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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原来凶手是你 秦臻猛地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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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臻猛地站起来,冲出办公室,先去找了刘丽芳。
而后直奔法医室:“应警官,那把锁,锁上的有没有指纹?还有,能不能查到购买记录?”
“和你想一块去了。”应范尼甩给秦臻一叠资料,他指着报告上一处。
“锁上的指纹我提取了,只有死者和刘丽芳的。购买记录可能需要你和其他同事去查一查。”
“也就是说,如果排除刘丽芳,就只剩下死者?”
“对!”
“所以你也怀疑死者是自杀的?”秦臻的言语中有些激动,没想到有人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看来你也怀疑过?”
一直以来觉得外面上了锁,只会是他杀案件。从来都没想过极有可能是自杀?
“你怎么会怀疑是自杀的?”秦臻表示疑惑,因为现有的线索确实没办法指向自杀。
“因为其他有关线索都断了啊,最后只能考虑自杀了。”
“其实还是有迹可循的。”
“怎么说?”
秦臻指着报告上一处:“他不是服用安眠药了吗?之前我们调查购买药的人是刘经国,医生那里的记录说的是他有失眠症。”
上次调查至此就没再调查了,毕竟他去了医院开了好几次药,那些量也不足以自杀。
他们一直以为他是治疗失眠用的,当时以为死者体内遗留的安眠药成分就是他治疗失眠用的。
“可是今天我去问了刘丽芳,她说死者几乎没失眠过,他一般都是躺下床就秒睡,更没见他吃过安眠药。”
一个没有失眠的人却买安眠药,结果已经可想而知了。
告别了应范尼,秦臻立刻行动,排查小区附近医院和所有药店。
果然和秦臻想象中一样,所有药店都有刘经国购买安眠药的记录。
然后秦臻又去查了所有卖锁的店,终于在一家卖锁的店找到了这个款式的锁。
卖锁的老板表示这个锁有些贵,设计有些特别,电子锁却做成了机械锁的样子,还很结实,买的人很少。
附近只有他在卖,至今他只卖出去两个,其中一个人还是他的老顾客。
另外一个人他也有些印象,是个中年男子。说是家里有些保险柜要放在柜子里面,想在外面加个好点的锁。
他们把刘经国的照片给他看,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他说那人看上去很没精神,好像是生病了,当时买完锁又去了隔壁店买药。
原来那把锁真是刘经国买的。
他是因为得了癌症想不通要自杀?
但是为何最后又是被冻死在冰箱里?
想到这里,秦臻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便立马向所长汇报。
所长立马召集会议,让大家集思广益。
大家一开始都是各种猜疑,但很快那些说法都被推翻。
直到人群里有个年轻警察举手说了一句:
“会不会是为了退休金?”
对啊,之前怎么忽略了这一点,死者这么做大概率就是为了退休金。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陈经国在得知自己得癌症的那一刻,他便开始想着自己儿子和老伴怎么办?
儿子还好,年轻有工作,自己给他们买了房,和儿媳的工资勉强能养活他们一家子。
可是自己老伴患有严重的糖尿病,每个月吃药打针至少需要2000元,而他老伴也没有退休金。
他们和儿子的关系不好,指望不上。
陈经国癌症晚期,时日无多……他想在自己死后,让妻子还能继续领他的退休金。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的“死亡”不被发现。
所以他计划了“消失”,制造跟情人私奔的假象,并托朋友用退休金给刘丽芳发“工资”。
他购买巨额保险失败后,这个计划成了唯一的指望。
“可他自己怎么能在里面上锁?”一个警察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因为那不是普通的机械锁,”应范尼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沙哑,“我们重新检查了证物。那是一款伪装成传统挂锁的电子遥控锁。遥控器一直没找到,成了关键疑点。直到刚才,秦警官提醒,我们再次彻底搜查了冰柜内部那些生物标本……”
他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个不起眼的、沾着冰渍的黑色小塑料块,“它被冻在一个标本袋的角落,伪装得像温度记录仪的一部分。这就是遥控器。”
会议室一片死寂。冰冷的逻辑链条终于扣上了最后一环。
“那他怎么会选择被冻死?”一名警察不解。
“至于冻死……其实在意料之外。”应范尼的声音低沉下去。
“他服用了大剂量安眠药,意图在昏迷中无痛苦地结束。但可能低估了自己的体重和抗药性,或者药物在低温环境下代谢变慢……他在冰柜里醒了过来。安眠药削弱了他的感知和行动能力,低温带来的痛苦可能被麻木了,最终在昏迷与低温的双重作用下……”应范尼解释道。
