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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醒来之后 暖阳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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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醒来的时候,右手在痛。
她弯了一下手指。指尖干裂的纹路比她记得的更深了,弯下去的时候裂开,渗出透明的□□。不是血——是植物系种族脱水的本能反应,像叶片边缘在干旱时卷起来的那种干。
痛感让她整个人缩了一下。
她睁开眼。天花板的石头是灰色的。没有窗户,矿石灯只有一盏,光线被磨得又暗又散。她躺在石板上,手腕上束缚环的碎片已经被清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新的——比上一副更厚,矿石颜色更深。
暖阳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那层灰。
上一次用能力是昨天。手掌贴在护卫胸口的时候,灰色从她皮肤底下往外翻。治好了一个人,她的手枯了一层。
她把手收回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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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没有门——准确地说,门是整面石墙,从外面锁的。墙缝里渗进来的空气是凉的,带着矿石粉尘的味道。
长老会的临时禁闭室。
暖阳坐起来。头很沉,视线用了两秒才对焦。石室不大,大概四步见方。角落里放着一个水壶和一个空碗。
水壶旁边有一片叶子。
窄长,边缘微微卷曲,叶脉很细。她没有见过这种形状。
暖阳端起水壶。水是凉的。她喝了两口,喉咙里那股灼烧感退下去一点。
她把叶子拿起来,对着矿石灯看了一眼。根部被整齐地切断,切口很新,没有发黄的边缘。
窗外——没有窗。只有墙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光。
暖阳把那片叶子夹在水壶和墙壁之间,重新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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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光芒,不是已知的任何精华类型——"
"——治愈了第六例沉默病,精华灌注全部无效的情况下——"
"——天才还是灾祸?如果她的能力不受控制,束缚环都能被烧穿,下一个呢?"
"——交易会已经停了,三个代表团要求立刻撤离,我们压不住——"
声音从石墙外面砸进来。
天才还是灾祸。
她想起第一天被关进石头储物间的时候,首席长老的语气——"活着。目前还活着。"
现在她不只活着了。她治好了人。
但治愈的方式比沉默病本身更让他们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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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云的弟子。"
首席长老。语气很冷,在说一个事实,不是一个判断。
"这个孩子是东云的弟子。东云闯禁闭室、打倒守卫、携危险体质者叛逃——叛族罪已经记录在案。"
另一个声音反驳:"东云的叛族罪和暖阳的能力是两件事——"
"不是两件事。"首席长老打断,"东云隐瞒了什么?他为什么要培养一个旁听生?一个旁听生的体内为什么会有不在任何文献记录中的力量?东云知道,他一直知道。"
沉默。
暖阳的手指攥紧了被子。
然后——更远的地方,像是从走廊另一头传过来的。她认得那个声音。沉稳、简短、不解释原因。
"——她的能力不是培养出来的。是生来的。"
首席长老:"生来的?景天族的族谱里没有这个记录。"
"你们可以关她。可以判她。但不能净化她。"
首席长老的语气没有变:"净化是针对危险体质的标准程序。"
"标准程序?"师父的声音低了一个度,"上一次用标准程序处理的是谁?三十七年前的那个灵愈师。净化之后活了几天?"
长久的沉默。
然后首席长老的声音,更冷了:"你在威胁我。"
"我在提醒你。"师父说,"她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实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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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慢慢远了。
暖阳靠在墙上。
师父在为她据理力争。但他在长老会内部的声音有多大?叛族罪已经定案。他是被审判的人,不是审判者。
她闭了一下眼睛。
记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在古景天树下,逃跑夜。
"你父亲当年,七天。"
七天。这是第八天了。
暖阳没有再闭眼。她看着水壶旁边那片叶子。
窄长,微卷,叶脉的方向——和风车草族法师袍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风车草的叶子。
不是长老会的人放的。
暖阳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矿石灯的微光里,边缘有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浅绿——还活着。风车草的叶子离开植株之后能存活很久,但如果切口是新的,说明折下来还不到一天。
有人在她醒来之前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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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不是整面石墙——是墙上一个她没注意到的窄口,只容一个人侧身进出。两个守卫站在外面。
"出来。"
暖阳站起来。头还是很沉。走到窄口的时候,右手掌心碰到石壁,灰色的皮肤和粗糙的矿石面摩擦,指尖干裂的地方刺痛了一下。
她没吭声,侧身钻了出去。
走廊尽头一间房。两个长老,治愈殿的中层袍色。旁边一个记录员,石板和刻笔已经备好。
暖阳站在房间中间。
"伸出右手。"
她伸出去。
两个长老同时看着她的掌心。沉默了几秒。
"脉络扩散速度超出预期。"其中一个说,声音很平,"上次检查是手腕以内,现在已经——"
"掌心到指尖。"另一个接话,"还有干裂。脱水征兆。"
他们像在讨论一株植物的长势。
暖阳把右手收回来。
第一个长老抬头看她:"你知不知道你的能力从何而来?"
"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每次使用它,你的生命力在消耗?"
"知道。"
"知道你还使用?"
暖阳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能治好。"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记录员在石板上刻了几笔。
"回去。长老会还需要时间讨论。讨论期间,你继续留在禁闭室。"
暖阳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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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石室,水壶已经被续满了。
还是凉的。
那片叶子还夹在石缝里,位置没有变。
暖阳靠着墙坐下来。掌心的干裂在暗光里看不太清楚,但弯手指的时候能感觉到——像踩在干裂的泥地上,每一步都有细微的裂开。
她没有去看它。
她看着那片叶子。
在她被关着、被审问、被当作标本检查的时候,有人进不了这间石室,但把叶子留在了唯一能碰到的地方。
暖阳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叶子的边缘。
没有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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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