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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那个阴魂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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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宗,天清殿。
今日是蓬莱宗宗主继任大典,秋知鱼正坐立难安地坐在叶随便身边。
秋知鱼是被叶随便哄来的。
她觉得自己虽然极其平凡,来到典礼上也不会有什么人注意到,说不定还会给侍者找麻烦,但到底她是客人,又不好叫叶随便为难,便跟着他出来了。
只是没有想到,叶随便的位置就在蓬莱宗宗主首位的右位第一个。
秋知鱼刚被叶随便按坐在位置上,就感觉到四面八方射过来的视线,当即坐立难安起来。
在天玄宗里被欺压凌辱的三年里,秋知鱼一旦被关注,就说明她马上就会遭受没有由来的恶意。
因此在众人看过来的瞬间,秋知鱼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想将自己藏起来。
结果叶随便像是根本没察觉到秋知鱼的心思,大大方方的将一颗葡萄塞进她的口中,顺便还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阿鱼,好吃吗?”
秋知鱼一抬头,便撞进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好像不管在什么样的场景里,也不论她做了什么,叶随便都是这样坚定温柔地看着她。好像在他眼里,她对他永远重要。
秋知鱼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她悄咪咪地说:“你不要这么高调,很多人在看我们。”
叶随便说:“我喜欢你嘛,喜欢就是要让别人知道的,他们想看就看,不然连外人都感觉不到我对你的特别,那怎么能叫喜欢呢?”
他喜欢她,就要别人知道。
秋知鱼的心狠狠地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她不自在的别开脸。
即使和叶随便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秋知鱼仍然会被这种炙热的感情感动到。
叶随便一直垂着眼眸盯秋知鱼,发现了她脸上的绯红。
唔,不过是耍了一点点的小手段,小鱼儿就把心放在他身上了。
真是可爱又可怜,让人看了心软软。
沈观雪那个贱人拿什么和他比?除了那点子狐媚手段,沈观雪也拿不出什么有用的了。
所以,阿鱼再爱他一点吧,不要被沈观雪那个贱人迷惑,那个贱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能光明正大爱小鱼的人只有他一个,所以千万不可以抛弃他,要只爱他。
不多时,蓬莱宗宗主温江水一身正装出现在大殿之中,众人纷纷起身道贺。
秋知鱼也好奇地看向新任的蓬莱宗宗主。
只见蓬莱宗新任宗主温江水容貌出众,身姿修长,眉宇之间充斥庄严之气,她一身蓝白锦绣华服,头戴宝华玉冠,看上去英气逼人,不容冒犯。
温江水含笑应对众人的恭贺之声,也主动过来和叶随便打了招呼,但眼神一直往殿门外面落,显然正准备接待贵客。
就在这时,温江水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热切了几分。
秋知鱼跟着看了过去,在众人的恭维之中,沈观雪自大殿正门进来,他今日穿了一套白色长袍,神色淡淡,看起来清冷矜贵,和往日里无甚分别。
而站在沈观雪身边陪同的人正是顾鉴心,她和沈观雪站的很近,脸上也没什么太多的表情。
二人风姿绰约,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秋知鱼的脸色发白。
她一看到沈观雪,便想起同他接吻的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温江水微笑上前:“关山仙尊远道而来,实在是本宗主有失远迎。”
沈观雪:“恭贺宗主继位。”
一旁的沈成荣道:“今日是温宗主继任大典,关山仙尊代表天玄宗而来,备上薄礼,还望宗主不要嫌弃。”
温江水要比沈观雪要大上几岁,闻言豪爽一笑,对沈观雪身旁的顾鉴心道:“今日倒是个好日子,两位贵客居然一起大驾光临,莫非好事将近?”
顾鉴心道:“我与观雪虽已然订婚,但婚姻大事需要长辈做主。”
沈成荣:“待到时机合适,自会告知温宗主。”
温江水笑得更加开心,一时宾主尽欢,气氛热闹。
一旁的叶随便感叹道:“沈观雪这个冷酷无情的冰块和顾鉴心那个棺材脸的确是最好的结合。”
少年天才,身份贵重,应当是天作之合。
秋知鱼站在人群外围,她看着沈观雪和他的未婚妻众星拱月般的样子,心中只是感概了一声般配。
她早就已经不会因为沈观雪和哪个女子亲近,便会难过到不能自已了。
秋知鱼永远无法忘记沈观雪带给她的羞辱,恐惧,也没有办法忘记沈观雪曾经的救助。
生死恩情大过天,秋知鱼最是惜命,知道什么东西对她最重要。
如今的结果是最好不过的了。
他做他的天上月,她做她的尘间泥,两人各自婚嫁,各不相干。
而且秋知鱼现在身边已经有了值得珍惜的爱人,她不会在原地停留。
所以秋知鱼跟着叶随便说了一句:“他们看着确实十分般配。”
叶随便的眼睛亮了,他以为秋知鱼会因为沈观雪而失魂落魄,却不想她竟是这个反应!
