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面》韭菜菜菜

13、困境 道不同不相

　　据巫山祀出事已过三个时辰了，此时已经黑幕降临，之前祭祀时的暴动让暮渊等人掉落机关得以解脱。

　　地下这面机关又与地面隔绝的严实，几人完全不知他们脱离后上面所发生的事。

　　“这地方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呀？”晏石左右环顾，他们已经在这儿来来回回绕了几圈了，心情十分急躁，偏偏那爻下来时还带上了一个旁人。

　　“喂，我问你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晏石厌烦得很，转身一把揪起祝司的领子狠厉问道。

　　那祝司被吓得不轻，眼瞧着广葵子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能不吓着嘛，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啊~~~”他声音都颤抖着，目光扫视了几人，发现竟没一个相识的。

　　连同平日里关系较好的仪仗司，此刻竟是一名俊俏少年郎，方才抓的‘神女’父亲，也变了模样，面如冠玉身姿更是清俊出尘。

　　“别逼他了，想必连他都不知道祭坛下方会有这样一个地方。”那爻制止了晏石的冲动。

　　“那怎么办？从我们下来到现在一直都在原地打转，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晏石实在是憋闷的不行，此时的他真想找个东西发泄一下情绪。

　　那爻将手搭在他肩，手上的力度稍稍加重，语气安抚道：“别急，总会有办法的，再者，我们一直没出去灵姑娘也会找我们的。”

　　“会吗？都过去这么久了，也没见到她人~~”晏石似乎被他抚慰到，后又提到蓝铃，心情一下子又跌落谷底。

　　虽说这件事是四人一起商议的，但毕竟相处不过半天，谁又愿意冒着危险救几个相识不过半天的‘朋友’呢。

　　一想到这儿，晏石更加绝望了，这个地方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连法术都施展不出，手里的剑对上光秃秃的四壁竟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会等我们都憋死在这儿，才有人来吧。”晏石望着四壁萧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嘀咕了一句，却不想被角落里的祝司听到，脸色唰地一下变了色。

　　“我……我们，我们会死在这儿吗？”他惊惧万分地问道。

　　“你问我们，我们问谁呀？”晏石没给他一点好脸色，翻了个白眼撇过头去。

　　被他这么一怼，祝司更是有些六神无主了，四处张望期望能发现点什么，倏然，他的目光停留在暮渊怀中的‘神女’，眼神顿时像看见希望一样，瞬间明亮起来。

　　“喂，你盯着她做什么，眼神还这么恶心！！”

　　晏石嫌恶地挡住祝司的视线，嘴上也不饶人。

　　祝司也是可怜，从他掉下来到现在，眼前这个少年一直看他不顺眼，动不动就拿自己出气，他真想为自己叫屈。

　　“我……我只是想说……有她在我们肯定能出去的。”他指着暮渊怀里的‘神女’战战兢兢说道。

　　众人听闻立马将目光转向暮渊的方向，也正因他提起，那爻恍然惊醒，从他们见到这个所谓的‘神女’时，他似乎一直没有苏醒迹象。

　　他走上前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发现并未有什么不妥。

　　“我替他把过脉，脉象平稳没有大碍，只是一直昏迷着，我想他们应该是喂了什么特殊药物，才会这样一味沉睡不醒。”

　　暮渊说完眼神给到另一侧的祝司身上，听到暮渊这话，那祝司吓得双腿直颤，就他那心态晏石只怕暮渊一开口，他便支撑不住了。

　　“喂，做了什么趁早说，别在那哆嗦个没完。”

　　晏石对他总是横眉冷对的，本来关在这个鬼地方就够令他心烦的，又见他那没出息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这，这不关我的事，都是宗主吩咐的呀。”

　　他面色蜡黄，一脸惶恐地跪到在地朝他们求饶。

　　“我问你，你们这个组织到底叫什么？”那爻经历这此事后，对这个异端组织尤为重视，或许这个可以提供一些有效的线索。

　　“…………”

　　说到这儿，祝司却没有声，从他惊恐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这个组织用人制度十分严厉，即便在这种情形下，也不敢轻言一句。

　　“那我们换个方式……”

　　“嗯？”祝司满眼疑惑。

　　“你叫什么？”

　　“……小人名叫朱意纪。”

　　“成家了吗？”

　　“嗯~”

　　“有孩子？”

　　祝司怔了怔，又点了点头。

　　“多大了？”

　　“十岁有余……”

　　“看来与这孩子一般大！”暮渊似笑非笑道，“祝司大人，你说对吗？！”

　　祝司垂下脑袋不敢答话，眼睛心虚的地四处乱瞟，不知所措。

　　“巫山祀你参与过几次？”那爻再次发问。

　　“三次！”

　　“你们为什么要弑杀‘神女’的母亲？”

　　“我们……我们……”祝司欲言又止，目光扫了一眼众人，低落地垂下脑袋，无奈道：“那是上面的指令，我们不得不从。”

