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号》扶桐

2、八卦 一个半

　　一个半小时的电影放完，许愿和陈佳佳出了商场。
　　见她将自行车推出来，许愿才去公交站台等车，夏天的白日格外漫长，下午四点半左右，不见一点太阳落山的迹象。
　　到了道北巷站，她从公交车上下来。
　　走在路边，许愿想着晚上回学校的事情。
　　四中给学生的时间挺宽裕的，只是周六要强制性加课，美名其曰孩子在学校学习的效率高。
　　踩着四点的尾巴走进了道北东巷，巷子里一片烟火色，充满了欢声笑语。
　　孩子们在小路上追逐打闹，童言童语逗笑了许多在门口聊着家长里短的大人。
　　巷子里都是独栋小洋房，房子并排坐落四通八达，看起来规整极了。
　　许愿在巷子尽头拐走进了另一条路，走进了第二排房子。
　　邻居奶奶阳台上晾晒的衣物随着风轻轻摇曳，门前的树遮天蔽日，已经穿过小道盖上前排房子的屋顶。
　　此时一个在门口乘凉的大爷看见许愿，笑眯眯地摇着扇子，喊道：“昭昭啊，回来啦。”
　　许愿背着书包，礼貌的和他点头打招呼：“沙爷爷好。”
　　“快回去吧，我刚看你妈回去了，应该做饭呢。”沙爷爷拿着扇子指了指西边提醒她。
　　许愿同沙爷爷道别，朝着西边第二个房子走去。
　　大门没有锁，许愿轻轻将门推开，里面传来一阵狗叫声。
　　她还没进门，一只德牧从院子里跑了出来，扑在许愿身上。
　　许愿将书包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摸了一会伊卡的脑袋，一人一狗朝厨房走去。
　　“下午和谁出去了，怎么这么晚回来，待会就要上课了。”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她有着和许愿一样白皙的肤色，从远处看两个人像了八分。
　　许愿看着母亲翻炒着锅里的牛肉，问她：“晚上吃什么呀妈妈？土豆牛腩么？”
　　穆云看她一眼，继续手里的动作。
　　“你都看到了还问，别转移话题。”
　　“和陈佳佳出去了。”许愿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老实回答穆云女士的拷问。
　　穆云顿了顿，瞥了她一眼说：“你之前不是和她闹掰了么？”
　　“和好了呗，这次出去玩就是她提的。”
　　许愿在厨房里四处找着零食，偷偷将手里的鸡肉肠分了一小半喂给身后的伊卡。
　　许女士装作没看见她的小动作，“洗手吃饭了。”
　　将菜盛进盘子里，看着她继续给狗狗吃东西，还是忍不住制止了：“别给它吃这么多，待会不吃饭了，快去洗手。”
　　狗狗意犹未尽地看着她，直到意识到真的没零食吃了才回自己的小窝。
　　许愿匆匆忙忙地吃完饭，已经将近六点了，她回房间换了校服，收拾好晚上要用的课本，准备回学校上自习。
　　穆云在她房间门口问，“要不要我送你去？你自己骑自行车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她走到院子里把自行车推出来，“妈你快回去吧。”
　　许愿连忙摆手,不给她妈妈继续说话的机会,飞快地骑着自行车走了。
　　只留穆云在大门口担心的喊让她小心点。
　　许愿是个马路杀手，喜欢将自行车开的飞快，父母总认为她骑车不稳，怕她摔了。
　　在她又一次急速骑行，将车停进车棚时，已经将近六点十分了，她连忙跑回班级。
　　幸好八班在二楼，否则就迟到记名了。
　　学校是六点半上课，学生会却提前十分钟查人数。
　　枯燥无味的晚自习，大多数人心思都没能收回来。许愿来到班级的时候，里面闹哄哄的，班长扯着嗓子喊回座位，可惜没一个人理他。
　　走到自己的位置做好，许愿身边的前后左右都没人，不知道去哪疯了。
　　八班私下里被其他班的学生戏称高一实验班。
　　班主任出了名的严肃——王婧，四十岁第一次当班主任，结果带的班一年里大大小小的考试全是年级第一。
　　不等班长维持好班级秩序，王婧突然出现在班级门口。
　　她敲了敲门，用书指着班里调皮的几个男生，严肃的呵斥：“没听见打预备铃了？都干嘛呢！唐州你在后面干什么，你要是想换座位可以告诉我，都不用明天，现在你就可以和垃圾桶当同桌了。”
　　王婧个子不高，声音也不大，但效果出奇的好，她敲门说话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回了位置。
　　被点名的男生是班里比较皮的，也就是她的前桌，因为太爱说话成为了第一排的前排。
　　唐州正在后面和几个大高个说的风生水起呢，谁曾想王婧突然进班了。
　　“老师我还是喜欢当您的左右护法。”唐州边说边跑回座位，比起和垃圾桶当同桌，第一排还是能接受的。
　　许愿坐他后面，看他灰溜溜地回了座位，低着头憋笑。
　　唐州最厉害的是一张嘴，哄得各科老师格外喜欢他，偏他成绩也很好。
　　许愿的同桌也是她最好的朋友陆鹿，和陈佳佳她们三个初中是一个班的。
　　估计又迟到了，看着桌洞里空着，许愿祈祷她再晚来几分钟，千万别碰见王婧。