果然,他的最鱼爱的还是他!
“是吧,”叶随便说,“但我觉得他们没有我俩般配,阿鱼,我们要不要成婚?我想带你回月族!”
闻言,秋知鱼忍不住笑了一下:“不要着急,你还很小呢。”
叶随便这下是真真切切地不满意了,他握紧秋知鱼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道:“姐姐又爱胡说,昨夜才感受过我的大小,怎么今日就说胡话了?”
秋知鱼的脸色瞬间爆红:“不要胡说八道!”
叶随便更加不开心,撅起嘴巴:“怎么是胡说八道,明明你最清楚了!”
或许是声音大了些,周围有不少人看了过来。
“叶少主还没介绍,这位姑娘是……”
叶随便将秋知鱼拉起来,笑眯眯地向众人介绍:“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方才见关山仙尊和顾少主恩爱有加,便忍不住问我未婚妻何时能娶她过门,她不肯答应,大家给我评评理?”
秋知鱼惊呆了,她没有想到叶随便居然能信口开河到这个地步!
叶随便身份不凡,加上那张脸实在出类拔萃,众人虽然不知他何时有了个未婚妻,也不明白他的未婚妻为何是这么个平平无奇,且名不见经传的炼气期修士,但还是纷纷恭贺出声。
秋知鱼被围在人群正中央,简直抬不起头来,她能看出众人的疑惑不解,自己也从没有想过要和叶随便公开关系。
毕竟叶随便身份高贵,现在年少轻狂和她在一起并不算什么,将来他一定会像沈观雪那样,回到应该属于他的地方去。
当然了,秋知鱼相信叶随便现在爱她,那将来呢?他一定会走的。
秋知鱼曾毫无怀疑地相信过沈观雪,可她还是被抛下了,如今她自然吃一堑长一智,不会再犯傻了。
注意到她的视线,叶随便冲秋知鱼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阿鱼,我说过的,我喜欢你这件事就是要让全天下知道。”
秋知鱼忍不住提醒他:“可是……如果你将来后悔了呢?”
叶随便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修仙界这种地方,看似民风开放,实则最是重视品德修养,而且全天下都知道月族男子一生只能钟情一位女子,若是将来我做出违背之举,定会遭受全天下唾骂,月族族长之位也不可能交由我这样一个品德有瑕之人。所以阿鱼,我是认真的,我说只爱你一个人,那我这辈子也只会爱你,其他的什么仙子神女,什么富贵荣华,我都不要,我只要你一个。”
秋知鱼猛然意识到叶随便方才做了什么。
是的,月族和天玄宗不一样。
天玄宗可以因为沈观雪关山仙尊的身份而包庇他,但月族不同。
当初秋知鱼和叶随便亲密过后,秋知鱼想当什么都没发生,但叶随便却要死要活,她便私下里打听过,月族民风淳朴,无论男女,一生都只能拥有一位伴侣,且只要他们认定了对方,便此生不会再改。
甚至有大把的月族之人情深到偏执,在伴侣意外身故之后,便毫不犹豫的殉情。
当然,若是月族出了朝秦暮楚之辈,会被驱逐出月族,下场凄惨。
这也是月族后来隐世不出的原因之一。
秋知鱼这才意识到刚才叶随便把她介绍给众人的行为意味着什么,他疯了吗?
秋知鱼想要挣脱开叶随便的手,她想张嘴和众人解释方才不过只是一个少年人的玩笑,做不得真,可叶随便却突然粲然一笑,紧紧地握住秋知鱼的手。
“其实我也知道,你不是不愿意相信我,是你不相信任何人,对吗?我的鱼以前肯定是愿意去相信的,但后来他们都在欺负我的鱼,我的鱼被欺负的好可怜,不想再受伤害,所以才总忍不住退缩,我都知道。不过,我也相信只要我一直努力,阿鱼早晚有一天会愿意对我敞开心扉的。”
秋知鱼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以为没有人会懂她的。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残酷了,秋知鱼的懦弱并非真的懦弱,而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
她难道真的不想修行称霸一方吗?她难道就不想狠狠甩沈观雪两个嘴巴子解气吗?