他没再说下去,但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至此,这个案件终于告破。
真相像一块巨大的冰块,沉甸甸地封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停尸间里,刘丽芳扑在覆盖着白布的尸体上,小声地哭泣:“你是傻子吗?你该有多冷。”
她的哭声不是尖锐的,而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破碎的抽泣声,混杂着无法言喻的痛苦。
陈渊站在几步之外,脸色惨白如纸。
他刚刚得知了全部的真相:父母早已离婚,生母才是过错方。父亲身患绝症,那冰封的身体,竟是为了给这个他一直憎恨的“继母”留下续命的钱……
他死死咬着下唇,身体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巨大的悔意如同浪潮瞬间将他淹没,他踉跄后退了好几步,继而摊到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秦臻默默站在一旁,喉咙发紧,心口像堵上了一块巨石。
他默默感慨:陈经国已经死了,他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所有爱与恨都随风而去。
陈经国的遗体火化后,按他生前的安排,葬入了他和刘丽芳早已买好的墓地。秦臻和几位参与案件的同事陪他们母子前往。
墓碑崭新,照片上的陈经国笑容温和。
刘丽芳颤抖着将骨灰盒放入墓穴,陈渊则小心翼翼地放下一束白菊。
就在封穴前,负责安葬的工作人员递给秦臻一个密封的防水袋:“警官,这是在预留的骨灰盒位置旁边发现的,写着『转交家人』。”
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封保存完好的信,封面写着陈经国遗书。
秦臻深吸一口气,展开信纸,替他念出:
丽芳吾妻、吾儿小渊:
见字如面。等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恐怕已经不在了。爸就盼着,到了那一天,你们娘俩能一起来送送我。如等不到,也没关系,说明你们过得都好。
前些日子,我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查出来是晚期胰腺癌,医生说没剩多少日子。起初也想过告诉你们,可我这人,最见不得家里人掉眼泪。想着想着,干脆就谁都没提。
本打算去弄份保险,万一我走了,好歹给你们娘俩留点钱。可我弄完了才知道……我这情况,柜台小妹儿说办不成。
后来,我突然想到,只要我的死不被发现,丽芳就能活下来,所以才开始了我这个计划。
丽芳,这些年,委屈你了。我这心里头,总觉得亏欠于你。打从跟了我,就没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让你跟着吃了半辈子苦。这辈子是没法子了,这份情,只有下辈子再还你。你对小渊的好,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是个特别好的母亲。小渊这孩子,性子有些倔强,可心不坏。日子长了,他总会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小渊,爸对不住你。我和你妈离婚的事,瞒了你这么多年,总想着是为你好,没成想……反倒让我们之间心存芥蒂。你要是能看见这封信,一定要把误会解开。往后,好好跟你芳姨过日子。爸走了,你姨在这世上,可就剩你一个亲人了。还有一桩顶要紧的事:要是我这事暴露了,先前领的那些退休金,怕是要被追缴回去。你记着,去找警察同志,把你芳姨退休金被人占了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他们。求他们务必帮帮忙,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该是你芳姨的,得让她拿回来。
敬祈钧安,伏惟珍重。
经国手书。
乙未年秋。
风声呼呼,信纸在秦臻手中微微吹起。刘丽芳早已泣不成声,瘫软在陈渊怀里。陈渊紧紧抱着她,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墓园里回荡。
信的最后嘱托,成了陈经国未竟的责任。
事情结束后,警察很快查明了刘丽芳原单位的退休金,多年来一直被一个顶替名额的领导亲戚冒领。在确凿证据和法律程序下,这笔被被侵占的钱,连同滞纳金,最终回到了刘丽芳手中。
尘埃落定后的一天,陈渊带着妻子和孩子来到派出所找秦臻。他憔悴了许多,但眼里不再是冰冷的眼神。
“秦警官,”他声音有些沙哑,“过两天,我就把芳姨接回家。”他没有说更多,但眼神里的坚定和悔悟说明了一切。
秦臻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他们夕阳下一家人离开的背影。
盛夏的酷暑早已过去,九月初秋的风带着凉意抚摸着脸庞,仿佛回到了陈经国去世那一年的秋天。
天色渐暗,周边也亮起灯火,秦臻望着那忽明忽暗的灯火眼眶红润。
这世间总有人试图在黑暗中,用自己笨拙的方式,为所爱的人留住最后一点光和暖。