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刚］念念难忘》红雨翻

2、03.04 听讲座

　　03
　　一口气将好几天的便宜全占了回来，徐霆飞心满意足地搂着吴刚沉沉睡去，天已经彻底黑了，万籁俱寂，只有他们的呼吸声相互交缠着。
　　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吴刚吓了一跳，差点原地坐起来，腰上缠着的手臂一用力，他便又跌了回去，落进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
　　“起这么早干什么？”徐霆飞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肩膀。
　　“今天有个讲座，那教授可有名了，俺可不能迟到。”一着急，吴刚又把之前的口头禅带了出来。
　　徐霆飞挣扎着睁开眼，“我陪你去。”
　　“不用。”吴刚拒绝了，“你累了好几天了，今天不用上班就好好休息。”
　　徐霆飞在他嘴上咬了一口，径直爬了起来，“雨下得这么大，我送你。”
　　吴刚这才发现窗外是沙沙的雨声，他拉开窗帘一看，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噼里啪啦地将整片天空笼罩在雾蒙蒙的水汽中。

　　今天的雨下得特别大，路上车流不息，橘色的灯光在雨中朦朦胧胧，汇成一条闪着光的长河。
　　虽然有点堵车了，但幸好在最后一刻赶到了学校。
　　“还好还好！”吴刚拉着徐霆飞来到了报告厅，两个人屁股刚坐下，就看见一个头发全白的人拿着话筒走上了舞台。
　　“幸好没迟到。”吴刚呼出一口气，“今天真是多亏你了，小飞。”
　　“跟我还客气？”徐霆飞掐了掐他的脸，吴刚讨好一笑，小狗眼睛亮晶晶的。
　　只可惜没来得及吃早餐，徐霆飞也听不懂讲座，高数落在他耳中仿若天书，他干脆抓起吴刚的左手翻来覆去地把玩。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在指腹有些薄薄的茧子，那是打游戏和写作业留下的痕迹。
　　吴刚右手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左手被徐霆飞握在手里捏来捏去，到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一把扯回手掌。
　　“痒死了！”
　　徐霆飞闷笑一声，掏出手机打发时间。
　　一场讲座还没听半个小时，他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先是惊喜，后又有些犹豫。
　　他看了看沉浸在讲座中的吴刚，张了张嘴。
　　不料吴刚却很敏锐，转过头，“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李总给我发消息了。”
　　虽然对方三番两次地出尔反尔，但这个收购案委实太过重要，即便心里恨不得把对方揍一顿，他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应对。当年桀骜不驯的大少爷，在现实面前也不得不学会了低头。
　　吴刚自然知道事情的重要性，“那你快去吧。”
　　见他脸上有些犹豫，他笑嘻嘻地说，“去吧去吧，别因为我耽误了大事，我听完讲座就回家。”
　　徐霆飞闷闷地，“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了，我们一起去旅游吧。”
　　“好啊好啊。”吴刚猛点头，“到时候我们就把手机关了，谁也别想打扰我们。”
　　徐霆飞被他的话逗笑了。
　　他揉了揉吴刚的头发，蓬松柔软的手感让他心情也好了不少，“雨要是没停，记得打车回去。”
　　“嗯嗯嗯。”吴刚推了推他，“你快去吧。”
　　等徐霆飞走了，吴刚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讲座上，教授不愧是全球知名，寥寥数语就将他多日的迷惑解开，言辞犀利又风趣幽默，一堂讲座听下来，他觉得自己收获满满。
　　将记满笔记的本子收好，吴刚很兴奋地喊了一声，“小飞。”
　　才意识到原来他已经离开去公司了。
　　吴刚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
　　“本来还想等结束后一起去吃烤肉的。”他嘀咕了一句。
　　他顺着人流走出报告厅。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是能拧出水的潮湿，地面上积着水大大小小的水滩，倒映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没由来的，吴刚突然想起了徐母说的那句话：你觉得你能帮他什么呢？
　　什么也帮不了。
　　公司的事他一窍不通，他家里也只是普普通通，跟徐氏海运这种大集团相比可谓天上和地下。
　　俺这是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悲春伤秋了？吴刚猛然摇摇头，将满脑子的胡思乱想甩干净。
　　恰好这时候电话响了，他点亮屏幕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滑了一下，凑到耳边，“喂，我是吴刚。”
　　“吴刚同学你好，我们是XX大学……”
　　打电话过来的是国内数学系出名的一所名牌大学，看了他发表在数学期刊上的一篇论文，问他有没有兴趣当交换生去他们那里交流一年。
　　吴刚的第一反应是惊喜，但随后他想起了徐霆飞，xx大学离希望市很远，如果他答应去交流，那见面的次数肯定很少。
　　“我……”他的手指在衣角绕了又绕，“我要考虑一下。”
　　“好的，吴刚同学，希望你能尽快回复。”
　　吴刚挂断了电话，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一时间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原本总是阳光的脸上第一次染上了愁绪。
　　他到底该怎么选择？
　　04.
　　徐霆飞急急忙忙地来到了公司，助理小陈立马跟了上来，快速简洁地说明了情况。
　　“李总那边说，他愿意跟我们接着谈，晚上在开元订了酒席，有什么在酒桌上谈。”小陈说。
　　徐霆飞捏了捏鼻子，他讨厌酒桌文化，但偏偏有些人就愿意在酒桌上推杯换盏，喝得越多谈得越顺利。
　　“不能让李总来请客。”他眉头一皱，“就说我们来请客，你去安排。”
　　“是，徐总。”
　　徐霆飞往办公椅上一靠，心累地按了按眼睛。
　　到晚上又是一场硬仗，他叫来负责收购案的核心成员，又开始新一轮的讨论，务必做到每一个字都精心设计。
　　好不容易开完会，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两点。
　　小陈点了外卖，每人一份。
　　徐霆飞拿着手上的香菇滑鸡盖饭，饿过头了却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他干脆放下了筷子，摸出手机，点开微信，盯着屏幕上的置顶头像，发了一会儿呆。
　　也不知道小刚现在在做什么？
　　悠扬的音乐声响起，徐霆飞才猛然回神，他居然无意识地拨通了视频电话。
　　正想挂掉，吴刚充满朝气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屏幕上露出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
　　“小飞，你忙完了？”
　　徐霆飞将盒饭往旁边推了推，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笑容，“嗯，刚开完会，等晚上还有个酒席。”
　　吴刚眉头往下耷拉，“你晚上又不回来吃饭啊？”
　　徐霆飞心一紧，“小刚。”
　　“哎呀。”吴刚挥了挥手，“那我就只能一个人去吃烤肉了，那家烤肉可好吃了，你是没口福了。”
　　徐霆飞淡淡笑了，“那你就多吃点，把我那份也吃了。”
　　“你就放心吧。”吴刚忍不住叮嘱，“晚上少喝点酒，我等你回来。”
　　“嗯。”
　　徐霆飞想了想又说，“要是太晚了，你就先去睡，不用等我了。”
　　最近几天他回去的时候，都能看见吴刚缩在沙发上等他，手上还拿着游戏机，看起来睡得很不舒服。还是他把他抱回房间的。
　　“反正我也要写论文。”吴刚活力满满，“今天的讲座让我大有启发，我的论文又有思路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聊天，没什么目的也没什么主题，天南海北，漫无边际，时常走到分岔路口，背离了最开始的话题。但没人在意，他们也并不是想要什么答案。
　　只是忍不住想跟对方分享，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想要他的参与。
　　吴刚的存在，让神经紧绷的徐霆飞感到了放松。