　　万幸班主任没说几句就从后门回办公室了，陆鹿是在上课铃打响的时候进的班。
　　许愿无奈地看着放书包的人，"又卡点。"
　　“你不也卡点。”
　　“咱俩卡的是一个点吗。”许愿举起手比划了一个数字，“你这周已经被记名三次了，再迟到就要去办公室喝茶了。”
　　陆鹿把书包里的练习册拿出来，笑着说：“都一样都一样。”
　　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许愿也知道现在很难改掉她拖延症的坏毛病，继续解决刚刚的数学题了。
　　没写多久许愿就要被陆鹿打断一会，她干脆把笔放下，“说吧，又干什么？”
　　陆鹿压低声音，和许愿咬耳朵，“你知不知道咱们学校最近来了一个转校生。”
　　“不知道，谁啊。”
　　陆鹿向许愿这边靠近，小声地说：“好像是陈佳佳她们班的。”
　　“那我知道了。”
　　“啊？”
　　四周的人抬头看了过来，陆鹿抱歉的笑笑，低声问她：“你知道？”
　　“今天下午和陈佳佳出去，正好碰见了。”
　　“哦~，人长的怎么样？”
　　许愿了然，“在你心里，应该没有那谁帅吧。”
　　女孩羞恼的锤了她一下，“说正经的呢。”
　　“我没看清。”
　　许愿把中午发生的事都给她讲了一遍，“怎么说呢，他给我的感觉有点像我哥。”
　　“许安？”
　　“嗯，我说不上来，就是那种有点懒散随性，还带着点成熟？”
　　“你怎么有这么多词形容他的？”陆鹿怀疑地看着她。
　　“因为我语文一百三？”
　　“滚。”
　　两个女孩笑了起来。
　　关于他的事，开始时大多是别人讲给许愿的。
　　许愿整理着桌面上的书本，听陆鹿给她讲从别处听来的八卦：“他是上届的，留级转去二中了，现在又回来了”。
　　“那还挺麻烦的，按照小说套路，他应该是打架转的学？然后转学遇见女主角？”
　　“你这情节太老套了，人家好像是家庭原因，父母太忙把他转去了寄宿学校。”
　　看着外面暗下去的天空，许愿用笔点了点下巴。
　　“那怎么又转回来了？”这个原因莫名的给他增加了一些破碎的底色，许愿说道：“这原因和他表面的人设不符啊。”
　　“谁知道呢。”陆鹿低声说，“我也是听来的。”
　　她刚说完看见王婧进班了，立刻假装在写作业。
　　看样子班主任是要坐镇晚自习，意犹未尽的俩人只好停下话题继续做题。
　　转眼间到了放学。
　　许愿和陆鹿回家也只顺一段路，两人一起出了校门，路上讨论着明天升旗的事。
　　从小学到现在，凡是要站队排座，许愿都是第一排。
　　许愿嘱咐道：“别忘记带走读证，明天可能要查。”
　　“知道了。”
　　不一会两人走到分岔路口，挥手道别。
　　许愿喜欢骑快车，是因为感觉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很舒服，她喜欢那种刺激的感觉。
　　闷热的风伴随着她走进道北巷，消失在狭窄的小路上。
　　漆黑的巷子里一只狗冲出来，朝她狂吠起来。
　　许愿看到那只大黄狗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傻狗，你要吓死人啊。”
　　许愿小时候和大黄打过架，她那时候手贱，去摘别人家的花，就在成功摘下时，被大黄发现了。大黄追着她跑了两条巷子，咬破了她的裙子，自此以后一人一狗就结下了梁子。
　　许愿任它叫着，头也不回的向前走。
　　穆云在半开的门口张望着，看见她拐进巷口的身影才放下心。
　　许愿在门前停下，和穆云将车推进院子，伊卡从客厅跑了过来。
　　“伊卡，怎么还没睡呢？”许愿摸着狗头道。
　　“早睡着了，刚还打着呼噜呢，听见你自行车的声音就醒了。” 穆云去厨房端牛奶，又继续说：“你以为狗和你一样，睡着了谁都叫不醒。”
　　许愿接过许女士递给她的牛奶，边喝边回了卧室，“妈妈，你别冤枉我。”
　　她趴在门框旁露出一个头，做了个鬼脸。
　　“快点喝了牛奶睡觉。”穆云说完就回了主卧，许愿在门口喊知道了。
　　许愿看着杯子里的牛奶发愁，爸妈的身高也算正常，谁知她都16了，才刚刚一米六。
　　收拾好书包，她去厨房将杯子洗干净放在托盘里。今天周日没有布置作业，许愿洗漱完毫无负担的就与周公碰面去了。
　　——
　　翘了晚自习后，谢寻亓顺着学校后门拐进了一条巷子，各种五颜六色的招牌闪人眼睛。
　　他眯了眯眼走进一家外表朴素的店面，只见一旁的店面上方写着‘英皇’两个字。
　　从里面的楼梯上了二楼，推开门传出里面台球碰撞的清脆声。
　　暗光包裹着整个台球厅，只有每张球桌上分垂着一个暖色吊灯。
　　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在上晚自习，空气里却依然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听见推门声，正在打台球的几人抬头见他来了，连忙催促道：“怎么这么晚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