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你，我愿有来生》匣中猫

2、我看到仙女了 这份容貌是

　　——我看到仙女了。
　　萧彻脑子一片空白，僵在原地，呼吸错乱，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张张口，一片空白的脑子却说不出话来，眼里只倒映着楚鸢的模样。
　　——爹，娘，我看到仙女了！
　　萧彻这幅模样，令楚鸢心里没了底。
　　——我不会求了个傻的吧？
　　楚鸢心里打鼓，还未开口，追她的那帮人从山坡跑下。
　　楚鸢瑟缩了一下，慌张望向追兵。
　　她的扮演并不精妙，猎人的眼神和猎物是不一样的，她眼底还有没掩饰好的厌恶与杀意，可落在萧彻眼里，全都被忽视，甚至于阳光下镀上一层辉光，纯良如受惊的小鹿。
　　萧彻总算从惊艳中回过神，皱眉看向那些手持刀棍的草莽：“尔等何人？”
　　他的装扮自带威慑，追兵团聚在山坡下，视线在楚鸢身上流转，却不敢贸然靠近。
　　“回大人话。”其中一山匪思索片刻开口，“草民是山脚猎户，不日前与这蠢妇成婚，不料她拿了彩礼不认账，妄想私逃，草民只得带人来追。还望大人原谅蠢妇惊扰之罪，让她随草民归家。”
　　萧彻闻言，望向楚鸢。
　　楚鸢慌忙摇头：“我不认识他们。我父母双亡，流落至此，寻到溪边歇歇脚，不曾想被这些贼人瞧见，便对我心生歹意，信口雌黄，意图毁我清白，望大人明鉴！”
　　两相对比，萧彻已有决断。
　　山匪怒骂：“你这毒妇休要搬弄是非……”
　　“住口！”萧彻掌中长枪翻转，枪尖直指山匪方向，眼中杀意利如刀锋，“鼠目獐头，竟敢口出狂言侮辱这位小姐名声，不知死活！”
　　骇人气势袭来，山匪已萌生退意，可仍不甘心，又望向楚鸢。
　　不过是陈旧的麻布白衣，在楚鸢身上，却如最上等的丝绸，如仙子羽衣。
　　面容苍白，神情却仍旧倔强，明明半躺在灰土地面，却好似背有傲骨，如迎雪寒梅。
　　山匪看着看着，贼心又起，目染凶光：“怕什么？兄弟们，他只有一个人！这娘们世间罕见，说是天仙也不为过，把她带回去，我等共享，也做做那天上的快活神仙！”
　　草！
　　楚鸢心底杀意瞬间攀上顶峰！
　　“污言秽语！休要猖狂！”萧彻翻身下马，扶起楚鸢，柔声道，“小姐莫怕，萧彻在此，定护小姐安然无恙。”
　　“多、多谢大人。”楚鸢心里杀意压不住，虚假的柔弱神情有一丝僵硬，但被萧彻理解为被羞辱的怒气使然。
　　将楚鸢扶稳后，萧彻侧身站至她身前，魁梧的身躯将楚鸢挡得严严实实：“尔等鼠辈，听好了，我乃幽州军提督萧彻，现在逃走，我可饶你们不死。”
　　他狠话放完，山匪竟然没有一个跑的，全都冲了过来。
　　萧彻冷笑，握枪上前，开始一边倒的碾压。
　　楚鸢眼睁睁看着他一枪一个，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一拳打飞一个成年男人，究竟需要多大力气？
　　不儿，这还是正常世界吗？
　　萧彻从山匪胸膛抽出长枪，带出一串血水，扫视遍地死尸，神色不屑，转身却看见楚鸢眉头紧皱、望着一具尸体。
　　萧彻心下一沉，快步走近：“小姐莫怕，是我疏忽，竟让这等血污之事落入小姐眼中。”
　　楚鸢闻言回神望去，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笑意：“大人救我于水火，是英雄，为何要怕？”说罢，又学着影视剧里的模样，低头微微下蹲，双手按在大腿上行礼，“我姓楚名鸢，谢大人救命之恩。”
　　“小姐客气了。”萧彻连忙伸手扶住，察觉到掌心的手臂后撤，慌忙收回自己冒犯的举动，“小姐来此，是打算投奔哪家亲戚？”
