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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6—— 指尖的丈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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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市的初夏,夜晚的空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令人躁动的闷热。
晚上十一点半,最后一场媒体专访终于结束。温旬几乎是拖着彷佛灌了铅的双腿,走进了下榻的五星级酒店顶楼套房。
小邵将行李放下后,极其识趣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将走廊的喧嚣彻底隔绝。套房内一片昏暗,只有玄关处亮着一盏微弱的感应地灯。
温旬疲惫地靠在门板上,踢掉脚上那双折磨了她一整天的高跟鞋。她正准备伸手去摸墙上的顶灯开关,鼻腔里却毫无预警地涌入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是干净的木质玫瑰,混合著清冽雪松的专属冷香。
温旬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原本因为疲惫而迟钝的大脑,在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犹如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后开始在胸腔里疯狂地鼓动。
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踩着柔软的地毯,放轻脚步穿过玄关,走进了宽敞的客厅。
借着落地窗外M市繁华的霓虹夜景与流动的车灯,温旬看清了那个坐在深色皮质沙发上的人影。
本该在几千公里外的S市总部开会的顾溪然,此刻正穿着酒店那件宽大的白色浴袍,双腿优雅地交叠着。她的头发半干,几缕微湿的碎发随意地散落在白皙的额前和凌厉的眉骨旁。
褪去了白天那层西装革履的冰山禁欲外壳,此刻的顾溪然,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极具攻击性的慵懒与性感。她的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修长的手指间轻轻摇曳着半杯红酒,猩红的液体在微光中泛着危险的色泽。
听到动静,顾溪然没有开灯。她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
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深邃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犹如一头在暗夜中蛰伏已久、终于等到了猎物的黑豹,直勾勾、沈甸甸地锁定在温旬身上。
「妳……」温旬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喜和不可思议,微微发着颤,「妳不是在开会吗?」
「会议提前结束了。」
顾溪然张开双臂,声音被一个月的思念熬得低哑沙砾,带着一种能让人耳朵怀孕的磁性:「因为有人跟我说,她感觉身体被掏空了,而且……很想我。」
话音未落,温旬已经像一只在风雨中流浪了许久的飞鸟,猛地扑进了顾溪然的怀里。
「砰」的一声闷响,是两人身体重重撞击在一起的声音。
顾溪然稳稳地接住了她,双臂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温旬纤细的骨血彻底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熟悉的体温、干净的雪松香气,瞬间将温旬全方位地包裹。
温旬将脸深深地埋进顾溪然的颈窝,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专属于这个女人的味道。这一个月来累积的所有疲惫、孤独、以及在镜头前强撑出来的完美伪装,在这一刻被尽数卸下。
两人就这样在黑暗中紧紧相拥。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彼此交错的、剧烈的心跳声,以及顾溪然埋在温旬耳畔,那略显粗重且温热的呼吸。
不知道抱了多久,顾溪然才微微偏过头,薄唇擦过温旬的耳廓,落在她的发顶,深深地吻了一下。
随后,顾溪然稍微退开半步,牵着温旬的手,走到客厅的另一侧。
「啪。」
顾溪然按下了落地灯的开关。
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温旬这才发现,在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旁,静静地立着一个黑色的人台模型。而模型上,套着一件尚未完全完工的、极具视觉震撼力的高定礼服半成品。
那是一件深邃如暗夜星空般的渐层蓝色丝绒长裙。裙摆处用极其繁复的手工刺绣,点缀着成百上千颗细小的银色碎钻,彷佛将整个银河都倾注在了这块布料上。而在背部的设计上,则是大胆到了极点的深V镂空,一路开到了后腰。
「这是……」温旬的桃花眼微微睁大,眼底倒映着那些细碎的星光。
「下个月的『金玉奖』颁奖典礼,妳的影后提名已经确定了。」顾溪然走到人台旁,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丝绒布料,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温旬的脸,「这是我专门为妳设计的红毯战袍。主体结构刚出来,我带过来,想亲自为妳……试一下尺寸。」
