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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73—— 最后的阴霾 ...

  •   时光在静谧与极致的浪漫中总是流逝得飞快,为期七天的北欧蜜月之旅,转眼间便来到了倒数第二天。

      昨夜的暴风雪已经彻底停歇,V 国的清晨迎来了久违的万里无云。阳光洒在厚厚的积雪上,折射出耀眼而纯净的光芒。

      温暖的旅店套房内,壁炉里的炭火依旧散发着令人安心的热度。温旬穿着顾溪然那件略显宽大的纯白色羊绒毛衣,慵懒地靠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而顾溪然则从背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陪着她一起欣赏窗外那如童话般纯白的世界。

      就在这份静谧好得让人不忍打破时,温旬放在小圆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荧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国内的陌生号码。

      温旬微微蹙了蹙眉,这个号码并不在她的通讯录里。作为公众人物,她的私人号码极少外泄,能在这个时候打进来,必然不是普通的推销电话。

      顾溪然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号码上,她没有说话,只是环在温旬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了几分,用一种无声的姿态给予她最坚实的依靠。

      温旬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并顺手点开了扩音。

      「哪位?」溫旬的聲音平靜而清冷。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一阵略显沉重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熟悉却又透着几分沧桑与疲惫的女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小旬……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温旬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是向雨恩。

      那个曾经给她带来无尽自我怀疑与黑暗的前女友。

      感受到怀里人的僵硬,顾溪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犹如极地里最锐利的冰刃。但她依然没有出声,只是将温旬抱得更紧了一些,温热的手掌覆盖在温旬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安抚着她的情绪。

      有了顾溪然的温度,温旬很快便平静了下来。她靠在顾溪然的怀里,语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波澜,只剩下一种对待陌生人的疏离:「找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向雨恩苦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自嘲:「我知道妳现在不想听到我的声音,我也没脸来打扰妳。但是……有件事,我觉得必须亲口告诉妳。」

      温旬没有接话,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前两天,贺清词来找过我。」向雨恩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凝重,「她现在已经被逼到了绝路,像个疯子一样。她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我现在的住址,堵在门口,给了我一笔钱,想让我跟她联手。」

      温旬的眉头微微一挑。

      「她想让妳做什么?」

      「她让我把我们以前谈恋爱时的私密照片,还有一些断章取义的聊天纪录发到网路上。」向雨恩的声音有些发涩,「她说,只要我站出来诋毁妳、攻击妳,把妳塑造成一个感情里的背叛者或者性格有缺陷的人,就能在妳们婚礼的这个节骨眼上,给妳制造最大的丑闻,毁了妳现在的一切。」

      听到这里,顾溪然的眼底已经翻涌起了骇人的杀意。如果贺清词此刻站在她面前,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让对方生不如死。

      「那妳为什么没有答应她?」温旬的声音依然平静得令人意外,「这对妳来说,或许是个赚钱或者报复的好机会,不是吗?」

      「报复?我凭什么报复妳……」向雨恩在电话那头哽咽了,「是我对不起妳在先,是我亲手弄丢了那个满眼都是我的温旬。小旬,我承认我以前自私、虚荣、不可理喻。但是,当我在网路上看到妳结婚的照片,看到妳穿着婚纱,笑得那么幸福,那么耀眼的时候……我突然就释怀了。」

      向雨恩吸了吸鼻子,语气里透着一种真正的放下:「念在我们曾经相爱过一场,我不想这么做,我也做不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了。看到妳现在过得很好,有了真正疼爱妳的人,我是真心替妳感到开心。这通电话,算是我对妳最后的歉意和道别。」

      听着向雨恩的这番话,温旬的心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归于平静。那些曾经的伤害与意难平,在遇见顾溪然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彻底治愈了。

      「谢谢妳告诉我这些。」温旬的语气柔和了几分,算是给这段不堪的过去画上了一个最终的句号,「向雨恩,以后好好过妳自己的生活吧。祝妳好运。」

      「小旬,等等!」向雨恩急忙叫住她,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妳和顾总一定要多留意贺清词。这个人现在已经彻底疯了,她什么都没有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感觉她现在什么极端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妳们千万要小心!」

      「我知道了,谢谢。再见。」

      温旬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回桌面上。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彷佛将心底最后一丝残留的浊气也一并吐了出来。从今往后,她与那个泥泞的过去,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没事了。」温旬转过头,在顾溪然的侧脸上亲了一下,笑着安抚这只正处于暴怒边缘的护妻狂魔,「她们伤不到我的。」

      顾溪然深深地看了温旬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写满了心疼与决绝。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在温旬的唇上落下一个极尽温柔且充满安抚意味的吻。

      「去换衣服,我们等会儿去楼下餐厅吃早餐。」顾溪然揉了揉她的头发。

      温旬点点头,转身走进了衣帽间。

      就在衣帽间的门关上的那一刻,顾溪然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冰冷与狠戾。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熟练地调出了一个加密的联络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个字:【可以準備動手處理了。】

      不到三秒钟,对方立刻回覆了两个字:【收到。】

      顾溪然冷笑了一声。她其实早就布好了局,只是想看看向雨恩会作何选择。既然向雨恩选择了悬崖勒马,那她就大发慈悲地放她一马。至于那个不知死活、还企图在暗中搅弄风云的贺清词,顾溪然绝对不会让这个隐患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她切换了聊天视窗,点开了与姐姐顾溪蕊的对话框,将刚才向雨恩来电的事情,以及自己已经下达收网指令的决定告诉了顾溪蕊。