　　楚鸢垂眸，努力展露悲伤神色：“实不相瞒，我于此世间已无亲无故，一介浮萍生于乱世，飘荡到此，能活一日便是一日。”
　　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哽咽。
　　一分的情谊在这张逆天建模脸的加持下，也成了十二分。
　　萧彻顿时不忍：“楚小姐不必担心，若无其他去处，我可帮你定居于幽州。”
　　“多谢大人。”楚鸢毫不客气，立刻应下，面露感动，“萧大人大恩，楚鸢定当谨记。”
　　这份容貌是宝物还是祸害，是自己饮下的毒酒还是刺向外面的刀，可不是给予这份容貌的东西说了算的。
　　眼见萧彻又失了神，楚鸢更加不理解那未知东西的所作所为。
　　说她是“恶人”，言辞间对她极尽侮辱，更盼着她沦落风尘、沦为猪狗，可做的事，却是令她死而复生，又给她一柄堪称无敌的神兵——这份容貌。
　　她可是楚鸢，无父无母又被恋童癖收养囚禁，凭一人之力，从鱼肉的角色一步步走到屠夫，怎么可能再次沦为鱼肉？
　　行军队伍已进入山林，队伍最前方几人却发现，前路不远处，好像是刚刚独自先行去的萧彻。
　　先前与萧彻交谈的士兵仔细看去，却发现萧彻正牵马步行，而此时坐在马上披着萧彻披风的，似乎是一女子。
　　士兵见状，轻踢马侧，加快速度迎上前。
　　两人闻声止住交谈，回首望去，士兵已在他们后方三米处下马，牵着马跨步走来，向萧彻作揖。
　　“萧大人，请问这位是？”士兵抬首望向马上之人，却在视线触及其面容时愣在当场。
　　眉眼如画，肤若白雪，身形裹在红色长袍中，美得不似凡人，倒似山鬼精怪。
　　楚鸢微微抬手，白色衣袖半掩面容，侧过头去。
　　楚姑娘刚从那群贼人手中逃脱，又被陌生男子如此注视，心中恐怕更加惊惧。
　　萧彻想着，心有不满，出声打断士兵失礼的注视：“这位是楚鸢楚小姐，流落至此，随我们一起回幽州。”
　　士兵自美貌冲击中回过神，忙称是，只是视线扫过萧彻牵着缰绳的手。
　　“我被山匪所伤，无力行走，萧大人仁厚，将马让与我代步。”楚鸢柔声解释。
　　古代男人为女人牵马，好像是件很荒唐的事。楚鸢初来乍到，不想太过惹人关注。
　　萧彻却是皱起眉头，警告士兵：“楚小姐不过意外被刀剑所伤，此事不得外传，以免以讹传讹生出流言，玷污了楚小姐名节。”
　　“是！”
　　“你带其他人先行回去，不必管我们。”
　　“是！”士兵领命，上马离开。
　　萧彻回头时正巧对上马背上楚鸢望来的双眼。
　　楚鸢眼眸微闪，视线垂落：“又麻烦大人了。”
　　非常刻意的假装羞涩，业务并不熟练，操作吃的全是建模。
　　“小姐不必多礼。”萧彻柔声回道。
　　长长的队伍从两人身边缓慢经过，落在楚鸢身上的视线没有少过。
　　楚鸢一开始不在意，被盯多了有些不舒服。
　　顶着这张脸一个人流落在外，难有好下场，在有实力之前，她必须找个能守住她的地方。
　　想着，楚鸢暗暗打量萧彻。
　　这个人能打又好色，从刚见她就一副走不动路的样子，如果还足够有权势，倒是个临时停留的去处。
　　两人抵达萧彻府上时，太阳已经落下地平线。
　　萧彻伸手扶楚鸢下马，解释道：“天色已晚，明日一早我便令人为你另寻住处，今日要委屈你先在我府上客房过一夜了。”
　　楚鸢松开下马时握在萧彻小臂上的手，温温柔柔道：“萧大人大恩，免我露宿山野，我怎敢挑剔。”
　　心中对自己的表现竖起大拇指。这一路聊下来，她说话越来越有古人味了呢。
　　楚鸢学着电视剧里那些古代女子的样子，一直到送走萧彻，舒舒服服洗漱完，舒舒服服躺上床。
　　这一睡，却直接睡得昏天地暗。
　　萧彻离开楚鸢院落前，嘱咐底下侍从不能将楚鸢的消息传出去。
