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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近乡情怯 5 公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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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加纯心莫名地紧张,这次毫无前兆的迁动着实令她有些措手不及。皱着眉,打起腹稿整理敬语。无论如何,态度决定一切。少许,抬眼看表,即起身前往社长的办公室。
长廊犹如幽远的隧道,远远地望去,尽头的那边闪着灰蒙的白光。
秦加纯轻轻地敲门,“进来”声音如钟声缓缓地传出来。加纯推开厚重的门,只觉眼前徒然明亮,明媚阳光倾照在人型架上,威严端庄。社长笑容满面地注视她,微笑说:“秦样,请坐”秦加纯瑟缩地坐下来,偷偷地打量社长。看样子,今天社长心情不错,一袭雅绿羊绒休闲装映衬社长分外的精神。
“秦样,后天开始要回中国探亲。老家在中国哪里?”
“在中国的南方。”秦加纯满脑子寻找敬语,小心谨慎地择词应答。害怕一不小心闹笑话。
社长居然拿起地图,好奇地问:“在中国哪里呀?”
秦加纯在地图上轻点,说“这儿。”
社长仿若游览过一样,略作沉思,说“好地方,很漂亮的地方。”
秦加纯谦虚地抬眼笑说;“谢谢,是的,很漂亮的地方。”
寒暄后,社长开门见山地问“秦样,对于这次工作的转换,你有怎么想法?”
秦加纯稍微稳住紧张的情绪,沉吟会儿,打定主意说“谢谢社长给我这个机会,很高兴能做回本职工作,只是许久没有参与服装制版的工作,所以信心不是很足。另外我女儿爱佳身体比较弱,爱生病,我担心经常请假,会耽误大家的工作。”
社长看着秦加纯笑了,说“这些,都是次要,可以解决,关键在于你,这次,森样极力推荐你,他阅读过你的简历和毕业作品,也了解你曾经在纽约的一家服饰公司担任设计助理。所以他认为你完全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当然,我对你也是充满信心。”
秦加纯听了社长一番言谈,一种难言的感觉涌上心头,或许是内心从未放弃过服装设计,或许是社长的不容拒绝,总之,先前的腹稿早已飞得无影无踪,她郁闷地应允。
社长又进一步说:“下半年公司还要开拓新线路,希望由你担任设计。”
秦加纯一听,心一急,冲口而出:“谢谢社长和森样的厚爱,只是个人认为我并不是最佳人选,个人以为设计给本土人的服饰,最好启用当地的设计师,他们不仅了解本地的风俗,历史和传统的喜好,而且知道投其所好。而我,仅仅是一个外国人,对日本流行服饰流行仅仅是一知半解。”
社长直视她,缓缓地说“秦样,你担心的这些,我们也考虑过。不过,不同文化背景的设计师也许能带来新的元素,另外还有森样的指导。放心,我们对你充满信心。”说完,站起拍拍秦加纯的肩膀,三言两语地打发了她,最后微笑地说“祝你路途顺利。”
秦加纯灰溜溜地离开社长办公室,暗自感叹姜还是老的辣,只得走一步看一步。走廊的阴风呼呼地吹,秦加纯不禁打起寒颤。
她失落地踱步回来,却发现秘书永井样依然踩着高跟鞋,一反常态频繁地在办公室晃来晃去。她悄悄地环视周围,同事们正埋头于电脑;透过玻璃隔门,部门经理正扯着嗓门打电话。并没有发现异常呀。落座后,开始忙于上周的销售分析报表。将近午时,才站起来,走到青木旁边轻说“青木样,我已联系上海分公司,他们答应马上传真提单,下午如果有时间,请照合确认一下。好吗?”
青木样扬起灿烂的笑脸,说“好呀!”
秦加纯突然想起来下季度的衣服样稿的图片还没有到手,便转头到设计部。
她探头探脑地推开门,只觉眼前一晃。这是哪家的美人?雪白的雪纺绸轻柔地披在人型架上,前胸的皱褶如细长光纤向腰围方向层层散开,点点水晶片闪烁着璀璨的银光。清风飞扬,底部的裙裾如浪花款款起伏。
逆光下,设计总监森样背门而立,站在人型架前,身体微微后倾,精美的眉毛紧蹙,右手支起下颌,忽地吐出“No”,阴柔的声线仿如月光下深海沉吟时发出的声响。秦加纯百般不解瞅着逆光下森样的修长身影,忽地他左手一扬,清脆的响声骤然挑破屋里的宁静。右手一挥,利索地一点,一擦随意如市场挑菜,线条却仿如行云流水般的流畅柔和。秦加纯油然看呆了,这才是大师。曾经几时,她以为能绘画就可以成为时装设计师,认识森样后,才知道设计大师和复印师的区别。
森样转过头,玩笑地说“秦样,没有笑容呀?不满意。”
秦加纯羡慕地问:“森样,这些灵感到底从那里来。?”
森样耸肩,唇角淡淡勾起,轻快地说“灵感,灵感起于瞬间来于自然。”侧脸朝她浅笑。
“再媚,我就偷了你。”秦加纯的眼神有些飘了,又痴迷起那张美丽的脸。
森样十六岁留学法国,毕业于法国著名时装学院,当下时装界的名人,经常在电视上抛头路面,经常为明星的服饰搭配出谋画策,他名下的晚礼服通常有价无货。
秦加纯告别俊美的森样,手持下季度的样品目录,晃晃悠悠荡回办公室。
秦加纯,给点染料就开染坊的人,先前的忐忑不安也似乎散去,心情顿时轻松,大有即来之则安之,一下子变得踌躇满志。静下心来专注于眼前的电脑屏幕,熟练地打理工作。时间便在点拨青木样和邮件交流间穿梭流失。
抬头看着日渐下沉的夕阳,回想起小时候贪恋日落前飞来飞去蜻蜓久久不愿归家,外婆柱着拐杖站在老屋的门槛等待自己归来的情景,不由低头讪笑,长长地叹气。
青木样小姑娘:“秦样,怎么啦?”
秦加纯仿佛心思被猜透的小姑娘,红着脸,低声地掩饰说:“突然感叹时间过得太快了。”
青木样讨好地说“是吗?最近我也发觉日子太快了。”说完,指着墙上的钟,调皮地打口型:“
快下班。”
谈笑间,秘书永井样的疑神疑鬼的俏脸蛋不知不觉又浮现在脑前。最近公司到底发生怎么?秦加纯有一种说不来的感觉,异常看不出,正常却不似。轻轻摇晃头,收拾用品。夕阳西下,秦加纯和青木样并排走出办公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