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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年末限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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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终考的铃声落下,西师附中瞬间被喧闹裹挟。考完试的学生涌出教学楼,三两成群,闲谈着考题难易与新年期许,整座校园浸在松弛鲜活的年末氛围里。
徐钰宸低头整理好试卷与书本,指尖残留着笔墨微凉的触感。他攥紧书包背带,垂眸错开迎面涌动的人流,整场考试依旧稳得无可挑剔。只是眼底惯有的疏离之下,藏着一缕散不去的倦怠。
张磊的公开道歉平息了论坛风波,外界看似风平浪静,可那些私下揣测、细碎非议与旁人异样目光,仍像浮尘般黏在他周身,从未真正散去。
轻快的脚步声从身后追近,林薇薇快步上前,将一只温热的暖手宝塞进他冰凉的掌心,眉眼鲜活柔和:“考完就好好放松过年,别总绷着神经。江浩约我们年后去夫子庙逛灯会,一起去呗。”
掌心的暖意缓缓浸透肌理,稍稍熨平了他心底的寒凉。徐钰宸轻轻颔首,声线清淡温和:“再说吧,我大概率在家看书。”
两人在校门口道别,徐钰宸避开簇拥的人流,快步离开。拐过校门口的梧桐道,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来,稳稳停在他身侧。车窗徐徐降下,夏知恒褪去平日的张扬,眼底只剩小心翼翼的试探,不敢贸然惊扰他。
“我送你回去。”
徐钰宸眉心微蹙,下意识侧身避让。接连的风波皆因两人而起,他不愿再多牵扯,唯恐再生非议、徒增烦扰。
夏知恒立刻下车追上他:“我知道你心里介意,我不纠缠你,只是顺路送你。顺带跟你说一声,我爸回来了。”
这话让徐钰宸脚步骤然顿住。他侧过眸子:“你爸回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夏知恒稳稳站在他面前,“所有的谣言、争执和误会,我都会一一跟我爸解释清楚。我会让他知道,我们只是普通同学,你干净坦荡、优秀自律、前路明亮。是我惹出的风波,我一力承担,绝不会让这些无稽之事,拖累你的名声,耽误你的前路。”
少年赤诚坦荡的模样,悄悄松动了徐钰宸紧绷多年的防备。只是常年的疏离已成本能,他语气依旧清淡,带着刻意的边界感:“不用你多管,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话音落,徐钰宸转身走入僻静小巷,清瘦的背影利落决绝,没有半分迟疑。他未曾看见,身后的夏知恒静静伫立原地,目光牢牢追着他远去的身影,眼底盛满心疼与执拗,久久未动。
彼时的夏家别墅,空旷奢华,氛围沉冷肃穆。夏振邦端坐沙发,一身正装身形挺拔,气场凌厉、不怒自威。苏瑾捏着青瓷茶杯,指尖抵着微凉的杯壁,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与顾虑。
身为业内顶尖的心脏科权威,她素来理智冷静、杀伐果断,早已练就处变不惊的定力,可只要牵扯到徐钰宸,牵扯到自家儿子的前程与未来,她心底的镇定便会瞬间崩塌,再也无法从容。
夏知恒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少年意气,端正站在父母面前,姿态恭敬:“爸,你回来了。”
夏振邦抬眼,锐利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学校的事,我已知晓。说说始末。”
夏知恒没有半分隐瞒与辩解,条理清晰地道出全部始末:“跨年夜徐钰宸突发身体不适,我带他临时休整,全程并无逾矩之举。后续是张磊恶意造谣生事,当众挑衅冲撞,徐钰宸被逼无奈才还手。整件事的导火索和后续混乱都是因我而起,是我当时情绪失控,下手过重伤了人,所有错处都在我。”
“没控制住?”苏瑾轻放下茶杯,清脆的碰撞声打破室内沉寂,语气裹着浓重的失望,“你那一拳险些致人重伤!为了一个外人闹得全校皆知,置夏家的规矩与颜面于不顾,值得吗?”
