出第一步。
　　可她心底清楚，这场始于一眼的心动，早已在两人心底，扎下了根。她们一个被动收敛，一个自持内敛，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都在偷偷守护着这份隐秘的情愫。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有暗戳戳的心动，和小心翼翼的靠近。
　　傍晚，许木倾回到公寓，刚洗漱完，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字体工整，语气清淡，却让她沉静的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林砚辞：今日匆忙，若有皮肤或护理相关疑问，可随时咨询。】
　　许木倾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反复翻看，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回复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在末尾，悄悄加了一个极淡的句号，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许木倾：知晓，多谢林医生。】
　　发送完消息，许木倾将手机放在一旁，神色依旧沉静，可心底的那股暖意，却悄然蔓延开来，连带着指尖，都泛起一丝微凉。
　　而另一边，林砚辞收到消息，看着那串简洁淡然的文字，还有末尾那个淡淡的句号，清冷的眼底，瞬间染上了温柔，指尖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她看着屏幕，犹豫了片刻，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嗯”字，却在发送之后，又觉得太过疏离，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
　　【林砚辞：无需客气。】
　　简单的四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却藏着她心底，所有的克制与心动。
　　夜色渐深，两个身处不同地方的人，都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神色依旧沉静，心底却都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与悸动，在寂静的夜里，悄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