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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他的剑 你不要去找 ...

  •   顾夜行为什么要那么做?

      系统的天道绘卷中,预言谢思危夺魁后被心魔控制,当场弑杀凌霄阁阁主。

      若这便是顾夜行的目的,他为何千方百计想要杀他父亲?!

      还有,他从哪里得知谢思危有心魔这件事?

      心魔是修士的软肋,断没有拿着大喇叭,四处喊到人尽皆知的道理,闻不语与柳蔓枝尚且不知晓,顾夜行为何会知道?

      想到此处,苏无妄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浮现出一个名字。

      ——林茶茶。

      林家镇里,正是因为他深夜向谢思危下药,才让他发现了心魔,或许同时发现这个的,还有在背后操控他之人。

      如果这个人,正是顾夜行呢?

      苏无妄兀自沉浸在思绪中,待他回过神来,发现手中茶盏不知不觉间已经空了,舌尖残留的苦味延迟的传了回来,绵长又猛烈。

      究竟是谁在喜欢喝茶啊!

      赶紧伸向盘子想拿块甜腻的点心把这苦味压下去,却发现盘子里早已空空如也。

      咦?

      不见的不止是盘子里的点心,还有他身边的人。

      苏无妄指着两个空着的座位,问向唯一还在座位上的人道:“他俩人呢?”

      谢思危道:“下去了。”

      目光转向楼下,闻不语和裴自鸣一前一后挤在人流中,围在一个巨大的笼子边上,被左右推搡得连束发的头冠都歪在一边,还要伸长着脖子往里看。

      笼子里是一只仙鹤,正在表演后空翻。

      苏无妄了然地笑了笑。

      少年人耐不住寂寞,总是看什么都觉稀奇。

      其实,谢思危年纪也不算大。在动不动都以千计算年纪的修真界,他其实也算年轻。

      只是这幅老成的做派,总让人忘记他的年纪。

      苏无妄看他的眼神里夹杂了些许好奇,他观剑宗其他人,似乎没有谁像他这样清冷的,也不知这幅性子是如何养成的。想想自己前后活了快两辈子,加起来不知比谢思危大了多少,也不见得像他这样古井无波、心如止水。

      谢思危并非心如止水。

      苏无妄在看他,他也在看苏无妄。

      身负“剑君”这样的头衔,让他无论走到哪里都备受瞩目,早已习惯了旁人各种各种的目光。

      那些嫉妒的、羡慕的、信赖的还有不屑的……他早就习以为常。

      可仍旧忍不住被眼前这双眼睛吸引。

      苏无妄的眼睛漆黑明亮。他说话的时候总喜欢看着别人的眼睛,他看人的时候很专注,让人一不小心就误以为,那双眼睛里只有一个人。

      可那双眼睛里,总是装着许多人。

      谢思危握着茶盏的手一紧,忍不住道:“离顾夜行远一点。”

      苏无妄怔了怔,不明白谢思危是什么意思,脱口而出道:“为何?”

      像谢思危这样的端方君子,从不会轻易点评旁人,能让他说出这种话的,必定是十分恶劣且有理有据,苏无妄心中更是好奇,连声催促道:“他干什么了?”

      岂料等了半天,也不见下文。

      疑惑地看了过去,却见对方沉默半晌,只吐出一句:“你想要什么,可以来找我。”

      苏无妄脸色沉了下去。

      他当是什么,原来是偷听了他和顾夜行的谈话,到这里教训起他来了。

      苏无妄心中泛起薄怒,其实他本不必为这种事情生气的,可一想到谢思危在指责他,心里不知为何就觉得梗的慌。冷笑一声道:“什么都可以?”

      谢思危道:“什么都可以。”

      苏无妄指向他腰间,恶劣道:“这个也可以?”

      他所指的,正是钓雪。

      钓雪作为谢思危的本命剑,与他同根同源,甚至是可以说本就是他的一部分,是绝不可能送给旁人的。

      苏无妄张口要他的剑,不过是报复心理作祟,想要他下不来台罢了。

      岂料谢思危听完神色一僵,垂下的睫毛颤了颤,目光里似有片刻茫然,而后很快散去,看他的眼神里多了某些他看不明白的,不知所以的,似是而非的……欣喜?!

      而后,他将腰间的钓雪取了下来,不仅取了下来,还将它递到了苏无妄手上。

      他说:“可以。”

      苏无妄目瞪口呆,嘴张了又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钓雪乃冰雪所化,寒气四溢。冰冷的剑鞘冻得他手心一颤。

      忽然想到林家镇祠堂那日,谢思危对他说钓雪是他的本命剑,对它做什么,他都知道……

      他又觉得这剑烫手极了。

      正此进退两难之际,楼下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那声音斩钉截铁,响彻云霄。

      “你出老千!”

      苏无妄顿时如蒙大赦,忙不迭地朝一边的栏杆凑去,整个人都快趴在上面了,只盼离谢思危越远越好。

      只见楼下,闻不语拍桌而起,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色子抖了几抖,更有几枚震出桌外,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几圈,方才停下。

      热闹的销金窟顿时安静了下来,推牌九的手悬在半空,聊天嗑瓜子的停下了嘴,唱曲弹琵琶的,手也顿在弦上。

      满堂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偌大的场子,此刻静得只能听见色子在地上渐渐挺稳的余音。

      销金窟是个赌场,赌场想要开得长久,自然要守规矩。

      你可以赌得不好,却不能赌品不好。

      前者是技术问题,后者则是原则问题。

      坐在那张桌子对面的曲横斜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道:“小鬼,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身为好兄弟,裴自鸣当然要帮闻不语说话:“你们影月宗,向来喜欢搞这些旁门左道!”