“他不是外人。”夏知恒抬眼,眼神执拗,“他是被恶意欺凌的受害者,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被诋毁、受委屈。我和他清清白白,只是想护着无辜的人而已。”
夏振邦指尖轻叩沙发扶手,无形的压迫感缓缓蔓延。短暂沉默后,他声线沉缓开口:“我信你的说辞,但你确实过于冲动。夏家子弟最忌意气用事,一时莽撞易酿大祸,这件事,你有错。”
“我知错。”夏知恒垂眸认错,态度诚恳,“以后我必定沉稳处事,绝不再次冲动莽撞。”
夏振邦话锋一转,褪去凌厉,多了几分审视与认可:“我听闻,徐钰宸成绩拔尖,常年稳居年级前列?西师附中是南城公认的顶尖头部高中,生源汇聚、学霸云集,能在这所名校里稳居前列,足以见得这孩子天资聪颖,脑子十分够用。”
提起徐钰宸,夏知恒眼底不自觉亮起微光,语气满是由衷赞许:“他天资出众,又足够刻苦自律,常年稳居年级前列,前程坦荡。”
“那就好。”夏振邦神色稍缓,“别让风波耽误了你们两人。这次期末你成绩如何?”
“我年级第二,他第一。”夏知恒坦然作答,心底无半分不甘,“我们彼此追赶、互相督促,一同精进学业。”
苏瑾冷嗤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与苛责:“平日争强好胜不肯退让,如今为了分心琐事掉档,终究是自作自受。”
夏知恒未曾辩驳,只恳切地望向夏振邦:“爸,我想邀请徐钰宸寒假来家里一起补课。一来是想踏实精进学业,冲刺摸底考,二来也想弥补他因我承受的那些委屈。”
“不行!”苏瑾骤然起身,语气坚决,满是抗拒,“谣言刚平息,你还要与他朝夕相处,只会再生流言是非!我不许你们继续牵扯纠缠!”
“妈,我们只是单纯刷题备考,没有别的杂念。”夏知恒快步上前,语气恳切真诚,“我清楚你顾虑流言、怕我分心,但我确实想沉心冲刺考试。而且徐钰宸性子通透,从不在意外界闲话,更不会拖累我。”
客厅陷入漫长的沉寂,空气凝滞紧绷。夏振邦目光在母子二人之间流转,权衡良久,终于缓缓开口,一锤定音:“可以。”
他随即定下两条严苛规矩,语气严肃不容置喙:“第一,补课期间安分守己,杜绝一切逾矩言行,不许再生任何事端。第二,年后摸底考试,你必须夺回年级第一。如若做不到,我即刻安排徐钰宸转校,你二人即刻断联,往后此生,不准再有任何交集。”
“我能做到!一定做到!”夏知恒眼底瞬间亮起光亮,连日的压抑低落尽数消散,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谢谢爸!”
苏瑾脸色泛白,胸口憋着一股郁结的闷气,却不敢违抗夏振邦的决定。她狠狠瞪了眼儿子,转身快步走进卧室,重重合上房门,将满心的担忧与抗拒尽数锁在屋内。
无人知晓她心底深藏的筹谋。她早已暗中查清,徐钰宸自幼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体质孱弱,隐患暗藏。她自己儿子的性格,她最清楚,夏知恒对徐钰宸的在意、偏爱与维护,早已远超普通同窗情谊,深沉且偏执。
医者的敏锐让她看得透彻:两人羁绊越深,日后牵扯越复杂。日后徐钰宸若病情复发、需要高难度救治,以夏知恒的执念,必定深陷其中、无法抽身,一生都会被牵绊拖累。这些隐秘顾虑她无从言说,只能暗自下定决心,尽早拆分两人,不让儿子被这段不对等的关系耽误终身。
夏振邦看着儿子雀跃的模样,无奈轻叹:“别高兴太早,谨记你的承诺。若是食言,我绝不轻饶。回头去跟你母亲道歉,她的严苛,皆是为了你稳妥顺遂。”
“我明白。”夏知恒郑重点头,心底已有清晰规划。他要踏实补课冲刺,守住这份难得的相处机会,悄悄弥补徐钰宸连日承受的委屈。
当天下午,夏知恒小心翼翼发出补课邀约。出乎意料,向来疏离冷淡的徐钰宸,短暂沉默后便应了下来,语气平淡无波。即便如此,夏知恒依旧满心满足,只要能静静陪在他身边,便已足够。
年味日渐浓郁,满城街巷挂满红灯笼,家家户户贴上鲜红春联,温热的烟火气息铺满整座城市。徐钰宸难得卸下学业重压与人心纷扰,陪着母亲贴春联、备年货,清冷淡漠的眉眼,终于染上几分柔和的人间烟火。
可只要母亲无意间提及“生日”二字,他周身的松弛便会瞬间褪去,眼底光亮骤然黯淡,整个人陷入紧绷的沉默。旁人的生日是岁岁欢喜,于他而言,是刻入骨髓、不敢触碰的梦魇旧伤。