顾溪然刻意放慢了语速,「亲自」和「试尺寸」几个字被她咬得缱绻又暧昧。
这是专属于顶级设计师,最隐秘也最极致的浪漫。
温旬看着那件华丽的战袍,又看了看顾溪然那双已经毫不掩饰渴望的眼睛。心底那股被压抑了一整个月的火苗,瞬间被浇上了一层烈油。
她没有任何扭捏。当着顾溪然的面,温旬伸出手,解开了黑色风衣的扣子,任由它滑落在地毯上。接着,是里面那件真丝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
顾溪然的目光犹如实质般的火焰,一寸一寸地舔舐着温旬逐渐展露的肌肤。
直到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套黑色的薄纱蕾丝内衣,温旬才停下动作。她踩着赤裸的双脚,踩着柔软的地毯,一步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顾溪然站定。
背后,是M市灯火辉煌、车水马龙的繁华夜景;身前,是呼吸已经彻底乱了节奏的爱人。
顾溪然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她拿起一旁的柔软皮尺和几根用来固定布料的珠针,缓步走到温旬的身后。
顾溪然将那件半成品的星空丝绒裙,轻轻披在温旬的身上。
丝绒布料那微凉、顺滑的触感,与顾溪然不经意间擦过她背部肌肤的灼热指尖,形成了极其强烈且刺激的感官对比。
「手抬起来。」顾溪然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温旬乖顺地抬起双臂。顾溪然微微俯下身,将皮尺绕过温旬纤细的腰肢。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顾溪然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洒在温旬那毫无防备的、白皙的后颈与背脊上。顾溪然的指腹带着常年画图磨出的极薄的茧,在拉扯皮尺时,似有若无地擦过温旬敏感的腰窝、脊柱的凹陷处,以及那对犹如蝴蝶展翅般漂亮脆弱的蝴蝶骨。
这是一场打着工作名义,实则充满了极致情。欲张力的试衣。
每一次微小的触碰,都像是一股微弱的电流,窜遍温旬的四肢百骸。
「顾总监……」温旬被她撩拨得双腿阵阵发软,只能微微向后仰,将身体的重量交给身后那个温暖的怀抱。她微微偏过头,声音娇媚得彷佛能滴出水来,「妳到底是来量尺寸的……还是来折磨我的?」
顾溪然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温旬那纤细的腰线,双手拉住皮尺的两端,准备收紧。
然而,就在皮尺贴合住温旬腰腹的那一瞬间,顾溪然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她原本被情欲烧得暗沈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错愕。顾溪然松开皮尺,直接伸出双手,用自己的虎口和掌心,亲自去丈量温旬那薄得几乎能摸到骨头的侧腰。
没有了平时厚重戏服的遮掩,那种抱在怀里轻飘飘、几乎全是骨头的硌手触感,无比清晰地传递到了顾溪然的掌心。
顾溪然眼底的□□,瞬间被一盆心冰水浇得一干二净。
「温旬。」顾溪然的声音瞬间沈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怒意、自责与无法掩饰的心痛,「妳到底瘦了多少?」
温旬本来就苗条,这一个月连轴转的高强度路演,加上为了上镜好看刻意控制碳水摄入,让她原本就纤细的腰肢变得更加不盈一握,背部的肩胛骨更是凸出得有些刺眼。
「呃……」温旬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带过,「可能,瘦了两三斤吧?路演太累了嘛,而且镜头会把人拉宽,方容说我现在这样上镜刚刚好……」
「刚刚好个屁!」
向来冷静自持,优雅到极致的顾大总监,竟然罕见地爆了句粗口。
顾溪然猛地将那件半成品的礼服从温旬身上剥落,随手扔在一旁。她从背后紧紧地、死死地抱住温旬,下巴用力地抵在温旬那凸出的、没有几两肉的单薄肩膀上。
「我才一个月没看着妳,妳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顾溪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深深的无力感,「那些镜头好不好看我不管,我只知道……我现在抱着妳,摸到的全是骨头。」
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灼热体温,听着那满满都是疼惜的责备,温旬心里那点因为被凶而产生的委屈,瞬间化作了无尽的甜蜜与暖意。
她转过身,伸出双手捧起顾溪然那张眉头紧锁、写满了心疼的脸庞。
温旬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顾溪然紧抿的薄唇。这是一个安抚的,却又带着诱惑的吻。
「好啦,我答应妳。路演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我一定好好吃饭,把妳最喜欢的肉都长回来,好不好?」
温旬一边轻啄着她的唇瓣,一边用极尽魅惑的气声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吐息洒在顾溪然的耳廓上:「不过现在……顾总监,这一个月的份,妳是不是该先补给我了?」
这句话,彻底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溪然眼底的火光重新燃起,这一次,带着几分惩罚般的凶狠。她没有再说任何废话,直接一把将温旬打横抱起。
在温旬的一声惊呼中,顾溪然大步朝着套房那张宽大的床走去,将这一个月的极致思念与心疼,彻底揉碎在这个疯狂且缱绻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