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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命途歧路:没能到达的明日 已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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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
长黎点点头,不动声色打量着这个景元模样的男人,伪装做的很好,单从外表上看确实没什么破绽。
但能做到这种伪装的命途也不少,一时长黎倒也不好确定究竟是哪一方势力。
“我很久没来罗浮了,这些年变化很大啊。”
“……也还好吧,我到觉得没什么变化。”
回答之前,‘景元’气息有那么一瞬的停滞,虽然稍纵即逝,却还是被长黎捕捉到了。
哦?看上去他对罗浮不是很熟悉,是外来的势力吗?而且虽然对记忆中的片段模仿的很到位,但在扮演的细节上却很生疏。这样的话,也可以将愚者给排除掉了。
‘景元’大概也察觉到自己应对的不是很好,连说了三四句将这个话题敷衍了过去,直接进入自己的正题。
“你这次回来也是为了星核吗?”
长黎听后心中轻轻一动。
星核?
这就是罗浮紧急戒严的原因吗?对了,刚刚军令上也有提到星核猎手,这个人和星核猎手有关系吗?
他不动声色顺着‘景元’的话套话。
“不愧是你,这么轻易就发现了。”
“那是自然,咳……我是说,如今罗浮诸多势力错综复杂,多数都是为星核而来,所以我猜你也不例外。”
‘景元’面上露出一丝得意,又很快遏制住,轻咳两声才继续说下去。
啧,长黎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怎么伪装得这么不敬业。
“难怪,我见星核猎手也来了。”
“星……!嗯,也有他们。”
哦,看来他不是星核猎手的人,长黎在心中把星核猎手从怀疑人中划去。
看上去这个人不仅不熟悉罗浮,对自己的扮演对象也没有一点了解,虽然外表一模一样,但言行举止伪装的一点也不像,只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流露出和长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神情。
就像——这个人只知道那一两个瞬间的记忆。
长黎将心中的名单勾勾画画,最后锁定了一个对象。
“说来,既然你回来了,可也算帮了我一个大忙,正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呢?”
“哦?什么事需要你亲自开口了?”
“我们边走边说。”
‘景元’领着长黎一路离开长乐天,直到坐上星槎,‘景元’才将事情说出来。
他们乘坐的是民用的小型星槎,驾驶舱不大,即使光线有些昏暗,但透过操控平台的冷光,长黎依旧能依稀看到‘景元’脸上闪过的一丝好奇。
又一处破绽,长黎无声笑了一下,自操控台下隐秘的丢出一个卷轴。绘满符文的卷轴在触碰到地板的那一刻被无形展开,符文自卷轴中流出铺满整个星槎。
而‘景元’却因为专心看着操控平台上的星图而丝毫没有注意到长黎的动作。
“找到了,看这里。”
‘景元’在星图上找到丹鼎司的位置指给长黎看。
“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丹鼎司。”
“和你要我帮的忙有关系吗?”
“当然,星核目前的位置就在丹鼎司,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线索-,真有意思,那些人兜兜转转绕了大圈才将星核运进来,却只运进了一个和医疗有关系的洞天。”
说道自己的目的。‘景元’不自觉话多了起来,连自己说漏嘴了都不知道。
他激动的抬起头看向长黎“你会帮我的吧,我们一起去查清楚到底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
“当然,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长黎的笑容看起来真诚而又和善,看到这样表情的‘景元’确信他已经落入了自己的陷阱。
计划比想象中的要顺利,长黎在这个世界上遗留下的痕迹实在太少了,心理防线又太过稳固,即使是行走在记忆命途上的行者,也只能窥探到少许表层的记忆或是对他来说太过深刻的记忆。
为了探究被长黎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他伪装成景元的模样接近他,在对记忆的覆写中开始逐步瓦解他内心的防线。
本来他计划等他们共同经历过一段冒险之后,等长黎开始信任他,那么心理防线自然而然就会开始松懈。没想到伪装成神策将军之后,他这么轻易的就交付了信任。
‘景元’想到自己在流云渡看到的那一幕,心中暗喜,自己的目标果真没选错。
他们之间一定有过很多非比寻常的经历。
看着长黎毫无保留地对他展露信任,‘景元’得意的笑了起来。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让我来看看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吧!”