寒假补课的第一天,夏知恒提前许久就收拾好了书房,方方面面都打理得细致周全。他生怕徐钰宸拘谨不适,特意为他添置了全新的座椅,提前备好各类习题册、草稿纸,桌角永远温着一杯恰到好处的温水。夏家特聘的理科特级讲师李老师也早已到场,安静等候。
待徐钰宸推门落座,夏知恒侧过头,声音放得轻柔,主动开口介绍:“钰宸,这位是李老师,专门专攻理科重难点和压轴题型,经验特别足。我上次期中考试的薄弱考点,全靠他一对一点拨才彻底吃透。”
李老师笑着抬眸,气质温和,没有半点名师的架子:“两位同学不用拘束,今天咱们主打查漏补缺,针对性突破短板。你们可以各自说说自己的学习问题,我们精准攻克。”
夏知恒率先说出自己的短板:“李老师,我做大题没什么问题,函数和几何压轴都能解出来,但最大的毛病是思路太绕、步骤繁琐,做题耗时太久,考试很容易吃亏,想跟着您打磨更简洁高效的解题逻辑。”
说完,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徐钰宸,眼底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期许,想听他的想法。
徐钰宸指尖轻搭在卷面,闻言微微抬眼:“我基本没有短板,各类题型思路都比较通透。如果李老师有拓展性的解题技巧、冷门破题思路,可以顺带讲讲。”
这番话没有半分张扬,只是客观陈述,却自带顶尖学霸的底气。李老师闻言瞬间了然,笑着点头赞许:“我明白了,你的解题体系已经很完善,基础和常规题型没有漏洞。那我后续重点给你们拓展拔高题型、极简解题思路,适配你们两人的节奏。”
接下来的课堂格外顺畅。李老师讲课干脆利落,直击考点、毫无冗余,每讲到重难点和高阶解题技巧,都会耐心停顿,留给两人思考消化的空间。夏知恒听得格外认真,全程紧跟思路,时不时低头记录笔记、梳理自己的漏洞。
而徐钰宸大多安静倾听,极少主动插话,却总能在关键节点一语点破核心。偶尔李老师延伸出复杂的变式题型、众人容易陷入的思路误区时,他会轻声补一句极简破题要点,寥寥数语便能打通所有盲区。几番下来,李老师连连点头,看向徐钰宸的眼神里满是真切的认可与欣赏。
书房内少年潜心求学、氛围平和,可门口的苏瑾始终心绪难安。她时常借着送茶水水果的由头驻足观望,目光紧锁着徐钰宸单薄的身形。
少年过分苍白的面色、清瘦的肩线,还有学习间隙偶尔压抑起伏的胸口、隐忍克制的呼吸,每一处细节都在不断加重她心底的忧虑,拆分两人的念头愈发坚定。
朝夕相伴的补课时光,悄悄抹平了两人过往所有的疏离与隔阂。长久紧绷的防备在安稳的相处中渐渐瓦解,徐钰宸不再刻意冷漠避让,做题时会坦然和夏知恒交流思路,眼底常年冰封的冷硬,悄然化开几分暖意。
这天傍晚,补课落幕,天色已然彻底暗沉。窗外寒风簌簌掠过楼宇,细碎雪花悠悠飘落,给整座城市覆上一层浅浅的素白,冬夜清冷静谧。
徐钰宸低头收拾好书本,背起书包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少年急促的呼唤。
“等等,你先别走。”
徐钰宸动作一顿,回头看向夏知恒,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疑惑:“还有事?”
夏知恒避开他疑惑的目光,转身从身后小心翼翼捧出一只精致的小蛋糕。蓬松的奶油缀着新鲜草莓,几根细瘦的蜡烛静静伫立,微弱的烛火轻轻摇曳,暖黄光晕温柔漫开,衬得他眼底满是忐忑又真挚的期许。
“生日快乐,徐钰宸。”夏知恒的声音轻柔缱绻,藏着几分忐忑的雀跃,指尖微微绷紧,满是紧张,“我悄悄问了班长才知道你的生日,一直不敢贸然提起。没有盛大仪式,就一个小蛋糕,我亲手做的,给你过一次生日。”
他抬眼望向怔在原地的徐钰宸,眼神干净真诚:“我看所有人的新年都有生日祝福,我也想让你拥有一次。”
短短一句话,却像一把锋利的刃,骤然劈开徐钰宸层层加固的心理防线。
他浑身突然僵住,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苍白得近乎透明。手中书包一下子脱手坠落,书本哗啦啦散落一地,在寂静的书房里撞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一室温柔。
“谁让你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