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校外实践 有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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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考成绩榜单张贴出来那天，整个教学楼都“活”了起来。
陆风炎的名字赫然往上飞跃了一大截，排名猛地冲进年级前四百，远超上次月考四百多名。
看到名次时，陆风炎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在做梦后，激动地一路飞奔到教室门口。
从门外看见裴烬时，陆风炎又强行平复了心情，敛去雀跃的神色，故作矜持踱步进去。
“多少？”裴烬抬眼看他。
在裴烬看来，陆风炎是真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要说的话全都写在脸上了，反而还偏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裴烬没有戳破这份伪装。
陆风炎下巴抬得老高，视线轻垂，以几分居高临下的慵懒看向裴烬，语气从容：“年级前四百，也就那样吧。”
他尾音勾着，语调藏不住的轻快。他摆出一副不过如此的矜傲模样，耳尖泛着薄红，肩背绷得比直，生怕泄了心底的欢喜。
裴烬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清冷的眉眼柔和几分，淡淡道：“不错。”
讨得一句夸赞，陆风炎目的达成，憋着的那点高傲彻底绷不住，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最近几天，陆风炎整日都和裴烬泡在一起，上课并肩听课，下课扎进错题里，晚上回家也经常一起通话刷题。
偷懒糊弄的心思收起，陆风炎铁了心要追赶裴烬。
裴烬对他的排名暴涨早在意料之中，看向他时眼底总是带着纵容的笑意。
宋柯一个急刹溜进班级，瞧见埋头刷题的陆风炎啧啧称奇。
往日里和他并称“宋你上陆”的调皮捣蛋鬼，居然开始背刺他，偷偷搞上内卷了，现在就连上课找陆风炎摸鱼，对方都心性沉静如僧，宋柯前几天还以为他一个周末偷偷跑去出家了，不出意外获得了陆风炎的一个拳头。
他凑近看了眼密密麻麻的解析过程，忍不住低声打趣：“行啊，炎哥，现在彻底被年级第一同化了是吧？”
陆风炎转身手肘搭在他桌面上，指间还夹着笔，眉梢挑得带点欠兮兮的讽意：“我现在立志洗心革面，你别耽误我考年级第一。”
宋柯被他这话逗笑：“不错哟，你这次考试突飞猛进，都快赶上我了。”
闻言，陆风炎一脸狡黠地和裴烬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笑笑。
“欸，话说裴哥你这次也是，”宋柯凑到裴烬耳边，语气谄媚，“断层年级第二四十多分，你俩串通好了吧！？”
“实力无须质疑，也不看看我们裴烬是谁！”陆风炎附和吹捧，满脸骄傲。
裴烬垂眼，薄唇抿着微笑。
“好兄弟一直在背叛我，”宋柯撇撇嘴，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炎哥，你上次月考数学刚成年，这次突然考个九十四，我还以为你作弊了呢！”
陆风炎转着笔，神色淡淡斜睨宋柯一眼，慢悠悠开口：“作弊可耻，你炎哥我不屑于作弊，”说着，他侧头眼尾轻挑，自然地搭上对方的肩，“我可是有裴哥罩着的人，年级第一天天给我开小灶，一对一教学，想不上分都难哦。”
他尾音轻飘飘的，显摆着属于自己的独一份优待。半边身子都往裴烬那边轻靠过去，姿态亲昵又张扬。
伸手拍了下桌子，宋柯撇着嘴酸溜溜地“啧”了一声，咂嘴道：“开挂不带我，我也要努力学习了，要是被你这家伙反超甩开，那我的脸可丢没了。”
裴烬半倚着身子，肩侧落着少年温热的重量，他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加油。”
话音刚落，陆风炎就跟护宝贝似的，手臂收紧了些，把裴烬牢牢圈在身侧。