他迫不及待地准备进入长黎的记忆,但现实却没有如他臆想的那样发生。
正疑惑是不是自己进入的方式不对时,他抬头对上了一双在黑暗里幽幽发亮的金色眼瞳,那双眼睛幽暗冷漠,好似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我早就想说,你OOC了,忆者。”
‘景元’瞳孔一缩,忍不住后退了半步,长黎像是没看到一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依旧用一种冷酷非常的眼神注视着他或者它。
一时间,气氛骤然凝滞,安静到他只能听到机械运转的轻微噪点和自己逐渐紧促的呼吸声。
忆者退去记忆的伪装,显现出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或者说忆者本没有自己的模样。
行走在记忆命途上的行者大多是流光忆庭的忆者,他们自称受浮黎点化,舍弃肉身,以模因的形式存活,所以人们很少能够见到忆者的身影。
长黎接着说:“你来自哪里呢,忆者?”
“窃忆者?焚化工?”
忆者沉默片刻问道:“难道不能是信使吗?”
长黎冷笑一声:“那流光忆庭的规矩难道是被你烧了不成?”
“从你打算窃取我记忆的那一刻起,你的身份就只是我的敌人,你是来自流光忆庭还是其它都无所谓。”
“我不是没成功吗?”
忆者的声音莫名弱了下去,也看出眼前这个人绝对不好惹,早知道就不看到和巡猎令使有关的记忆就热血上头跑过来了。
“说说吧,你是怎么找上门的。”
忆者想要离开了,以模因形式存在的它,没有肉身,依靠记忆而生存,想要离开应该可以称得上轻而易举,可此时它却发现整个空间都被浮动出了一种金色游动的符文,在这种符文之下,忆者竟然找不到丝毫跳转到其他地方的空隙。
“先是将我带到没有他人的空间,限制我在记忆中游走的能力,又使用奇物将空间封锁。看来你对付忆者的经验很丰富。”
“便携式天符墨书,玉阙出品,很可靠吧。”
长黎不理会忆者欲言又止的表情,继续说:“若说在我原本的世界你们追着我跑也就算了,但我可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你又是怎么追上来的?”
忆者想说真是碰巧。
本来在一位忆者于巡猎令使身上折戟之后,忆者们对仙舟联盟的记忆处理是慎之又慎,但这次它意外发现了一颗星核被运送到了罗浮。
星核又被称为万界之癌,如同宇宙的癌细胞一般不断的侵蚀着宇宙中的世界。而大多时候,星核的轨迹与绝灭大君星啸的行踪重合,所以有些人也会认为星啸就是星核的播散者。
仙舟联盟大多时候都是在对抗泛滥成灾的丰饶民,与毁灭令使之间,虽有交锋,但双方都没将主力对上。
这次仙舟被运入了一枚星核,而且从星核运送路径来看,似乎背后又有着什么阴谋的模样,忆者本来只是出于好奇,想要来看一看这是不是罗浮与毁灭的一次交锋。
然而万万没想到,它刚到罗浮就碰到了长黎,他看着那张广告单时的表情实在耐人寻味,即使是短暂的触碰,都让忆者能够确定,这个男人与罗浮的神策将军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非比寻常的秘密。
老实说,忆者追逐世间最独特的记忆,而星神令使在命途的道路上走的太远,他们存在本身就代表着一份独一无二的经历。面对这样从另一个人身上,窥探到帝弓天将一部分记忆的可能性,忆者实在没忍住对长黎下手了。
可恶!它早该想到的,能和巡猎令使打交道的人,怎么可能是一般人,现在它不会要落到和那位食梦者一样的下场了吧。
听说食梦者现在还被关押在幽囚狱,几百年没有逃出来。
太可怕了。
“对不起!我错了!”
忆者被自己的想象给打击到缩成一团,立马开口滑跪,这一下,连长黎都有些惊讶的开口。
“你……你和你的前辈可一点也不像。”
他的眼神略微缓和了下来,虽然不算温和,但至少不再冰冷得没有温度。
“呜呜呜……”
“我就是个小卡拉米啊,才成为忆者不久的,实在是太好奇了,才想要看看你和罗浮的神策将军究竟有什么关系。”
看长黎的眼神不再冰冷,忆者不知道从哪里又生出一股勇气。
它一下抱住长黎的大腿哭天摸地的喊:“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你就放过我吧,我不想被关进幽囚狱啊,听说里面都没人说话的!”
长黎一时无语,实在没想到忆庭里还有这样的家伙。
“我被忆者追着要记忆都习惯了,你若是想正常交换也没什么,只是你一上来就使用欺骗的手段,让我实在无法相信你。”
“我……我……对了!”