　　*
　　吴刚挂断视频，脸上的笑容还迟迟没有散去，他打开电脑，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了半天，回过神来一看，又不得不全删掉了，他写得是啥玩意。看来真是脑子不清醒了。
　　干脆关了论文，开了一把游戏。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运气不好，匹配到的全是神一样的队友，不是掉线就是原地挂机，甚至还有被小兵单杀的，导致他的游戏体验极差，打了几个小时一把没赢。
　　气得他忍不住跟徐霆飞吐槽，绿色的气泡刷刷地在屏幕上往上飘。
　　对面没回。
　　这时候他应该在酒桌上，没空看手机。
　　吴刚也知道，他只不过是习惯性点开了置顶的头像。
　　叮咚——
　　一条信息跳了出来，有人加他好友，备注信息是xx大学。
　　吴刚点了通过。
　　刚刚好:你好。
　　对方还没回，估计是没看到。
　　吴刚又点开游戏，找了一圈觉得没啥意思，论文又写不下去，假装忙忙碌碌找事情做，最后都是索然无味。
　　他第一次感觉时间挺漫长难挨的。
　　吴刚这才意识到，跟徐霆飞在一起后，他的交际圈变得越来越窄，两个人腻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一旦对方忙了起来，就难免感到无聊。
　　他再一次怀念起了在欢迎那租房的生活，有小天，欢迎，柚子和阿清在，感觉生活都很充实。
　　可惜小天和柚子忙着经营幸福快递店，生意挺不错，就是也很忙。欢迎关了铁板烧去国外旅游还没回来。至于阿清……那是他们心里不会忘记的痛。
　　唉。吴刚叹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心情总是很低落。难道是因为徐霆飞妈妈的那番话？
　　他不清楚，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