秋知鱼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的人一出生就有了大把的权势,极高的天赋,生来就站在绝对的阶级上。
而秋知鱼什么也没有,她没有超强的灵根,没有聪明到极点的脑瓜子,也没有可以作威作福的依靠,更没有迷倒众生的姿色。
她在天玄宗用了三年时间,才修炼到练气中期,可和她一样修炼时间的人早就筑基了。她拼命挤出时间赚的灵石,也在那晚的山洞里,全部化作灵力治疗叶随便的伤口。
她什么都没有,所以只能蜷缩起来过活。
秋知鱼以为她这些矫情的心思不会有人明白,因此总是微笑示人,能退一步便退一步,不和人起冲突,也从不和人交心。
而今天叶随便告诉她,这样确实能够保护自己,但也让秋知鱼变成一座孤岛。
他笑着将她的心底撕开一道口子,在秋知鱼忐忑不安的时候,往口子里塞了一颗糖。
他说他会努力让她学会相信。
叶随便突然揽住的肩膀,大大方方的任人恭贺,并且告诉每一个不明所以的宾客,她是他未来的妻子,之所以现在还不是,是因为她还没有答应他。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太低,秋知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了想要落泪的冲动。
她下意识去看叶随便的表情,发现他十分真切的在向众人表达对她的喜欢,没有半点忸怩。真的做到了他所说的那样,喜欢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
是的,只要是叶随便对她说过的话,就从没有落空过的。
他从来没有叫她失望过。
说了要保护她,他就一定要做到,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说了爱她,他就再也没有遮掩过,在人前从来都是大大方方的。
他期待得到她的爱,却从来没有逼过她,反而处处包容。
只有她在一个人拧巴,纠结,即使叶随便已经向她走了九十九步,她却还在反复踌躇要不要走那一步。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不可以勇敢一点呢?
只是向叶随便靠近一步而已。
就算将来失败了,又能怎样呢?
因为一朝被蛇咬,所以十年怕井绳吗?
沈观雪这个不值得的人,凭什么让她变成现在这样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
明明曾经她的爱也是热烈到不容置疑的。
试试看呢?
反正她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而且她也是喜欢叶随便的,凭什么只让叶随便一个人踽踽独行地靠近她呢?
叶随便突然低声对秋知鱼说:“阿鱼,你看,和陌生人说话相处也没什么关系,最差无非就是被人讽刺两句,咱们就将它当成狗叫,但万一有能合得来的人和你交心,我们岂不是赚了?”
秋知鱼忍不住勾唇。
叶随便说的很对。
她不该总是想着将自己藏起来,人生漫漫,她为什么不可以向众人表达自我?
秋知鱼的心突然定了几分,她不再低垂着眼睛,而是反握住了叶随便的手,大着胆子学他的样子,同众人寒暄聊天。
等到开口之后,秋知鱼才发现,众人对她的态度颇为温和,没有一点恶意。
她已经很久没有正常社交过了,差点忘了和正常人相处是什么感觉。
叶随便看着秋知鱼像一只小乌龟那样,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苦心创造出来的安全环境,因此小心翼翼地伸出一点四肢,悄咪咪观察四周,发现四周的确安全之后,这才放心地出来爬行游动。
但小乌龟的胆子实在是太小了,哪怕在游动的时候,也要寸步不离地握住他的手,仿佛是在确定某种安全信号。
真是好可怜哦。
如果他不在的话,小乌龟一定会被吓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叶随便看着秋知鱼,脸上逐渐泛起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温柔。
就在秋知鱼逐渐适应这种温和的社交氛围之时,无意间抬起头,就见沈观雪正透过人群看着她。
秋知鱼被看的骨肉发冷,心重重一沉,逐渐放松下来的心情被重新提起。
她不知道沈观雪看她的原因是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秋知鱼抓紧了叶随便的手,才被他哄得有了几分血色的脸,一时陡然发白。
叶随便抬眸,顺着秋知鱼视线的方向看过去,他看到了沈观雪。
叶随便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
其实叶随便今日之所以将秋知鱼带出来,是想让她认清楚现实。
叶随便一想到那夜,秋知鱼主动缠上沈观雪,甚至主动去吻他的唇,心里的恶意简直要化成毒水冒出来!
他恨秋知鱼对沈观雪的心软多情,他想让秋知鱼自己看清楚,她和沈观雪是不可能的!
可叶随便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看到他的鱼畏畏缩缩地不敢和众人的视线对上的样子,他的心里就难受到发堵,忍不住一点一点的安抚她,让她开心起来。
至于一开始脑子里的那点阴暗的想法,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如今突然看到沈观雪,叶随便的面色不由阴沉下去。
他觉得他的鱼根本就不爱沈观雪,就算被沈观雪吸引了注意力,那也是沈观雪那个贱人勾引的!
看看,他的鱼现在还在他的怀里呢,沈观雪就迫不及待地用眼神勾引她,真是不要脸!!
想到那夜秋知鱼缠绕在沈观雪腰间的腿,以及那个分外主动的吻,叶随便简直嫉恨到发疯,忍不住狠狠瞪了沈观雪一眼。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沈观雪并未移开视线,而是静静地看了一眼秋知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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