　　“‘她’，到底是什么？”那爻突然指向暮渊怀中的‘神女’，一步步逼问着祝司。

　　扑通一声，祝司实在承受不住，低声下气地求饶道：“我知道各位都是好汉，我们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个孩子你们救不了的，上面不会放过你们的，出去后把他放下便离开吧。”

　　他说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了。

　　他的话在晏石听来十分耳熟悉，似乎在哪听到过。

　　“说！”那爻可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蹲下身朝他进一步地逼近。

　　他与晏石不同，不会轻易情绪外向，他内敛孤傲，天资绝顶，更是被天玑门捧在上位，所以他处理事务时多数都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而这份与生俱来的威严对祝司这种心理压力承受小的普通人极具压迫感，还不等那爻进一步逼问他便缴械投降了。

　　“他是祭品，是我们奉给上面的祭品！”祝司蜷缩成一团，紧紧抱着脑袋，心态已然全面崩塌。

　　“是什么祭品？”晏石追问道。

　　“我不知道，不能说，不能说！”祝司乞求他们不要再过问下去了，这地方虽然是无意间掉落进来，但这儿还是那些人可控的范围，再说下去他非没命不可。

　　“你……”

　　晏石恨铁不成钢踢了他一脚，正问到关键地方呢，可他却怎么也不肯再说下去了。

　　“别问下去了，他不会说的。”暮渊这时开口为他解围。

　　“对了，你之前不是参加过个巫山祀吗，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暮渊摇头后又点头，他那迟疑不决的模样可算是急坏了晏石。

　　“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呀？”

　　“那时我只当是场意外，或许……一切都不是巧合。”

　　暮渊向他们说起当年往事，那年他与同修下山游历，与今日情形相似，也是一次偶遇才得知有巫山祀这样的民间活动。

　　当时也是抱着好奇的心理前往参与，那时的祭典比起今日来可谓是相当的盛况。

　　只是与今日不同的是，那次的祭祀环节中并没有弑杀‘神女’母亲，别说杀人了，连一滴血都未曾见到。

　　整个局面都是其乐融融，想来那时祭拜巫山神女的信众，向往对神灵的尊崇是出自纯粹的真心。

　　没想到，仅仅不过几十年而已，一切都变了味。

　　有朝一日，那位与他同修的好友兴奋地向他说道巫山祀的遭遇。

　　“你知道吗，今时不同往日了，你没发现我有什么不同吗？”好友言行举止夸张，站直了身子示意他过来。

　　暮渊迟疑半刻，对方已经等不及，一把将他拉到了身边，“你瞧瞧呀！”

　　果然，好友周身的气息比以前更加精纯了，他疑惑的抬头望向好友。

　　只见好友得意洋洋的朝着门外打上一掌，内力只是轻轻扫过，便将门前那棵百年老树拦腰折断。

　　见此一幕，暮渊眼里没有对这惊人力量的欲望，眼神中全是震惊与骇然，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好友，怔怔道：“你……做了什么？”

　　好友嘻嘻一笑，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

　　此话一出，暮渊如遭雷击，转身便对他怒不可遏道：“你竟敢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

　　“你这话又从何说起，那些人又不是我抓的。”好友冷声反驳，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脑子是不是毛病，这跟是不是你抓的有冲突吗，你做了便是与你有关，你竟能做到心安理得的承受有违伦理的成果，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这样浅薄的道理你不懂吗？”

　　“你少跟我说这些大道理，那些人都是他们父母自愿奉上，与我有什么关系？利益是相互的，我们各取所需罢了。”

　　“你混蛋！”暮渊一拳打在好友脸上，啐骂道：“我们修仙为的是什么，除魔卫道，修身洁行这才我们应该做的，如今你却为突破修为，竟去索取童子元阳，他们还只是孩子，纯真未泯啊，你如何下的去手！”

　　被他这么一拳打过来，同修好友也是急了，立马翻脸疾言厉色道：“那是以前，现在人人都往上爬，我为什么还在待在原地苦修不止，我不想再受那些名门世家的欺压，我一定要进入仙门，甚至走的更高，既然有这个机会，我怎能让它从我手中溜走。”

　　“我告诉你暮渊，你想继续做散修那是你的事，我要向上前走，一直坐到让你望尘莫及的位置。”

　　“你个疯子！”暮渊被他这份痴狂发言震颤不已，他怎么也想不到昔日同甘好友竟为前程变得面目可憎。

　　说完，二人交手，数招下来暮渊已经落入下风，只见一道剑气袭来，暮渊神色惊慌连忙翻身避开，紧跟着又一击杀招逼来，惊急之下又几个急翻，勉强落地，人还未定下神，那明晃晃的剑刃已经驾到他脖颈之上了。

　　以前二人实力相当，谁也拿不住谁，今日不同往日，寥寥几招便让他招架不住，若非以往那点情份，想必剑锋已经刺穿他的咽喉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从此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谁也不干涉谁，至此一刀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