教室窗外阳光正好，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盖过了往日的嬉闹，三人低着头，各自沉浸在刷题的氛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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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笔尖上悄然推进，紧绷的学习节奏持续了小半个月，校方公布了全体高一、二年级，组织校外实践活动的行程在教学楼传开。
十班课间，裴烬从办公室回来，手里拿着活动报名表。
一张薄薄的A4纸放在桌面，裴烬刚坐下周围就立刻围上来一圈同学，叽叽喳喳地吵着要登记报名。
“班长班长，我我我要报名。”
“诶，去你的，我先来的，先登记我！”
“走开走开，先填我的！”
喧闹声此起彼伏，裴烬被围在人群中心，笔尖抵在报名表上，耐心地低着头逐一登记信息，他握着笔，窗外柔和的光线映得他侧脸清隽温润。
刚从小卖部回来的陆风炎和宋柯有说有笑地进到教室，恰好撞进这一幕。
视线一抬，裴烬的课桌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大半圈同学都挨在桌边，笑闹着跟裴烬搭话。
还有一个男生直接坐在他位置上，笑眯眯地和裴烬套近乎，因为空间太过狭窄的原因，半个身子贴着桌沿，挤在裴烬边上的距离都快赶上陆风炎这个“正主”同桌了。
他站在教室后门，将这一拥挤的画面纳入眼底，他皱着眉头，压下那股莫名的烦躁。
“堵在这干什么呢？”陆风炎抬脚走过去，语气平常。
围在周围的人听到声音，回头看过去，陆风炎周身压低了温度，不知道谁又惹到他了。
陆风炎冷着脸绕到位置上，抬手拍了拍霸占自己位置的男生，皮笑肉不笑：“我同意你坐我位置了？”
那男生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但也识趣地站起身给他让位置，笑哈哈地说：“没有，阿炎，我这不看你不在坐一下嘛。”
陆风炎没接话，椅子被他拉出刺耳的声响，他往裴烬身边靠了靠，胳膊肘撑着下巴搭在裴烬的桌沿上，把两人之间的空隙堵死，又抬眼扫了圈还没散的人，语气没什么温度：“还有谁要报名？一个一个来，别全堵在过道，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周围的同学愣神片刻，有点眼力见的都能看出来陆风炎现在心情不好，没人会吃饱了撑的往枪口上撞。
等人群渐渐散开，陆风炎才收起手，转身挪开了椅子的距离，坐正了。
裴烬全程没有话语，只静静地看着陆风炎。
“……”
“你老看我干嘛？”
裴烬轻笑一声，语气平静：“你的脸申遗了？”
“……”
陆风炎一下被这句话噎得没了脾气，又气又笑：“……裴烬，你故意的吧？”
裴烬垂眸整理着手中的报名表，没再接话，嘴角弯起一道不明显的弧度。
后排的宋柯收起手机，抬手拍了拍裴烬的肩膀：“裴哥，给我也填上去吧。”
裴烬点点头，填上名字。
宋柯上半身上趴在桌子上，他从上到下扫了一圈也没见陆风炎和裴烬的名字，疑问道：“欸，裴哥炎哥，你俩不去吗？”
“校外实践有什么好玩的？”陆风炎正经不过一秒，他手上拿着本教材，歪头靠在墙上，随口玩笑，“我要和你裴哥过二人世界。”
最近的宋柯可谓是惨遭多年挚友陆风炎的“排挤”，他翻了个大白眼，撑着下巴看他俩：“你俩能不能别老当着我的面搞这一套？”吐槽完，他又接回话题，“你们真不去啊，我听说这次去隔壁省的古镇，三天两夜，说是什么参观当地人文风景，开阔眼界，搞不懂，反正对我来说都是出去玩。”
裴烬翻书的动作一顿，陆风炎瞥了他一眼。
“你们不去我一个人好无聊啊，”宋柯凑到他俩耳边劝说着，“而且炎哥你之前不还强调劳逸结合吗，怎么变脸不通知我啊！”
“再说了，学校好不容易组织一次集体活动，目的不就是让我们出去放松一下吗？”
陆风炎挑了挑眉，目光落在裴烬身上，声音不大不小：“那得看我们班长大人同不同意了。”
见状，宋柯眼睛一亮，拍了下桌子，又一脸期待地看向裴烬：“裴哥，人脑长时间处于紧绷状态是会坏掉的，出去散散心也好啊。”
问题给到了裴烬，他略显无奈地合上了书本。
因为前几天的事，现在何珊隔三差五就会回家一趟，查他的作业、行踪，连他晚回家三分钟都要盘问个一清二楚。
校外实践是都需要家长签字的，她要是知道裴烬想出省，那是万万没有商量余地的，但方老师知道裴烬和陆风炎的家庭情况，像他们这种的特殊情况，报备上去就可以了。