      好一个火上浇油。

      曲横斜连眼皮都没抬,面上未看出任何不愉,身体往后一靠,地上的色子凭空而起,倏地回到他手上。

      五指微拢,几枚色子在他指尖懒洋洋地转起来。

      “是吗?”他说,“你们哪只眼睛看见了?”

      闻不语又气又急,连胜二十六局,哪怕是傻子也知道他作弊了,可偏偏就是看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见他两不说话,曲横斜嗤笑一声,道:“输不起,就不要学别人逞英雄。”

      他将色子放回骰盅里,对两人说道:“还赌吗?不赌,可就要算账了。”

      闻不语和顾自鸣对视一眼,两人面面相觑,他们哪有钱!

      “他欠你多少钱?”

      苏无妄从楼上走下来,谢思危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得体的距离。

      闻不语见到他,就像走散的孩子见到了娘,三步并两步,当即就想扑上去,被谢思危拎着后衣领子丢了回去。

      “苏宗主!”他眼圈一红,泪水顺着眼眶就掉了下来,“你可一定要帮我主持公道!”

      怎么这么爱哭!

      苏无妄道:“这是怎么了?”

      闻不语还在哽咽着,说起话来眼泪鼻涕一起下来,语调更是一波三折,讲了两句顾自鸣就听不下去了,截住他的话头对苏无妄道:“我来讲吧。”

      他说话清晰简洁,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讲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刚刚两人正在看仙鹤表演,忽听得旁边赌桌上起了争执。扭头就看到曲横斜拽着一个小孩。

      那小孩衣衫破旧,瘦骨嶙峋,手上残留着青青紫紫地旧痕,被曲横斜拽住,挣扎间手腕脱臼,皮下拱起一个大包,手掌与手臂错开,一高一低。小孩痛得嘴唇直哆嗦,曲横斜竟还不放手。

      周围人指指点点,竟无一人上前帮忙。

      两人当即义愤填膺,冲过去让曲横斜放开。

      岂料曲横斜说这小孩偷他东西,在销金窟,偷东西别说手断了,就算是手被砍了也是理所应当的。

      那小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便是一时想不开犯了错,也不该受这样重的刑法。

      闻不语于心不忍,想让曲横斜放过他。

      曲横斜便提出用销金窟的办法来解决。

      这办法当然就是赌。

      闻不语咬咬牙,选了个最简单的猜大小。

      他并非不知道十赌九输的道理,可总还是有一赢的。在他心中,花钱去赌一个孩子的一双手,就算是赔进去再多,也是划算的。

      可也没想到赔去这么多。

      整整二十六把,一把没赢!

      看着两人愤然的样子,苏无妄有些忍俊不禁。

      他们也不想想,销金窟是什么地方,怎会随随便便放进来什么苦命孩子。

      那小孩身形矮小,骨节却粗大,翻开掌心与虎口上,均结着厚茧,哪里是个孩子,分明是个侏儒。

      这件事曲横斜和苏无妄看得明白,周围许多人自然也看得明白,可他们在这里赌了许久,竟无一人提醒。

      在场大多都来自大宗门,平日里自诩名门正派,此时却全都装聋作哑,默不作声。

      反而衬得这看不明白的闻不语和顾自鸣,格外可爱起来。

      苏无妄心下一软,对曲横斜道:“我家小孩欠你多少钱,我来还。”

      他才赢了钱,正是财大气粗的时候。

      听到这话,场下众人神色各异。闻不语眼泪汪汪十分感动自不必提,裴自鸣也被他这份不由分说地维护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谢思危则是身形一顿,看他的眼神不知为何总感觉明亮了许多。

      曲横斜哈哈大笑道:“苏宗主好爽快,他俩欠我三亿两千上品灵石,我给你抹个零,就给三亿好了。”

      苏无妄:“……”现在说他和他两不熟还来得及吗?

      苏无妄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败家玩意儿,三亿灵石,他费心费力才赢了一亿,三亿,上哪儿找去。

      顶着两人的星星眼,苏无妄又不好真的撒手离去,只能叹了口气,道:“不如我与你赌一局。”

      以赌养赌,难怪说赌博害人。

      曲横斜勾了勾唇角,玩味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赌?”

      苏无妄道:“你不想要更多的钱?”

      曲横斜道:“我看起来缺钱吗?”

      苏无妄:“……”

      他看起来的确不缺钱,凌霄阁是器修起家,又承袭了摘星楼,有钱就算了,也不知这影月宗究竟哪儿来这么多钱……

      曲横斜支着头,思索半晌,忽然道:“若是你肯把你的剑当做赌注,我便与你赌上一赌。”

      众人的目光瞬间移到苏无妄的身上。

      他手中还拿着谢思危那把钓雪。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

      闻不语也不哭了,眼睛瞪得溜圆:“小师叔的剑怎么在你手上?”

      众目睽睽,苏无妄却十分淡定。他看着曲横斜,从容道:“我有两把剑,你想要的是哪一把?”

      另一把,当然就是他在不夜京外“捡”到的仿品版慈悲,一直被他系在腰上。

      这实在是个愚蠢的问题,谁会放着钓雪不要,去要一把装饰品呢?

      可曲横斜却道:“当然是你腰上那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他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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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或者隔日更,每晚9点或者凌晨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