忆者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突然拔高:“要说交易,我这里有一份事关罗浮的重要情报,我用这个交还你放我离开行不行。”
长黎却不为所动,声音仍旧没什么情趣:“你都带我来丹鼎司了,我猜在这里能找到你说的那份信息。”
“假如我说他们和外部势力勾结了呢?”
忆者的声音很是笃定,它坚信这个信息能够救下自己的命,果然,长黎的表情有了变化,他终于坐直的身体,开始认真起来。
“我假设,你这样说,想必是能够确认究竟是哪一方外部势力吧。”
“是烬灭军团,我在运输星核的那人的记忆里跳转时发现的,虽然和他对话的人没露出什么破绽,但那里充满了死亡和毁灭的记忆,我绝不会认错的。”
长黎对着忆者带来的消息沉思一瞬,了然点头。
“看在这个消息的确很重要,只要你删掉从我这里窥探到的所有记忆,我就可以放你走。”
“我其实没看到多少——”
“我怎么知道你究竟有没有看到我不想让人知道的那些记忆呢?”
“……”
对于为了追求记忆的永恒而甘愿舍弃肉身的忆者来说,删除自己的记忆无异于割肉。
“我发誓不告诉别人行不行。”
“我的记忆里有着绝对不能透露出去的秘密,你知道保守一个秘密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吗?”
虽然模因形式的外表看不出来神色变化,但忆者已经开始畏惧了,呜~这个人绝对干得出来杀人灭口的事哇。
“你要怎么确定我已经删除记忆了呢?”
长黎拿出一个发光的偏八方晶体扔给忆者,晶体散发着蓝粉色的幽光,当忆者望向这反射着神秘幽光的镜面时,甚至感受到了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你可以将它当做一种测谎仪,只要你确实删掉了,你就能走出这里。”
忆者难以言喻的看着长黎,最终沉默了下来,它坐在地上注视着这个晶体,又抬头看了看长黎,随后消失了。
星槎幽暗的舷仓内,只余天符墨书金色的符文仍在流动,既然偏八方晶体没有阻拦忆者的离开,说明它确实删掉了和长黎有关的记忆。
解决完这件事,长黎的神情却不见轻松,忆者带来了一个全新的消息。
烬灭军团盯上了罗浮,联合罗浮内部的反叛势力将星核带来了罗浮。而之前罗浮的全面禁严,也许就是发现了星核。
不。
长黎转念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若只是星核,仙舟自己应该可以处理,敌人明确的情况下,直接处理就行,但云骑只发出了通缉令,却没有调兵的迹象。
也许是因为罗浮其实并不清楚插手的外部势力是哪一方,所以现在只是戒严排查阶段。
这样的话,就不能再袖手旁观了,虽然不知道烬灭军团的谋划究竟是什么,但他们一旦得逞,遭殃的绝不只是丹鼎司这一个洞天,即使这不是他的世界,长黎也没办法对罗浮置身事外。
还是要去丹鼎司查一查。
长黎收回天符墨书,刚好星槎也停到了丹鼎司。
可他刚下星槎就又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长黎心中怒火陡升,是他刚刚的举动让忆者觉得好欺负吗?居然又伪装成了景元的样子。
“还不走是……”准备留下来吗?
话还没说完,长黎就先看到了那人的眼睛,和那个稚嫩慌张的忆者不同,这双眼睛满是平和与沉稳,就像经历了太多世事的人,已经不会对任何事而动容。
见长黎沉着一张脸走过来,他也不见恼怒,反而带着一丝探寻和好奇打量着长黎。
“看来像是认识我的样子,那么我就不做自我介绍了。”
“……”
“正好,我也想问一问,你拿走的那枚云骑军的玉兆,可以还回来了吗?”
长黎的怒火瞬间消散了,甚至还因为他的问话产生了一丝心虚。
是景元。
不是他的幻觉,也不是忆者的伪装。
这样的气势和姿态可不是一个刚刚诞生的忆者能够伪装的。
景元倚在停靠着机巧鸟的栖木旁,上面栖息着的机巧鸟正以一种和景元同款的歪头姿势看着他,很明显,景元刚刚就是借助机巧鸟的搜查精准的堵到了长黎。
可恶!
长黎脸上没什么变化,看上去十分沉着冷静,实际他的大脑已经快停摆。
他此时恨不得回到过去,把那个忆者揪出来再打一顿。
星槎停哪里不好,非停丹鼎司!
完全把自己也要来丹鼎司查情报的事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