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蝉鸣与习册题 暧昧的氛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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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尾巴，暑气未消，蝉鸣声却似乎比前些日子更聒噪了些。
周一的早晨，阳光穿过教室那扇有些陈旧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特有的焦躁感，混着淡淡的汗味和粉笔灰。
关景程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一支黑色中性笔，目光却不在黑板上。他正盯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树叶在阳光下绿得发亮，像一块块打磨过的翡翠。
“发什么呆呢？”江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关景程收回视线，侧过头。江盐正低头在整理课本，动作不紧不慢，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的一小片皮肤。
“没。”关景程移开视线，声音很淡，“在想昨晚那道物理题。”
“哪道？”江盐立刻放下手里的书，侧过身来。他的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熟悉的亲昵感，却又恰到好处地保持着一点距离，不再像以前那样莽撞地侵入他的空间。
关景程从书包里翻出那本被翻得有些卷边的物理练习册，指了指其中一道关于电磁感应的综合题。
江盐凑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关景程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像是洗衣液混着阳光的味道。他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靠在椅背上，指尖却微微收紧。
“这题啊，”江盐接过练习册，眉头微微皱起，认真的模样让他平时总是带着点痞气的脸显得格外专注，“其实考的是右手定则和法拉第定律的结合。
你看这里，磁场是变化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画着示意图。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和窗外的蝉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夏日独有的乐章。
关景程静静地听着，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江盐握笔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此刻正稳稳地握着笔，在纸上游走。
“懂了吗？”江盐讲完，转头看向他，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像是在等待老师的肯定。
关景程点点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嗯，你讲得比老师清楚。”
江盐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真的？那以后物理我包了。”
“少自恋。”关景程忍不住嘴上打击了一句，嘴角却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一瞬间的笑意，被江盐完整地捕捉到了。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课间的时候，教室里乱哄哄的。几个男生聚在后面打牌，女生们凑在一起讨论着周末的逛街计划。
江盐不在座位上，说是去办公室帮老师搬作业了。关景程一个人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英语单词本，却半天没翻一页。
“哟，关大学霸，这么用功啊？”
一个有些刺耳的声音响起。关景程皱了皱眉，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王子航。
自从上次被江盐揍了一拳后，王子航确实消停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当面挑衅。但他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却始终没变。
“有事？”关景程头也没抬，声音冷得像冰。
王子航也不恼，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压低了声音：“听说，江盐为了照顾你妈，最近天天往医院跑？”
关景程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盯着王子航：“你想说什么？”
“没别的意思。”王子航摊了摊手，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厌恶的虚伪笑容，“就是觉得……你们俩关系真够“铁”的。以前是青梅竹马，现在又……啧啧，也算是患难与共了。”
关景程的手指在桌下收紧，指节泛白。他最讨厌别人用这种语气谈论他和江盐的关系，那种暧昧的，带着恶意的揣测，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让他浑身发冷。
“我们的事，跟你没关系。”关景程冷冷地回了一句，准备起身离开。
“别急着走啊。”王子航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不轻，“关景程，你就不怕……江盐那点小心思，最后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关景程猛地甩开他的手，语气很冲着说：“王子航！，你最好把嘴放干净点。”
“我这是为你好。”王子航啧了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些界限，还是划清点好。免得……最后大家都难堪。”
说完，他笑着走开了，留下关景程一个人坐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当然知道王子航在暗示什么。那些流言蜚语，那些关于他们关系的猜测，像无形的网，一直笼罩在他的头顶。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感觉一阵深深的疲惫。
“离他远点。”
江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关景程抬头，看见江盐正站在他面前，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眼神却死死盯着王子航离开的方向。
“我没事。”关景程淡淡地说，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江盐把作业本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关景程紧绷的侧脸，目光深沉。
“以后他再找你茬，”江盐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就直接告诉我。”
关景程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江盐的眼睛很亮，像盛夏夜空里最亮的星，里面映着他的影子，清晰而坚定。
“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江盐了。”江盐继续说，语气平静了许多，“但谁要是再敢让你不舒服，我一样不会放过他。”
这句承诺，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投进了关景程的心湖。
他看着江盐，忽然觉得，那个曾经莽撞的少年，真的长大了。
“知道了。”关景程低声应了一句，耳根却在不经意间泛起了一丝薄红。
江盐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暖，像穿透树叶洒下的阳光，驱散了刚才王子航带来的阴霾。
“快上课了，帮我检查下作业呗？”江盐拿起刚发下来的数学卷子，递到关景程面前，“这道大题，我总觉得哪里算错了。”
关景程接过卷子，指尖无意间碰到了江盐的手背。那触感微凉，却让关景程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这里。”他指着卷子上的一个步骤，声音有些发紧，“公式用错了。”
“啊？难怪！”江盐凑得更近了些，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蝉鸣声依旧喧嚣，教室里的风扇吱呀作响。
在这个充满青春气息的夏日早晨，一道数学题，两个少年的肩膀，还有那若即若离的距离，构成了关景程记忆里最清晰的一帧画面。
有些界限，或许真的不需要划得那么清。
因为有些靠近，比远离，更让人心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蝉鸣与习册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