　　在这个时代，一个姑娘住在陌生男人家里，纵使未来两人成了亲，也不会有好名声。
　　萧彻嘱托完仍忧心忡忡，恰在此时，一个侍从小跑到他身边。
　　“少爷，老爷来了，正在后厅等你。”
　　“我爹？”萧彻脸色一僵，脑子里将最近的表现过了一圈，确定没出错才松了口气，问，“他来做什么？”
　　侍从笑容讨好：“少爷你刚打了胜仗，老爷兴许是来给你庆功呢。”
　　“怎么可能。”
　　侍从的马屁没拍上，萧彻苦着张脸来到后厅。
　　主位上，一个中年男人正慢悠悠品着茶。他两鬓已生华发，双眼却炯炯有神，不见浑浊。正是幽州州牧——萧远。
　　茶杯升起的淡淡热气后，他视线上抬，落在跨入门的萧彻身上。
　　萧彻满脸不情愿地挪到大厅中央：“爹。”
　　“哼，我可当不起萧大人这声爹。”萧远放下茶杯，语气凉凉，“萧大人打得那帮胡人丢盔卸甲，多威风啊。”
　　萧彻不服气：“你要是不乐意我打胜仗，我下次打败仗呗。”
　　“你这臭小子！”萧远气得拍案而起，“谁准你先斩后奏的？你知道你娘多担心你吗？你去军营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不过是力气比寻常人大一些，才刚学了几招花架子就当自己是大将军了？还带百人突袭，怎么不给你能死！”
　　萧彻梗着脖子挨训，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得萧远又多了几根白头发。
　　“你要再这样不服管教，趁早回来接着当你的纨绔，斗蛐蛐都好过你去战场上乱来！”
　　“爹！”萧彻听不下去了，“你是我爹，怎么不盼我好？我打了胜仗，你不恭喜我就算了，怎么一来就训我？”
　　“还恭喜你！”萧远四处张望，找不到顺手的鞭子，气得指着萧彻骂，“你才胜了一仗，就捡个来路不明的姑娘塞进后院，威风成这样我还敢恭喜你？再打下去我们萧家要成什么了？”
　　“爹！”萧彻气愤大喊，止住萧远的话，“你别乱说，楚小姐是清白人家。她家人遭难，无依无靠没有去处，我难道要不管她吗？”
　　“你管她就是让她这样不清不楚进你后院？你夫子就是这样教你礼义廉耻的？”
　　“这也是情况紧急，我已经让下人封锁消息了，待我置办好宅子就将她送去。”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萧远看见萧彻就心烦，摆摆手，“真为人家姑娘好，就趁现在还没多少人知道，赶紧先找个客栈让她住着，别误了人家名声。”
　　“爹。”萧彻面露难色，“楚小姐方才脱险，此时心神未定，让她一人在外，我不放心。”
　　萧远抬手就要打，萧彻早有预料后跳一步躲开。
　　“爹，我认真的。楚小姐天人之姿，客栈人流混杂，她定然会被登徒子盯上。”
　　“我看她已经被你这个登徒子盯上了！”萧远气道。
　　“爹，你怎么不信我。”萧彻正色道，“你总说匹夫无罪怀璧有罪，楚小姐天人之姿却无显赫家世，她若流落在外，定然会招惹祸端。”
　　“你让她无名无份进萧府就不是祸端了？”
　　萧彻吞吞吐吐：“爹，你还不知道我吗？你儿子我可是正人君子，不会为难人家姑娘的。”
　　萧远见萧彻这副样子，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思？
　　他长长叹了口气：“你娘有处旧宅，一直有人看顾，我命人去稍加打理，你明日一早就将人送去。”
　　“是，爹。”
　　两人商量好如何安置楚鸢，可等天光亮起，楚鸢那却出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