可三天两夜的日程，如果这期间何珊回来发现裴烬不在，后果不堪设想。
裴烬愣神之际，陆风炎时刻都关注着他的脸色，他伸手抽出裴烬手里的报名表，在空白栏上写上“陆风炎”三个字。
陆风炎看穿了裴烬的心思，他往裴烬身边凑了凑，用只有裴烬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裴烬，你不要怕，有我呢。”
教室里的风扇嗡嗡转着，少年自信的嗓音擦过耳廓时，裴烬似乎听到了初夏的第一声蝉鸣，并不响亮，似有若无。
他的呼吸轻扫过耳尖，少年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明亮亮的，皂角香和清新的柑橘香混在一起，直往鼻腔里钻。
他不敢抬眼去看陆风炎那双盛满自己的眼，垂着眼睫。多年沉积在心口的重担在一瞬间散开。“有我呢”如潺潺流水，原来被稳稳接住的感觉这么好。
良久，裴烬才极轻地叹了口气，低低应了一声。
纸面之上，一列舒展随性的字体旁，陡然多了两个普通端正的字体，尤其突兀。
宋柯突然从后面神不知鬼不觉地冒出来，他调笑道：“我去，炎哥，你人看上去这么放荡不羁，写的字居然这么老实小学生？”
陆风炎指尖还抵在纸面，闻声往后靠了靠，散漫地笑：“这不是为了跟班长大人凑一对。”
裴烬握笔的手一顿，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
宋柯一愣，随即夸张地倒吸一口气，凑近打量着并排的字迹，恍然大悟：“我懂了！你这是学乖讨好裴哥呢！”
轻嗤出声，陆风炎没辩解，无所谓地耸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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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作序，万物和鸣。
江城一中组织的校外实践正式启程，校方提前对接了省际旅游客运公司，十余辆大巴车整齐停靠在校门口。
清晨天光和煦，各班学校拎着行李在操场上集合，一排高三的学生扒着栏杆，手里拿着辅导书远远望着楼下热闹，满是怨念。
有人啧了一声，笔尖重重戳在习题册上。
“听说他们今年去古镇？三天两夜，好爽啊……”
“不用刷题，不用上课，这小日子也太舒服了，能不能把我塞进后备箱带走啊！”
“不敢相信，这样的苦日子我居然还要过三个月！”
人群边上，两个男生靠在一起，姿态亲昵。
一个寸头男生看着操场的人流，胳膊轻轻碰了碰身侧人的肩膀，低声笑：“再忍三个月，我们就自由了。”
另一个男生手里转着笔，小拇指悄悄勾住他垂在身侧的手，点点头：“等考完，我们就去看世界。”
嬉笑声落在楼下。裴烬垂着眼核对出行名单，陆风炎单手挎着包，散漫地靠在他身侧。
方便班主任管理，每个班一辆车，学生们拎着背包陆续登车，空调微凉，喧闹的谈笑声很快灌满整辆车。
陆风炎拉着裴烬坐在了后排，特意挑了最靠窗的位置。
这段路程走高速全程也要五六个小时，大巴平稳启动，窗外树影飞速往后退，阳光被车窗滤成暖融融的碎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角上。
车厢里的喧闹渐渐淡了大半，不少同学熬不住困意，歪着头靠在座椅上小憩。
陆风炎昨晚收拾行李折腾到半夜，温热的阳光混着大巴轻微的颠簸，困意翻涌上来。他脑袋一歪，抵在车窗玻璃上，闭着眼打算眯一会儿。
车身时不时轻微震颤，玻璃跟着传来细碎的震动感，磕得他太阳穴发疼。陆风炎烦躁地皱起眉，脑袋离开了冰凉的玻璃，轻轻一歪，自然地靠在了身侧裴烬地肩头上。
温热安稳的肩膀比冷玻璃窗舒服太多，他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呼吸放缓，彻底陷入睡眠。
裴烬感受到肩头落下的重量，神色顿住片刻。
少年睡相乖巧，长睫垂落，鼻尖蹭着他单薄的上衣布料，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裴烬颈侧，平日里张扬的眉眼此刻柔和下来。
裴烬下意识放轻呼吸，抬手悄悄挡去直射的阳光。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校外实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