      大约过了一分钟,顾溪蕊回覆了一条语音讯息。

      点开语音,顾溪蕊那慵懒却透着几分嗜血的声音传了过来:「知道了。这两天处理分公司的事情刚好有点无聊,那只见不得光的老鼠,我亲自下去盯场处理。妳就安安心心地陪小旬度完最后的蜜月,剩下的,交给姐姐。」

      听完语音,顾溪然将手机锁屏,随意地扔在了沙发上。窗外的雪山依旧圣洁无瑕,而那些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污垢,注定要被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彻底清洗干净。

      此时的国内,正是深夜。

      S市郊区一片即将拆迁的老旧破落城中村内,路灯昏暗闪烁,巷子里堆满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这里龙蛇混杂,是这座光鲜亮丽的城市里,最藏污纳垢的角落。

      一栋破旧的出租公寓楼下,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人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推开。

      贺清词把自己裹在一件廉价且破旧的黑色羽绒衣里,头上戴着鸭舌帽,脸上还戴着一个大大的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充满红血丝、警惕且神经质的眼睛。

      她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个有些破皮的名牌包,里面装着她这几天出卖身体和尊严、在那些地下赌场和灰色地带换来的最后一点现金,以及一本准备用来偷渡出境的假护照。

      自从向雨恩拒绝了她的提议后,她就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她知道顾家的势力有多可怕,如果顾溪然发现了她的企图,她绝对死无葬身之地。她必须逃,逃得越远越好。

      贺清词像一只惊弓之鸟,走出铁门后,左顾右盼地确认了巷子里没有任何人影,这才裹紧了衣服,低着头,沿着墙根脚步匆匆地往巷子口走去。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在巷子口那片最深沉的黑暗中,安静地停着一辆与这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

      车内没有开灯,犹如一头蛰伏在暗夜里的野兽。

      车厢后座,顾溪蕊穿着一身奢华的暗纹西装,双腿优雅地交叠着。她的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红茶,深邃的目光透过贴着防窥膜的车窗,冷冷地注视着那个像过街老鼠一样仓皇逃窜的女人。

      傅雪白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贺清词这段时间以来所有涉及非法交易、洗钱以及涉毒的铁证。

      「这就是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清纯女神』?」傅雪白看着窗外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悲哀与嘲讽,「真是可怜又可恨。」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主意打到小旬頭上。」顧溪蕊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她放下手裡的茶杯,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真皮座椅的扶手。

      「噠、噠、噠。」

      這節奏分明的敲擊聲,徬彿是死神逼近的倒數計時。

      當賀清詞即將走到巷子口,以為自己終於要逃出昇天的那一瞬間——

      顧溪蕊敲擊扶手的手指猛地停住,薄唇微啟,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收。」

      话音刚落。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骤然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划破了城中村死寂的黑暗。数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彷佛从天而降,瞬间将巷子口堵得水泄不通。

      刺眼的远光灯「啪」的一声齐刷刷地亮起,强烈的光线直直地打在贺清词的身上,刺得她根本睁不开眼睛。

      「不许动!警察!」

      「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抱头!蹲下!」

      全副武装的警察如同神兵天降,瞬间将贺清词团团包围。

      贺清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她手里的包「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里面的现金和假护照散落一地。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和明晃晃的手铐,双腿一软,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了冰冷肮脏的泥水里。

      「不……不是我……我没有犯法……妳们抓错人了!」贺清词歇斯底里地尖叫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但她的声音在警察威严的呵斥声中显得如此微弱且可笑。

      两名警察上前,毫不留情地将她反剪双手,「喀嚓」一声,冰冷的手铐无情地锁住了她的手腕。

      「贺清词,妳涉嫌多起经济诈骗、非法洗钱以及参与地下毒品交易,证据确凿。现在依法对妳进行逮捕,妳有权保持沉默,但妳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带走!」

      贺清词被粗暴地从地上拽了起来。在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她披头散发,目光呆滞地瞥见了停在黑暗中的那辆劳斯莱斯。

      虽然看不清车里的人,但那种来自上位者的、居高临下的威压,让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是顾家。是顾家亲手为她编织了这张天罗地网,将她彻底送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贺清词发出一声绝望的惨笑,随后被粗暴地塞进了警车里。

      警灯闪烁着,警车呼啸着驶离了这片肮脏的巷弄,一切又恢复了死寂。

      勞斯萊斯車內,顧溪蕊看著警車消失的方向,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她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极其简短的讯息,发送给了远在V国的顾溪然:【已清运完毕,这辈子她都别想再出来见光了。蜜月愉快。】

      发送完毕后,顾溪蕊转头看向傅雪白,眼神瞬间变得温柔无比:「走吧,老婆,戏看完了,我们回家睡觉。」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V 国的旅店内。

      顾溪然的手机荧幕亮了一下。她拿起手机,看到了顾溪蕊发来的那条讯息。

      她的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弧度,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滑,直接将这条讯息连同刚才所有的通讯记录彻底删除,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这时,衣帽间的门被推开,温旬换上了一身柔软舒适的休闲装走了出来。

      「溪然,我换好衣服了,我们去吃饭吧。」温旬笑着朝她伸出手。

      「来了。」顾溪然将手机随手扔在床上,大步走上前,紧紧地握住了温旬的手,十指相扣。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已经被彻底拔去了毒牙,所有的阴霾都已经散尽。从今往后,横亘在她们面前的,只有一条充满阳光与鲜花的坦途。

      顾溪然低头,在温旬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吻。
      「走吧,顾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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