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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心动的跫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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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条标记着「@然光设计」的贴文引爆网路后,SOF的新一季单品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销量狂潮。
订单如雪片般飞来,然光工作室的每个人都进入了高强度的超负荷运转。顾溪然连续熬了几个大夜,亲自盯着打版与供应链的每一个细节。看着办公室外忙碌穿梭的团队,她清醒地意识到,现有的工作室规模已经无法承载SOF未来的发展了。
扩编势在必行。但顾溪然是个极度分得清轻重缓急的人,她决定将扩建计划暂时搁置,一切等新一季的发表会完美落幕后再说。
办公室里,终于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合约的顾溪然,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她摘下银框眼镜,修长的手指在宽大的实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哒、哒、哒……」
这几天忙得像个陀螺,但每当夜深人静,大脑短暂放空的瞬间,那个带着沙哑笑声的八秒语音,就会准时在她耳边重播。
顾溪然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目光落在反盖的手机上。一阵长久的静默过后,她拿起手机,凭着大脑里早就烂熟于心的号码,拨通了那个语音通话。
「嘟——」
只响了一声,电话便以极快的速度被接起。
「顾总监,怎么有空联系我啦?」
电话那头传来温旬带着笑意的慵懒嗓音,背景音隐约还能听见片场工作人员搬动道具的嘈杂声。
听着这久违的声音,顾溪然原本因为高压工作而紧绷的下颔线,瞬间柔和了下来。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再次开口时,那向来清冷如泉水的声线里,竟染上了一层连她自己都未曾有过的温软:「想问一下温大明星,《无名状》的拍摄,是不是接近杀青了?」
温旬在电话那头似乎顿了一秒,彷佛被这道柔和的嗓音轻轻挠了一下心尖。随后,她轻笑着回答:「对呀,这礼拜就会全部杀青了。怎么,顾总监要来探班吗?」
顾溪然没有接她的调侃,而是认真地问道:「有没有兴趣,来参加SOF的发表会?」
「当然!」温旬的声音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与笃定,「顾大设计师的发表会,我排开所有事情也是一定要参加的!」
「没关系。」顾溪然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纵容,「我会把发表会的时间,安排在《无名状》杀青之后。」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对于一个顶级品牌来说,发表会的日期通常在半年前就已经敲定,牵扯到场地、公关、全球媒体的行程。为了她一句话而改期,这背后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温旬在娱乐圈这么多年,不可能不清楚。
「顾总监……」温旬微微挑起眉,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撩拨与试探,「妳这样特别照顾我,好吗?」
顾溪然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目光看着落地窗外的蓝天,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霸道:
「那肯定要特别关照我的『朋友』的。」
又拿「朋友」这个词来堵她。温旬在电话那头无声地笑了笑,心底却像是被灌满了温暖的蜂蜜,甜得有些发烫。
「好。」温旬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时间地点确认后,发给方容吧。我一定到。」
挂断电话后,顾溪然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戴上那副细框眼镜,将眼底所有的柔软再次封印,转身投入了发表会那繁杂而冷酷的商业会议之中。
四天后,《无名状》迎来了最后一场大戏的拍摄。
顾溪然以「稳顾集团资方」的名义,驱车来到了市郊的影视城,进行了最后一次名正言顺的探班。
这是一场极其宏大、压抑却又充满爆发力的戏。
温旬饰演的女主角元祯,在经历了无数的背叛,鲜血与权力斗争后,终于踏着满地的白骨,登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女帝宝座。
顾溪然站在监视器后方,手里捧着一束极其素雅的香槟玫瑰。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远处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座上。
温旬今天穿着一身极其繁复厚重的黑金两色冕服,头戴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十二旒衮冕。十二条玉串遮挡了她大半的面容,让她整个人透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与孤寂。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群臣跪拜的衣料摩擦声。
「给元祯脸部特写,推上去!」导演压低声音对着对讲机喊道。
镜头缓缓推进。
王座上,一直低垂着眼眸的温旬,在这一刻,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了平时的慵懒与风情,没有了试探与勾引。那双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历经沧桑后的无情、君临天下的傲慢,以及一种彷佛能洞穿所有人灵魂的极致锐利。
她就那样静静地俯视着镜头,眼神冷酷得像是一把刚从冰水里淬出来的刀。
站在监视器后的顾溪然,呼吸猛地一滞。
她看着荧幕里那个彷佛真的化身为千古女帝的女人,心脏在那一瞬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撞击。
好美。
顾溪然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骨节微微泛白。她死死地盯着那个眼神,脑海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好想把这一幕,把她这个高高在上却又孤独至极的眼神,永远地刻在自己的脑子里。
「卡!过了!」
导演激动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响彻整个大殿。
「恭喜温旬!元祯杀青!」
片场安静了半秒,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工作人员纷纷涌上前,礼花与恭喜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坐在王座上的温旬,在听到「卡」的那一瞬间,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垮了下来。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从那个沉重,冷酷的女帝躯壳里抽离出来,重新变回了那个真实的温旬。
她提着繁重的黑金裙?,在助理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长长的玉阶。
就在她抬起头,视线穿过恭贺的人群时,她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束香槟玫瑰的顾溪然。
顾溪然今天穿着一件极简的浅灰色风衣,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与周围喧闹的片场格格不入,却又像是这混乱世界里唯一安定的锚点。
温旬的脚步微微一顿。
下一秒,一个笑容在她的脸上缓缓绽放。
那不是她在镜头前完美无瑕的营业微笑,也不是她在酒窖里带着极致诱惑的勾引笑意。那个笑容干净、纯粹,眉眼弯弯,眼底闪烁着毫无防备的惊喜与依赖,就像是一个跋涉了千山万水的人,终于看到了属于自己的那盏灯。
顾溪然愣住了。
她看着穿着厚重帝王戏服、却笑得像个小女孩一样朝自己走来的温旬。
周围的喧嚣、掌声、导演的呼喊声,在这一刻彷佛全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扑通、扑通、扑通……」
顾溪然清晰地听见了自己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那声音大得惊人,震耳欲聋,以一种完全失控的节奏在疯狂跳动。
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对温旬只是出于对美好事物的「感兴趣」,是一种顶级猎手遇到旗鼓相当猎物时的「征服欲」。她以为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理智,随时可以将这场危险的游戏叫停。
但在此时此刻。
看着那个满眼都是自己、向自己奔赴而来的女人。
顾溪然握着花束的手微微颤抖着。她终于在一片荒芜了二十多年的心脏里,无比清晰、无比确定地迎来了一场盛大的花开。
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她喜欢上了温旬。不是感兴趣,不是占有欲。
是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